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巫族气运已尽,你不过是天道弃子。”
那道声音还在耳边回荡,如同万古寒冰刺入灵魂。姜玄睁开眼,入目是血色的天穹和断裂的不周山柱。他记得自己死了——被十二祖巫联手献祭,化作修补天道的养料,连真灵都未能留存。
可此刻,他正站在祖巫殿的祭坛之上。
脚下是尚未干涸的巫血,面前是十一尊 towering 的祖巫虚影。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算计和冷漠,与记忆中“同生共死”的兄弟情谊形成刺目对比。
“姜玄,你是后土一脉最后的血脉,身负盘古父神最纯正的因果法则。”帝江的声音宏大而无情,“唯有将你献祭,才能重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,助我巫族再战天庭。”
上一世,他信了。
他以为牺牲自己是荣耀,是守护族人的壮举。结果巫族在百年后依旧覆灭,天庭与佛门联手屠尽剩余巫众,而他的牺牲,不过是让这些祖巫多苟延残喘了百年。
“我拒绝。”
姜玄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祭坛上炸响如雷。
帝江眉头一皱,周身空间法则震荡,压迫感如山岳倾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当你们的祭品。”姜玄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清醒和狠厉,“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需要的不是我的命,而是后土祖巫遗留的轮回法则本源。你们杀了我,也得不到它——因为我已经将它炼化入元神,我死,它散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祖巫头上。
祝融暴怒,火焰冲天:“你敢威胁我们?”
“不是威胁,是交易。”姜玄一步步走下祭坛,每一步都踏在巫血的纹路上,那些纹路竟然开始逆转,朝他脚下汇聚,“我可以用轮回法则助你们重开大阵,但条件只有一个——我要玄冥祖巫的传承精血。”
殿内瞬间死寂。
玄冥是巫族唯一的女性祖巫,掌控杀戮与寒冰法则,她的精血意味着什么,所有人都清楚——那是半步证道的根基。
“放肆!”强良暴喝,“你不过是个后天觉醒的小辈,也敢觊觎祖巫精血?”
“小辈?”姜玄笑了,笑容冰冷而讽刺,“我是后土娘娘亲自点化的第一代大巫,论血脉纯度,你们十一人中有一半不如我。只不过上一世,我被你们骗去献祭,连真灵都没留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:“但这一世,我不会再傻第二次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浮现出一道微缩的六道轮回盘,旋转间散发出令祖巫都心悸的气息。那不是普通的后土遗泽,而是轮回法则的本源显化。
帝江瞳孔骤缩。
他看出来了——姜玄说的没错,轮回本源真的被彻底炼化了。强夺只会让一切烟消云散。
“你在赌我们不敢杀你。”帝江声音低沉。
“我在赌你们输不起。”姜玄直视他,“巫妖决战在即,没有都天神煞大阵,巫族必灭。你们需要我,比我需要你们更迫切。”
这场心理博弈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。
最终,玄冥率先开口,声音如万年寒冰:“精血可以给你,但我有一个条件——你必须在大战中亲手斩杀三名天庭大罗金仙,证明你的价值。”
“成交。”
姜玄答应的速度之快,让其他祖巫心生警惕,但交易已经达成,反悔只会暴露内部的裂痕。
三天后,融合玄冥精血的姜玄实力暴涨,从大巫巅峰直接突破至半步祖巫。但这只是开始,他真正的底牌,远不止这些。
巫妖大战爆发那天,天空被鲜血染成了紫色。
周天星斗大阵笼罩苍穹,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投射下毁灭性的星光,每一道都能湮灭大罗金仙。巫族这边,十一祖巫布下残缺的都天神煞大阵,勉强抗衡。
而姜玄,被安排在战场最危险的东线——直面东皇太一的亲卫队。
“这就是你的投名状。”玄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,“杀不够三名大罗,我亲自取你性命。”
姜玄没有回答,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盘古斧碎片。
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涌来——他知道每一颗星辰的攻击节奏,知道每个天庭金仙的弱点,更知道这场大战的最终结局:两败俱伤,巫妖双双退出洪荒舞台,为阐教和人教的崛起铺路。
但这一世,他要改写结局。
第一个冲上来的是天庭的昴日星官,大罗金仙初期,掌控太阳真火。上一世,姜玄被他烧得形神俱灭。
“一个小小的大巫,也敢挡我?”
昴日星官挥手洒出漫天金焰,温度高到连空间都开始扭曲。姜玄不闪不避,任由火焰吞噬身体。
“这就死了?无趣。”
昴日星官转身欲走,却听到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:“你在看哪里?”
一柄缠绕着寒冰与杀戮法则的斧刃从他胸口穿出,玄冥精血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。昴日星官低头看着贯穿胸膛的伤口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——他的护体神火,竟然被冻住了。
“第一。”
姜玄抽出斧刃,真元运转,将吞噬的太阳真火炼化为己用。这是前世他临死前领悟的秘法——以轮回法则吞噬对手本源,反哺自身。
昴日星官的真灵想逃,却被轮回盘吸了进去,成为姜玄修为的一部分。
这一幕,被不远处的帝江看在眼里,眼神复杂。
第二和第三个目标来得更快。
勾陈大帝座下的北斗七星君中的开阳、武曲二人,见昴日星官陨落,联手杀来。两人都是大罗金仙中期,联手之下连祖巫都要忌惮三分。
但姜玄等的就是他们。
“你们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大巫?”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,“那你们知不知道,后土祖巫除了轮回法则,还留下了什么?”
