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杀了我一次。”

索伦从深渊血池中爬出来时,身上还挂着上一世的伤疤——从左肩斜劈到右肋,那是被自己的副官从背后偷袭留下的。滚烫的岩浆在皮肤上灼烧出焦黑的血痂,他睁开眼,瞳孔里映出的是无底深渊第422层那永远灰紫色的天空。

深渊主宰:恶魔公爵的千重复仇

他记得死亡的感觉。

刀刃刺穿心脏的那一刻,他终于看清了站在副官身后的那个人——深渊领主墨菲斯托·弗雷。那个曾拍着他肩膀说“你是我最信任的将军”的男人,那个他效忠了整整三百年的主人。

深渊主宰:恶魔公爵的千重复仇

“索伦,你太强了。”墨菲斯托的声音还回荡在耳畔,“强到我不得不杀你。”

重生回到五百年前,此刻的索伦还只是一个刚刚晋升的怯魔,连名字都没有在深渊的杀戮榜上留下痕迹。但他的灵魂深处,藏着上一世作为“恶魔公爵”的所有记忆——战略、咒术、神器坐标,以及墨菲斯托每一个暗桩的真实身份。

“这一世,”索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嘴角扯出一个血腥的弧度,“该我坐在王座上,看你跪着求饶。”

他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复仇。

是保命。

上一世他死得太蠢——替墨菲斯托打下了七层深渊领土,换来的却是一把背刺。这一世,他要先让那个未来会杀他的人,再也动不了这个念头。

索伦没有急着晋升,而是沿着血池边缘的熔岩河走了三天三夜,找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地方——深渊第422层与第423层的交界裂缝。那里残留着一道上古神战的时空裂隙,每隔三十三天会喷涌一次精纯的原初混沌能量。

上一世,这道裂隙在第两百年时被墨菲斯托发现,成为他晋升半神的关键资源。而现在,索伦站在裂隙前,看着那些尚未凝结的混沌能量如星屑般坠落。

他伸出右手,任由能量灼烧皮肤,疼得浑身发抖,但没后退一步。

“叮——混沌亲和力+1,当前等级:凡人。”
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,索伦咬紧牙关。深渊的规则他没忘——一切靠杀戮升级,但有一种更快的方式:直接吞噬原初能量。副作用是,每一次吸收都像把灵魂扔进碎骨机。

三十三天后,索伦从裂隙中走出来时,已经完成了从怯魔到狂战魔的跨越。而深渊里的其他恶魔,还在为抢夺几只劣魔的归属权杀得头破血流。

他站在高处的黑曜石崖壁上,俯瞰下方一片混战。

“打吧,”索伦低声说,“等你们打完,我连你们的灵魂一起收。”

晋升狂战魔的第七天,索伦主动出现在了墨菲斯托的视野里。

他没有隐藏实力,相反,他在一次小规模领冲突中,以一人之力屠杀了敌对恶魔领主的三支巡逻队,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。消息传到墨菲斯托耳朵里时,这位未来的深渊领主正坐在白骨王座上修剪指甲。

“一个狂战魔,杀了三支巡逻队?”墨菲斯托挑了挑眉,“有点意思。”

“大人,要招揽他吗?”副官问。

墨菲斯托摆了摆手:“不急,让他再杀几轮。深渊里不缺疯子,缺的是能活下来的疯子。”

索伦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他知道墨菲斯托的性格——多疑、谨慎、喜欢先观察再下手。上一世他就是这么被“观察”了五十年,才被纳入麾下。但这一世,索伦不打算等那么久。

他主动制造了一场危机。

深渊第422层东部,有一座古老的灵魂矿脉,是墨菲斯托军团的命脉所在。上一世,这座矿脉在第八十年时被敌对领主偷袭,墨菲斯托损失惨重。索伦提前激活了矿脉深处沉睡的一只上古炎魔,让它在矿脉核心暴走。

