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妻者,当贤良大度,不妒不忌,主动为夫君纳妾以全子嗣。”

沈昭宁看着铜镜里自己年轻的脸,手指捏着那本烫金封面的《正妻守则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正妻守则:重生后我废了渣夫立新规

上一世,她就是被这本破书害死的。

“夫人,少爷又去了柳姨娘的院子,今夜怕是不回来了。”丫鬟碧桃小心翼翼地说。

正妻守则:重生后我废了渣夫立新规

“嗯。”沈昭宁平静地应了一声,将手里的册子丢进火盆。

碧桃惊得瞪大了眼:“夫人!那是老夫人亲手写的——”

“我烧的就是她的。”沈昭宁看着火舌舔舐纸页,眼底映出跳动的光,“去,把府里所有《正妻守则》都收来烧了,一本不留。”

碧桃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劝。自从夫人三天前落水被救起来后,就像换了个人。

换了个人的沈昭宁,此刻正在回忆上一世的全部剧情。

她是沈家嫡长女,十六岁嫁给顾衍之,陪他走过最穷困的三年。她用嫁妆替他铺路,替他打点关系,甚至在他科举落第时变卖母亲遗物为他捐了个小官。

她遵守《正妻守则》上每一条规矩:不妒,所以主动为他纳了三房妾;不争,所以从不与那些女人计较;贤良,所以在他官运亨通后甘愿退居幕后,替他打理后宅琐事。

结果呢?

顾衍之官至三品那日,一道圣旨下来——他要娶平妻,是当朝御史的女儿。

她稍有微词,他便说她“善妒,不配为正妻”。老夫人说她“忘了正妻本分”。就连她亲手抬举的那几个姨娘,也联名上书说她“苛待妾室,有违妇德”。

她被休弃那天,天上下着雨。她跪在顾府门前求见一面,只换来一句“别脏了府门前的路”。

三个月后,她在破庙里病死的消息,大概只换来顾家人一句“活该”。

然后她就重生了。

重生在落水那天。那水,是顾衍之的白月光推她下去的,而他知道,却装作不知。

“夫人,少爷派人来传话,说今晚要陪柳姨娘赏月,让您别等了。”碧桃的声音带着委屈,“您都三天没见着少爷了。”

“赏月?”沈昭宁笑了,“告诉他,赏,尽管赏。顺便帮我传句话——”
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:“就说,既然他这么喜欢赏月,不如搬到柳姨娘院子里常住,正院给他腾出来,我正好用来开铺子。”

碧桃:“……夫人您说什么?”

“没听清?”沈昭宁挑眉,“我说,这正院我要改成商铺,他爱睡哪儿睡哪儿。”

消息传到顾衍之耳朵里时,他正在柳姨娘房里喝酒。

“她真这么说?”顾衍之放下酒杯,眉头皱起。

传话的小厮战战兢兢:“是、是的少爷,夫人还让人把正院的围墙拆了,说要改成临街铺面……”

“疯了。”柳姨娘掩嘴轻笑,“姐姐怕是落水后脑子还没好利索,竟说出这种荒唐话。”

顾衍之脸色阴沉。沈昭宁向来最重规矩,从不敢违逆他半分,今天这是怎么了?

“去,把她给我叫来。”

小厮为难道:“夫人说她忙,没空来。还说……还说少爷要是想见她,得提前三天递帖子预约。”

“啪——”酒杯摔在地上。

顾衍之站起身,大步流星往正院走。

他到的时候,正院的围墙确实被拆了大半,十几个工匠正在连夜施工。沈昭宁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,手里端着茶,悠闲得像在看戏。

“沈昭宁!”顾衍之怒喝,“你在干什么?”

“拆墙。”沈昭宁连眼皮都没抬,“你不是说我善妒、不配为正妻吗?我寻思着,既然不配,那这正院我也不占了,改成商铺赚点银子,省得你总说我花你的钱。”

顾衍之一愣。

他确实说过这话,但那是在她和柳姨娘争执之后的气话,她竟记到现在?

