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晚,你的命色天生就该是我的。”

上一世,师兄沈渡舟说这话时,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。我信了,心甘情愿剜出眉心那一抹“万色谱”的初始色——天地间唯一能容纳所有色彩的命格之源。

活色生仙:我剜回命色那日,渣男跪碎了仙阶

他吞下我的命色,从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一跃成为仙门天骄。而我失去命色后,容颜枯槁,灵力尽废,沦为宗门最卑贱的杂役。

我瞎了一只眼,瘸了一条腿,浑身皮肤灰白如死尸。

活色生仙:我剜回命色那日,渣男跪碎了仙阶

最后死在他和师妹叶灵的大婚之夜——叶灵亲手将我推下洗灵池, corrosive的池水把我化成一摊无色无味的脓水。临死前我听见沈渡舟对宾客说:“姜晚?不过是我成仙路上的一块踏脚石。”

再睁眼,我回到了拜师大典前一刻。

殿内仙乐飘飘,灵鹤衔花。我站在新入门弟子队列中,眉心命色如火焰般灼烫——那是尚未被剜去的、完整无缺的“万色谱”初始色。

沈渡舟站在高阶之上,白袍如雪,笑容温润。他朝我伸出手:“姜师妹,你根骨奇佳,可愿入我门下?我必倾囊相授,护你一世周全。”

上一世,我感动得当场落泪。

这一世,我盯着他那只手,想起它是如何握着剜色刀,一刀一刀剜进我眉心的。

“师兄抬爱。”我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让满殿寂静,“只是我昨夜卜了一卦,算出若拜入师兄门下,三年内必被剜去命色、毁容断腿、死于非命。师兄,这卦象你信不信?”

沈渡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殿内哗然。掌门真人皱眉看向我,似乎觉得这新弟子不知好歹。沈渡舟迅速恢复从容,轻笑一声:“师妹说笑了,修仙之人岂可轻信卜算旁门?”

“那师兄可信人心?”我歪头看他,目光清澈无辜,“我听说师兄三年前曾救过一个散修,那散修感恩戴德,将毕生所修的‘融色诀’赠予师兄。那门功法……似乎需要吞噬他人的命色才能修炼?”

沈渡舟面色骤变。

上一世,这个秘密直到我被剜色后才知晓。这一世,我提前三年当众掀开——融色诀是仙门禁术,修炼者轻则逐出师门,重则废去修为。他之所以一直藏着掖着,就是不敢让人知道。

“你胡说什么!”沈渡舟厉声道,“我从未修习什么融色诀!”

“是吗?”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高高举起,“那请掌门真人当众查验师兄的灵力根基,若有融色诀的痕迹,我愿受千刀万剐;若没有……我也愿受千刀万剐,只为还师兄一个清白。”

满座皆惊。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,竟敢以命赌命?

沈渡舟死死盯着我手中的玉简。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——上一世,他亲手将融色诀的副本交给我保管,说是“信任”。这一世,我提前从他洞府中偷了出来。

掌门真人沉声开口:“渡舟,你可愿接受查验?”

沈渡舟退后半步,脸色铁青。他知道自己根本经不起查验——融色诀的灵力烙印已经深入骨髓,三年后才会被他彻底炼化掩盖。现在查,一查一个准。

“掌门,”沈渡舟忽然跪地,声音凄切,“弟子是被冤枉的!这新弟子不知受何人指使,要陷害弟子!”

他抬头看向我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姜师妹,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要血口喷人?”

我慢慢走到他面前,蹲下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因为你上辈子剜了我的命色,还把我推下洗灵池。沈渡舟,我回来找你了。”
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我站起身,转向掌门,朗声道:“掌门真人,弟子愿以眉心命色为证——万色谱的初始色对融色诀有天然感应。请掌门取一滴师兄的精血,滴入我的命色,若两色相融不斥,则证明他修习禁术。”

这是只有万色谱体质才知道的秘密。上一世,我临死前才发现自己命色被吞噬后的残留反应。

沈渡舟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
掌门真人沉吟片刻,抬手摄来沈渡舟一滴指尖血。血珠悬在空中,朝我眉心缓缓飞来。沈渡舟猛地起身想要阻拦,却被殿内长老联手压制。

血珠落在我的眉心命色上。

那一瞬间,命色如沸水翻涌,血珠迅速融入没有半分排斥——融色诀的本质就是将他人命色化为己有,修炼者的精血天然具备“吞噬万色”的特性。

殿内死寂。

掌门真人的声音冷得像冰:“沈渡舟,你还有何话说?”

沈渡舟浑身发抖,忽然抬头看向殿中另一个方向——师妹叶灵正躲在人群后,脸色惨白。他咬牙道:“掌门,弟子……弟子是被叶灵蛊惑的!是她将融色诀交给弟子,说是能让弟子快速突破,弟子一时糊涂……”

叶灵尖叫一声:“你胡说!明明是你自己从禁地偷出来的!”

两人当场撕咬起来,丑态毕露。

我退后一步,看着这场闹剧,心中没有任何快意。上一世的爱恨情仇,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出荒诞戏。沈渡舟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,和上一世他高高在上宣布“姜晚是踏脚石”的样子,重叠又碎裂。

掌门最终下令:废去沈渡舟和叶灵三百年修为,逐出仙门,永世不得踏入灵山。

沈渡舟被拖出殿门时,忽然回头看我,眼眶通红:“姜晚!你到底是谁?你根本不是这一世的姜晚!”

我站在高阶之上,眉心的命色光华流转,映得整座大殿如坠万花之中。

“我是被你杀死的姜晚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也是回来拿回一切的姜晚。”

他被拖走了。
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掌门真人看向我,目光复杂:“姜晚,你入门第一天就搅得仙门天翻地覆,胆子倒是不小。”

我躬身行礼:“弟子只是自保。若掌门觉得弟子不祥,弟子愿自行离去。”

“离去?”掌门忽然笑了,“万色谱的初始色,千年难遇。你走了,我找谁继承我的衣钵?”

他顿了顿,当着满殿弟子的面说:“从今日起,姜晚为我关门弟子,入主灵霄峰。”

殿内再次哗然。灵霄峰是掌门一脉的传承之地,三百年来无人有资格入住。那些方才还对我侧目的弟子,此刻眼中只剩嫉妒和敬畏。

我叩首谢恩。

起身时,余光瞥见殿外石阶上,沈渡舟被废去修为后瘫软在地,正朝我这个方向艰难地爬过来。他嘴唇翕动,似乎在说“求你”。

我转身,再也没看他一眼。

走出大殿时,仙鹤振翅,灵花漫天。我摸了摸眉心滚烫的命色,轻声说:“这一世,我要活色生仙,活成自己。”

身后传来沈渡舟嘶哑的哭喊,以及石阶碎裂的声响。

据说那天,他从殿门一路跪爬到灵霄峰脚下,膝盖磨得只剩白骨,却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
而我已经在灵霄峰顶,翻开了上一世没来得及看的那卷《万色成仙诀》。

这一次,我要站到最高处。

不是因为复仇。

是因为我本该在那里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