消息传到墨菲斯托耳中时,矿脉已经停产了三天。

“谁能解决炎魔,我给他一座城。”墨菲斯托在公开场合放出话。

索伦在第四天走进了墨菲斯托的宫殿。

他浑身浴血,手里提着炎魔的心脏——那颗还在跳动、燃烧着地狱火的巨大心脏,被他拖在地上,烫出一道焦黑的沟痕。

“你要的。”索伦把心脏扔在墨菲斯托脚下,溅起的火星烧焦了副官的靴子。

整个大殿安静了三秒。

墨菲斯托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索伦。”

“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将军。”

上一世,索伦听到这句话时,感动得差点跪下。这一世,他在心里冷笑——将军?上一世他当了三百年的将军,最后连骨头都没剩下。

这一次,他要的不是将军的头衔。

是墨菲斯托的命。

接下来的三年,索伦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军事天赋。

他带领墨菲斯托的军团横扫了周边六个深渊层面,俘虏了三名恶魔领主,缴获的神器堆满了整整三个仓库。每一次战役,他都冲在最前面,刀刀见血,杀得敌方溃不成军。

墨菲斯托对他越来越信任,赏赐也越来越丰厚——领地、仆从、高阶恶魔女妖,甚至把自己收藏的一把准神器“霜恸”都赐给了他。

但索伦知道,墨菲斯托的信任是有上限的。

上一世,他替墨菲斯托打下了第七层领土时,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——从欣赏变成了忌惮,从忌惮变成了杀意。因为索伦的声望已经超过了主人,军团里开始有人私下议论:“如果是索伦将军坐在王座上,我们会打得更远。”

这些话传到墨菲斯托耳朵里,就成了索伦的催命符。

所以这一世,索伦在每一次大胜之后,都会做一件让墨菲斯托觉得“这人没有野心”的事——要么把战利品的大头献给墨菲斯托,要么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如泥、当众出丑,要么故意得罪几个高阶恶魔,制造“索伦不懂政治、只会打仗”的假象。

墨菲斯托每次看到这些,都会放松警惕:“他就是一个莽夫,威胁不到我。”

但索伦在暗处,已经开始布一张网。

他利用上一世的记忆,找到了五个被墨菲斯托迫害过、但尚未被灭口的旧部。这些人现在都藏在深渊的各个角落,隐姓埋名,等待复仇的机会。索伦一个一个找到他们,用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内部暗号取得信任。

“墨菲斯托的宝库里,有一块‘真知之石’,记录了他这五百年来所有的阴谋——包括他怎么背叛盟友、怎么暗杀上级、怎么吞并同僚的灵魂。”索伦对第一个旧部说,“我需要你帮我拿到它。”

“拿到之后呢?”

“拿到之后,我把墨菲斯托的头挂在深渊之门上,让你亲手砍下第一刀。”

第五年,时机成熟了。

墨菲斯托准备对深渊第418层的领主发起总攻,那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,墨菲斯托调动了麾下八成兵力,连自己的亲卫队都派上了前线。索伦被任命为前锋统帅,负责正面强攻。

出发前夜,墨菲斯托单独召见了索伦。

“这一战如果赢了,”墨菲斯托倒了两杯恶魔血酒,推给索伦一杯,“我封你做深渊公爵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”

索伦接过酒杯,看着酒液里倒映出的自己——满身伤疤,眼神却比上一世任何时候都清醒。

“谢谢大人。”

他没有喝那杯酒。

上一世,他就是喝了这杯酒之后,在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眩晕,被副官抓住机会从背后偷袭。这一世,他在出发前就已经把酒换成了普通的深渊烈酒——没有毒,但墨菲斯托以为他喝了。

“大人,”索伦放下空酒杯,站起身,“我去准备了。”

墨菲斯托满意地点头。

他不知道的是,索伦走出宫殿后,从袖口里吐出了那口根本没咽下去的酒,然后对角落里等待的旧部比了个手势。

行动开始。

总攻当天,索伦的前锋军团如期抵达第418层,与敌军主力展开血战。消息传回墨菲斯托的大本营时,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顺利。

但三个小时后,战报变了。

“将军,索伦将军他……他叛变了!”

