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沧元图,你终究是我的。”
刀刃没入胸口的那一刻,我听见沈昭衍的声音像毒蛇吐信,冰冷而餍足。
他亲手剜出我的神魔之眼,夺走我修炼三百年的沧元图本源,将我像垃圾一样丢进万妖坑。
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,我看见他搂着苏婉儿,踩着我父母的头颅,登上了东域神尊的宝座。
——“孟瑶,你太蠢了。你以为我真的爱你?你不过是我养的一头会产宝的猪。”
他说得对。
我蠢到放弃宗门圣女之位,掏空家族资源帮他筑基;蠢到把祖传的沧元图秘籍双手奉上,助他领悟神魔真意;蠢到信了他的花言巧语,亲手把父母的人头送到苏婉儿刀下。
万妖坑的腐肉啃食声越来越近。
我闭上眼,恨意烧穿魂魄。
——
再睁眼,我回到了三百年前。
订婚宴的红绸还没挂上,沈昭衍端着合卺酒,笑意温柔地站在我面前。
“瑶儿,喝了这杯,你就是我沈昭衍的未婚妻了。以后你的就是我的,我们不分彼此。”
一模一样的话,上一世他说完,我就傻乎乎地把沧元图拓本交了出去。
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,胸腔里的恨意翻涌成海,面上却笑了。
“沈公子说得对。”
他眼睛一亮。
我端起酒杯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缓缓倾倒在地。
“可惜啊,你不配。”
满座哗然。
沈昭衍脸色骤变:“孟瑶,你疯了?”
“疯了?”我一步步逼近他,指甲掐进掌心,“沈昭衍,你腰间那块‘凤鸣玉佩’,是苏婉儿送的吧?你袖口绣的‘婉’字,以为我看不见?你昨晚在翠云阁跟谁私会,需要我当众说清楚?”
他瞳孔骤缩。
上一世我恋爱脑上头,这些破绽全都视而不见。这一世,每一刀我都要亲手剜回来。
“孟瑶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我转身,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,高高举起,“沧元图真本在此。你不是想要吗?我现在就告诉你,这东西,我就是喂狗,也不会给你。”
我看向人群中早已等候的那个人——东域第一神将,顾长渊,沈昭衍的死对头,上一世被他暗算至死的真正强者。
“顾将军,”我扬声道,“沧元图换你一个承诺,够不够?”
顾长渊一身玄甲,眉眼锋利如刀,他看着我,唇角缓缓勾起。
“成交。”
沈昭衍的脸彻底绿了。
——
接下来的日子,我让沈昭衍明白了什么叫“钝刀割肉”。
他以为没了沧元图,他还能靠苏婉儿家族的资源东山再起?我提前三天截胡了他准备投靠的玄天宗,把当年他剽窃我创意写出的“神魔九变”功法抢先注册,反手告他抄袭。
宗门长老当面对质,我把三百年的记忆化作铁证,一条条功法推演逻辑甩在他脸上。
“沈昭衍,你连沧元图第一层‘破妄’都看不懂,当年你是怎么抄的?哦对,你让我给你口述,我逐字逐句念了三遍,你记下来,改了个名字就叫‘神魔九变’。”
台下弟子窃窃私语。
沈昭衍额头青筋暴起: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血口喷人?”我冷笑,从储物袋里掏出他当年写废的草稿——上一世我傻到连他扔掉的垃圾都捡回来珍藏,“你的笔迹,墨痕年份,宗门鉴宝阁一验便知。你敢验吗?”
他不敢。
苏婉儿坐不住了,在背后散布谣言,说我孟瑶水性杨花、攀附权贵,抛弃未婚夫勾引顾长渊。
我直接把她当年写给沈昭衍的情诗抄了三百份,贴在宗门每一面墙上。
“苏大小姐,你十四岁就勾引有妇之夫,这笔迹要不要也验一验?”
她哭着跑了。
我父母上一世被她害得最惨。这一世我第一时间切断家族对沈昭衍的一切资助,把父母的产业转移到顾长渊的势力范围内,安排最强护卫日夜守护。
父亲问我为什么突然这么决绝。
我只说:“爹,女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梦里你们死了,女儿活着,比死了还难受。”
父亲沉默了很久,拍了拍我的肩,再没问第二句。
——
三年后,沈昭衍和苏婉儿彻底沦为我上升路上的垫脚石。
我凭借沧元图真本和前世三百年的修炼记忆,突破神魔境,成为东域最年轻的斩妖使。顾长渊兑现承诺,与我联手扫平万妖坑,将上一世啃食我尸骨的妖兽屠了个干净。
沈昭衍走投无路,跪在我面前,涕泪横流:“瑶儿,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……”
我蹲下身,捏着他的下巴,笑得温柔极了。
“沈公子,你知道吗?上一世你剜我眼睛的时候,也是这么求我的——你说,‘瑶儿,再给我一只眼,我就娶你。’”
他浑身僵住。
“我给了。”我松开手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然后你把我丢进了万妖坑。”
顾长渊的长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。
我转身,不再看他一眼。
“斩。”
——
后来有人问我,复仇之后是什么感觉。
我想了想,说:“没什么感觉。只是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。”
顾长渊从背后递来一杯热茶,没说话,只是把披风搭在我肩上。
我没拒绝。
但我知道,这一次,我只靠自己站到了这个位置。
沧元图在我手里,命运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