“再来一次好不好?”
聚光灯下,顾衍之单膝跪地,眼眶微红,声音哽咽得恰到好处。全场尖叫震耳欲聋,直播弹幕每秒刷过上千条“答应他”。
我低头看着他,嘴角缓缓上扬。
多熟悉啊。上一世,也是这个姿势,这句话,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哭得稀里哗啦,像个傻子一样扑进他怀里。然后呢?然后他用我的钱还清了债务,用我的人脉搭上了资本,用我的创意拿下了影帝。最后在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,把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,告诉我孩子不是他的。
是,孩子不是他的。
因为那孩子是我用最后一点尊严,从医院借精做的试管婴儿。他只是懒得碰我而已。
“苏禾,全网都在看着你。”顾衍之抬起那双被誉为“最深情眼眸”的眼睛,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用余生弥补你。”
我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
“顾衍之,你说你爱我?”
“爱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我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,音量调到最大,“‘苏禾那个蠢女人,要不是看她手里有几个臭钱,我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’——这是你在我们结婚三个月时,跟你经纪人说的。”
顾衍之脸色瞬间煞白。
录音还在继续播放:“等她把钱都投进来,就把她踹了。孩子?我怎么可能让她怀我的孩子?她配吗?”
全场从尖叫变成死寂。
我站起来,把手机收进口袋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我付出一切的男人。
“顾衍之,上一世你害我坐牢、逼我父母破产、让我在产房里大出血没人签字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会有今天?”
顾衍之瞳孔猛缩:“你、你说什么上一世?”
“我说,”我转身走向台下,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,“再来一次?不好。”
身后传来顾衍之崩溃的嘶吼:“苏禾!你不能这么对我!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了吗?!”
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最后一眼。
“没忘。所以我更恨你。”
颁奖礼后台,经纪人小何冲上来,脸都白了:“禾姐,你怎么知道的那些录音?还有你说什么上一世?你没事吧?”
我靠在化妆镜前,看着镜子里年轻的脸。
二十六岁,刚拿下人生第一个影后,皮肤紧致,眼神清亮。不是三十四岁那个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苏禾。
“我做了个梦。”我说,“一个很长的梦。”
梦里,我信了顾衍之的每一句“再来一次”。他说生意失败,我掏空积蓄帮他。他说压力太大,我放弃所有通告陪他。他说想重新开始,我在离婚协议上签字,净身出户。
然后他转头娶了我的“好闺蜜”林晚晚,两个人联手做空我父母的公司,逼得我爸跳楼、我妈脑溢血。我去找他理论,他反手一个诽谤罪把我送进监狱。狱中三年,我没有一天不想杀了他们。
出狱那天,我走在马路上,一辆黑色轿车冲过来。
临死前,我看见顾衍之和林晚晚坐在车里,十指相扣,笑得温柔缱绻。
“禾姐?”小何的声音把我拉回来,“你脸色好差,要不要去医院?”
“不用。”我拿起桌上的奖杯,擦了擦,“林晚晚现在在哪?”
“啊?晚晚姐?她在隔壁休息室等你啊,说要给你庆祝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上一世,林晚晚也是这么说的。然后她在庆祝香槟里下了药,拍了我吸D的假照片,第二天全网都是“新晋影后吸毒”的新闻。我还没来得及澄清,顾衍之就“大义灭亲”地报警,把我送进了拘留所。
这一世,我提前三个月就让人盯住了她。
“走吧,”我站起身,“去会会我的好闺蜜。”
推开休息室的门,林晚晚已经摆好了香槟,笑容甜美得像个天使:“禾禾!恭喜你!我就知道影后一定是你的!”
我接过她递来的香槟,晃了晃。
“晚晚,你认识一个叫张强的人吗?”
林晚晚的笑容僵了一瞬:“谁?我不认识啊。”
“是吗?”我放下香槟,掏出另一支录音笔——感谢重生,让我记住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和时间节点,“那他怎么说是你给了他五十万,让他把东西放进我的香槟里?”