副官跌跌撞撞冲进指挥室,脸上全是惊恐:“他带着前锋军团绕过了第418层,直接打穿了我们的后方防线,现在已经攻到大本营外围了!”

墨菲斯托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不可能!他的家人、他的领地和仆从都在我手上,他怎么敢——”

话音未落,指挥室外传来剧烈的爆炸声。整个宫殿都在颤抖,碎石从穹顶上砸落。

墨菲斯托冲出去,看到的是一片火海。

索伦站在宫殿外的广场上,身后是五名旧部带领的叛军,手里提着墨菲斯托亲卫队长的头颅。鲜血顺着他的刀锋滴落,在焦黑的地面上汇成一个小小的血泊。

“墨菲斯托,”索伦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刀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,“还记得第五年前,你亲手杀死的那个恶魔公爵吗?”

墨菲斯托瞳孔骤缩:“你在说什么?第五年前你根本没——”

“对,第五年前我没死。”索伦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,“但上一世,你杀了我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墨菲斯托听不懂这句话,但他看得懂索伦眼中的杀意——那不是背叛者的愤怒,而是复仇者的冰冷。他见过太多这种眼神,每一个都来自被他出卖过的盟友。

“你以为你布下的那些暗桩,我不知道?”索伦抬起手,身后的一名旧部递上来一块散发金光的石板——真知之石。

墨菲斯托的脸彻底白了。

索伦激活了真知之石,石板上的画面投射到空中,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墨菲斯托五百年来的每一桩罪行:暗杀上级、吞并盟友、出卖下属、私吞祭品……甚至包括他对深渊意志隐瞒的、最致命的罪——他曾与秩序诸神私下交易,出卖深渊的情报换取力量。

深渊的天空开始变色。

灰紫色的云层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,一只由纯粹的深渊意志凝聚成的眼睛出现在裂缝中,俯视着墨菲斯托。

“不……不!”墨菲斯托尖叫着后退,“我是深渊领主!我为深渊打下来多少领土!你们不能——”

深渊意志没有回答。

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裂隙中劈下,精准地击中了墨菲斯托的灵魂核心。他的身体在电光中扭曲、融化、坍塌,最终化为一团灰烬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
深渊意志的眼睛转向索伦,凝视了三秒。

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,笼罩了索伦的身体。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背后的恶魔翅膀从残破的膜翼蜕变为漆黑的龙翼,额头上浮现出代表“深渊主宰”的王冠印记。

“叮——您已晋升为深渊领主,当前层面:第422层。”

“叮——您获得称号‘弑君者’、‘复仇之刃’、‘深渊意志的眷顾者’。”

索伦站在墨菲斯托的灰烬上,俯瞰着那些曾经效忠过墨菲斯托、现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恶魔们。

“从今天起,深渊第422层由我统治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印在在场所有恶魔的灵魂里,“谁不服,现在站出来。”

没有人动。

索伦笑了笑,转身走向墨菲斯托的宝库。他要做的事情还很多——整合军团、收复失地、应对其他深渊领主的反扑。但那些都是明天的事。

今晚,他只做一件事。

他站在白骨王座前,从腰间抽出霜恸——那把墨菲斯托赐给他的准神器。刀身上映出他的脸,没有喜悦,没有悲伤,只有平静。

“上一世,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杀了我。”

他一刀劈碎了王座。

“这一世,连王座都不给你留。”

白骨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像是为这场持续了五年的复仇画上了句号。

但索伦知道,这才刚刚开始。

因为无底深渊有六百六十六层,每一层都有一个领主。而墨菲斯托,不过是其中最弱的一个。

他把霜恸插回腰间,走出大殿,仰头看向深渊那永无尽头的黑暗。

“下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