泳池的水是温的,但他的手是冷的。

“放松,跟着我的节奏呼吸。”教练从背后托住我的腰,声音低沉得像水下传来的震动,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换气。”

游泳教练pop11h的致命溺水

我照做了。水花溅起来的瞬间,我瞥见他腕上的纹身——一串编号:pop11h。

上一世我也见过这串编号。在法医的尸检报告上。

游泳教练pop11h的致命溺水

“你太紧张了。”他的手滑到我的肩膀,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,“肌肉这么僵硬,是不是最近压力大?”

是,压力很大。大到我在上一世死之前,才终于想明白一切。

我叫沈听溪,表面上是这家高端游泳俱乐部的会员,实际上——我是来杀他的。

“教练,我听说你以前是国家队的?”我侧过头,用最无辜的眼神看他。
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弧度我太熟悉了。上一世,他就是用这种笑让我一步步走进深渊的。

“预备队,后来伤了膝盖。”他轻描淡写地带过,“来,再做一组自由泳打腿。”

我听话地趴到浮板上,双腿拍打水面。他站在岸上,目光从我小腿一路滑到腰线,像在审视一件商品。

上一世我以为是欣赏,现在我知道,那是在估算价值。

“沈小姐条件很好。”他蹲下来,手掌贴上我的脚踝,“如果系统训练,三个月就能出成绩。”

“什么成绩?”

“市级比赛前三没问题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甚至有机会进省队推荐名单。”

多诱人的馅饼。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吊住的,花了三十万买他的私教课,又被他以“疏通关系”为由骗走一百多万。最后我爸妈的养老钱全搭进去,他转头跟泳池前台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了。

而我呢?我连举报的勇气都没有,因为他说过——“你猜我为什么能从预备队全身而退?因为我手里有七个教练的黑料。你动我一根手指,我让你全家在本地待不下去。”

然后我真的在雨夜跳进了这条泳道。

水灌进肺里的感觉,我现在还记得。

“想什么呢?”他的声音把我拉回来。

“在想……教练你教过的学生里,有没有特别成功的?”我从浮板上翻下来,水刚好没过锁骨,“比如,有人拿过省冠军吗?”

他的眼神闪了一下。零点几秒的迟疑,但足够被我捕捉到。

“有啊。”他笑着说,“去年有个学员,练了八个月,拿了省青赛季军。”

谎话。上一世我跟他纠缠两年,他所谓的“得意门生”全是编出来的。这人的商业模式根本不是教游泳——是PUA有钱学员,榨干她们的钱包,再换下一个目标。

“那真厉害。”我游到池边,双手撑着台面,“教练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认识周雨桐吗?”

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
周雨桐,上一任受害者。被榨干后试图举报,结果“意外”溺水身亡,定性为自杀。她死后三个月,pop11h就出现在我的生活里。

“不认识。”他站起来,拿过毛巾擦手,“可能是其他学员的家属?我学员太多了,记不住。”

“是吗?”我笑了一下,“可她死之前,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你的。内容只有六个字——pop11h,你不得好死。”
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泳池里只剩下循环水流的嗡嗡声。

他盯着我看了三秒,然后慢慢蹲下来,跟我平视。那张英俊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,但眼底已经结了冰。

“沈小姐,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我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个录音界面,“你只要知道,从你刚才说‘预备队,后来伤了膝盖’开始,我们所有的对话都在录音就行了。”

他猛地伸手抢手机,但我早有准备,整个人滑进水里,从泳道另一侧冒出来。

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”我晃了晃手机,“你那个‘疏通关系’的微信号,我已经让网警朋友查过了。绑定的手机号是你另一个身份——林志远的。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,你用那个身份跟多少学员发过暧昧消息吗?”

他的脸彻底沉下来。
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不再温柔,像砂纸磨过玻璃,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“知道。”我慢慢游回岸边,一字一顿地说,“你是pop11h,暗网水下交易平台的中介代号,专门物色有经济实力的单身女性,榨干后转手卖给境外诈骗集团。周雨桐不是自杀,是你灌醉她扔进泳池的。我上一世的死,也记在你账上。”

“上一世?”他嗤笑一声,“你疯了吧?”

“也许。”我爬上岸,裹上浴巾,“但你猜怎么着?你那个暗网账号已经被锁定了,你背后的‘客户’信息我也全拿到了。今天我来找你,不是为了跟你对质——”

我走到更衣室门口,拉开门。

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。

“——是为了拖住你,等警察来。”

他猛地转身想从另一侧逃跑,但泳池的消防通道已经被堵死了。他僵在原地,像一条被抄了后路的鱼。

“沈听溪,你以为这些能判我死刑?”他突然笑了,“我最多判几年,出来照样能找你。”

“不,你不能。”我回头看他,目光平静得像此刻的水面,“因为你忘了,我是你教出来的。你教过我,水下闭气最久的人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是——”我举起手机,给他看屏幕上正在直播的直播间,“刚才那段对话,有三十万人同时在线观看。你说的每一个字,都已经备份到云端了。而且,你猜怎么着?你那个‘预备队’队友里,正好有个是我表哥。他手里有你当年收钱打假球的证据。”

他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。
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他被按倒在地的声音。

走出游泳馆的时候,阳光刺得我眯起眼。手机震了一下,是表哥发来的消息:“搞定了。他这辈子别想出来了。”

我删掉手机里所有关于pop11h的记录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“去哪儿?”司机问。

“去游泳馆。”我说,“换一家,干净的。”

后视镜里,游泳馆的招牌越来越远。我闭上眼,终于闻到了空气里干燥的、带着暖意的味道。

这一次,不会再有人溺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