林晚晚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苏禾,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我把录音笔放在桌上,“明天早上八点,全网同步播放。包括你三年前怎么爬上顾衍之的床,怎么偷我的剧本卖给对家,怎么在我妈车上动手脚让她刹车失灵——所有证据,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林晚晚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翻倒:“你疯了!你不可能有这些证据!”
“我为什么不可能?”我走近她,盯着她的眼睛,“林晚晚,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?梦到你赢了,梦到你和顾衍之联手把我踩进泥里,梦到我死在你们手里?”
林晚晚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“那不只是梦。”我轻声说,“那是上一世发生过的事。而这一世,轮到我了。”
话音刚落,休息室的门被推开,两个警察走进来。
“林晚晚女士,我们接到报案,你涉嫌一起谋杀未遂案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林晚晚尖叫着后退:“苏禾!你陷害我!你不可能有证据!那些事我都做得天衣无缝!”
“天衣无缝?”我笑了,“那你刚才说的话,警察应该都听到了。”
林晚晚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警察,其中一个正在按录音笔——不是我的那支,是他自己身上的。
她瘫坐在地上。
走出休息室,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人,西装笔挺,气质冷冽。
陆时寒,顾衍之的死对头,娱乐圈最年轻的资本大佬。上一世,他是唯一一个在我落难时伸出过手的人——虽然那也只是因为想搞垮顾衍之。
“苏小姐,”他走过来,声音低沉,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。”
“陆总过奖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要的东西,三天后给你。”
陆时寒挑眉:“你知道我要什么?”
“顾衍之公司所有的黑料,包括他偷税漏税、阴阳合同、性侵未成年的证据。”我一字一句,“我不仅要他身败名裂,还要他坐牢。”
陆时寒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苏禾,你要是早这么清醒,上一世也不会被他骗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...”
“别紧张,”陆时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,“我也有个梦,很长很长的梦。梦里你死了,我赢了顾衍之,但没什么意思。”
他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:“苏禾,这一世,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?”
我攥紧名片:“什么条件?”
“没有条件。”他说,“只是想看看,清醒的苏禾能走多远。”
三天后,顾衍之的公司股价暴跌,代言解约,合作方撤资。他偷税漏税的证据被实名举报到税务局,金额高达十二个亿。
他在微博上发长文卖惨,说是被人陷害,说苏禾忘恩负义,说他付出了一切只换来背叛。
评论区最高赞是我用小号回的:“顾衍之,你付出的一切?是指你花我的钱、住我的房、开我的车,然后在我怀孕时逼我离婚吗?”
紧接着,我放出了结婚证、转账记录、医院病历。
全网炸了。
热搜前十全是相关话题,微博服务器崩了三次。
顾衍之的粉丝疯狂洗地,说照片是P的,病历是假的。然后陆时寒名下的科技公司直接出了一个鉴定报告,证明所有材料都是真实的。
最后一击,是林晚晚在看守所里的供述视频。
她供出了顾衍之所有的犯罪事实,包括他指使她在我妈车上动手脚的录音。原来上一世我妈不是意外,是被他杀的。
我坐在家里,看着电视里顾衍之被警察带走的画面,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手机响了,是陆时寒。
“苏禾,你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擦了擦脸。
“要不要出来喝一杯?”
“不去。”
“那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?”
“什么提议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说:“再来一次好不好?这次,换我追你。”
我看着窗外,天已经黑了,但星星很亮。
“不好。”我说。
陆时寒声音顿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一世,我只想爱自己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:“那也行。那我爱你,你不用爱我。”
我握着手机,忽然也笑了。
上一世,我以为爱是牺牲,是付出,是把自己碾碎了揉进另一个人的生命里。这一世我才明白,爱是铠甲,不是软肋。是先学会爱自己,才有资格被别人爱。
“陆时寒,”我说,“如果你真的想追我,先排队。”
“排第几?”
“第一。但前面有个人,叫苏禾。”
他笑了,声音低沉好听:“好,我排第二。什么时候轮到我了,你告诉我。”
挂了电话,我打开微博,发了两个字:
“新生。”
一分钟后,陆时寒转发了我的微博,配文:
“等你。多久都等。”
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踩进泥里。这一世,我是自己的救世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