开阳星君心中警兆骤生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姜玄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,一道通往六道轮回的裂缝吞噬了方圆千丈的一切。这是轮回法则的终极运用——人间道·现世轮回。
不需要杀死对手,只需要将他们的真灵拖入轮回,哪怕是大罗金仙也挣脱不了。
开阳和武曲拼尽全力挣扎,但灵魂深处的因果线被姜玄精准抓住——他们前世欠下的业力在这一刻全部反噬,如同万钧锁链将他们拖入深渊。
“不可能!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因果业力?”
“因为你们上一世杀过我。”姜玄冷漠地看着他们被轮回裂缝吞噬,“而轮回法则最擅长的,就是记账。”
吞掉三名大罗金仙的本源后,姜玄的修为突破到了祖巫境。
不是半步,是真正的祖巫。
整个战场都感受到了那股冲天的气势,十一祖巫同时回头,眼中的情绪从震惊变成了恐惧——他们终于意识到,自己培养的不是一颗棋子,而是一个能掀翻棋盘的人。
“现在,”姜玄转身,看向正在激战的祖巫们,声音传遍整个洪荒,“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。”
他举起盘古斧碎片,轮回、杀戮、寒冰、太阳真火,四种法则在斧刃上交织,形成一股连天道都为之颤栗的力量。
“第一笔账,你们献祭我一次。”
“第二笔账,你们害巫族走向灭亡。”
“第三笔账,你们背叛了盘古父神的遗志。”
斧落。
不是斩向天庭,而是斩向了都天神煞大阵的阵眼。
十一祖巫联手维持的大阵瞬间崩溃,反噬之力让每个人口吐鲜血。帝江怒吼:“你疯了?你在帮天庭!”
“我在救巫族。”
姜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你们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每次巫妖大战,都是两败俱伤?为什么佛门和阐教总是在最后关头出现收拾残局?因为这一切都是天道的算计——让你们互相消耗,为他们的棋子让路。”
他指向天庭方向:“东皇太一和帝俊也不过是棋子,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道,是那个即将成圣的鸿钧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战斗。
“你们以为献祭我就能赢?笑话。上一世你们献祭了我,结果呢?百年后巫族被屠尽,祖巫全部陨落,连盘古殿都被佛门炼成了法器。”姜玄的目光如刀,“这一世,我不会让你们重蹈覆辙。”
他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——收起武器,走向天庭阵营。
“东皇太一,做个交易。”
东皇太一悬在半空,混沌钟在头顶旋转,看着这个突然叛出巫族的大巫,眼中闪过玩味:“说。”
“我帮你打赢这场仗,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第一,停战后巫族和妖族划界而治,互不侵犯。第二,把斩仙飞刀和屠巫剑交给巫族保管。第三——”他看向天庭后方的某个方向,“把陆压交给我。”
最后这个名字让东皇太一的脸色变了。
陆压是他的幼子,也是未来佛门的大能者,前世正是陆压用斩仙飞刀暗算了最后一位祖巫,彻底终结了巫族。
“你要我儿子做什么?”
“让他转世轮回,重修人道。”姜玄说,“他留在妖族,迟早会被佛门度化,成为对付你们的利器。不如趁早斩断因果。”
东皇太一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他点了点头。
十一祖巫彻底慌了。没有姜玄的轮回法则,他们连大阵都维持不了,更别说对抗天庭。帝江想要开口挽回,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谈判的筹码。
“姜玄,你不能这样做!你是巫族的人!”
“我是盘古后裔,不是你们的奴隶。”姜玄头也不回,“巫族需要的不是你们这些自私的祖巫,而是一个能带领族人活下去的领袖。”
他转过身,声音冷如九幽寒冰:“既然你们做不到,那就换我来。”
千年后。
洪荒大地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势力——人巫联盟。
姜玄以轮回法则为基,融合人族的创造力和巫族的战斗力,建立了一个全新的修炼体系。天庭和巫族在他的调解下签订了和平协议,佛门和阐教想趁乱摘桃子的计划全部落空。
他坐在盘古殿的最高处,俯瞰着繁荣的族人,身边放着一壶从人族部落换来的一壶浊酒。
“父神,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。”他对着虚空举杯,“巫族不会灭,人族不会沦为棋子,这个洪荒的规矩,该改改了。”
天道降下一道惊雷,似乎在警告他的狂妄。
姜玄笑了,眼中燃烧着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。
“不服?那就来战。”
他站起身,六道轮回盘在身后缓缓旋转,十二种法则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。
证道之路,从不是顺应天命,而是逆天而行。
上一世他是弃子,这一世,他要做执棋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