“那都是气话,你——”

“气话?”沈昭宁终于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得可怕,“顾衍之,你休我那天,当着满朝文武说我‘善妒无德、不配为妻’,那也是气话?”

顾衍之瞳孔微缩:“你说什么休你?我何时休你了?”

沈昭宁垂下眼。

对,这时候他还没休她。那些事还没发生。

但她已经不需要再等它们发生了。

“你会休的。”她淡淡道,“不过在那之前,我先休了你。”
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甩在他面前。

顾衍之低头一看,瞳孔骤缩——那是一封休书,但不是他休她,是她休他。

“你疯了!”他捏着纸的手在发抖,“你一个女人,敢休夫?这是大逆不道!”

“大逆不道?”沈昭宁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他,“顾衍之,我用嫁妆替你捐官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大逆不道?我替你打理关系、疏通门路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大逆不道?我怀孕七个月还替你抄公文、熬坏了眼睛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大逆不道?”

她在他面前站定,仰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两辈子的男人,眼底只剩下冷意。

“现在,我要拿回我的一切。你——不配。”

顾衍之气得脸色铁青,扬手就要打她。

沈昭宁不躲不闪,只说了四个字:“户部,王谦。”
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王谦,户部侍郎,去年经手的漕运银账有问题。而这事,只有顾衍之知道——因为那账,是沈昭宁帮他查出来的。

“你威胁我?”他咬牙切齿。

“不。”沈昭宁微笑,“我只是提醒你,我知道的,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。”

她转身往回走,丢下最后一句话:“三天之内,搬出正院。不搬的话,我就让人把你的东西全扔到大街上。对了,别忘了把那三房妾也带走,我一个都不留。”

顾衍之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封休书,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总觉得,眼前这个女人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了。三天前她还是那个逆来顺受、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正妻,现在却像一把出鞘的刀,冷得刺骨。

“你以为离开我你能活?”他在她身后喊,“你一个女人,没有夫家庇护,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你?”

沈昭宁头也没回:“怎么看我?大概是——沈家那位把三品官休了的女人,真他娘的解气。”

正院的围墙拆了七天,临街的铺面开了起来。

沈昭宁卖的不是胭脂水粉,也不是绸缎布匹,而是一种新奇的玩意儿——肥皂。

上一世她在顾府后宅无聊时,用猪油和草木灰鼓捣出来的东西,洗衣服比皂角好用十倍。这东西在她死后大概被哪个姨娘拿去卖了,因为她听说顾衍之后来靠这个发了大财。

这辈子,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。

铺子开张那天,生意冷清。没人知道肥皂是什么东西。

沈昭宁不慌不忙,雇了几个孩子在街上洗衣服。一边用皂角,一边用肥皂,两相对比,围观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这也太干净了吧!”

“那个泡沫,好细啊!”

“多少钱一块?给我来十块!”

一天下来,肥皂卖出三百块,预售订单五百块。

沈昭宁坐在柜台后面算账,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碧桃在旁边兴奋得直蹦:“夫人,今天净赚四十两!”

“四十两?”沈昭宁摇头,“太少。明天涨价,一块卖二百文。”

“啊?那还有人买吗?”

“放心。”沈昭宁翻开账本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一世她要做的事,“好东西,不愁卖。”

她的话很快应验了。肥皂的名声三天内传遍了半个京城,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。她雇了二十个工人连夜赶制,还是供不应求。

消息传到顾衍之耳朵里时,他正在书房里喝闷酒。

自从被沈昭宁赶出正院,他就搬到了柳姨娘的院子,但那地方又小又挤,连个像样的书房都没有。他去找老夫人告状,老夫人派人去训斥沈昭宁,结果派去的人被沈昭宁一句话怼了回来:

“老夫人要是闲得慌,不如来我铺子里帮忙,一天开五十文工钱。”

气得老夫人差点背过气去。

“少爷,夫人那肥皂铺子,一天能赚上百两银子。”小厮小声汇报。

顾衍之手一抖,酒洒了一桌。

上百两?他一个三品官,一年的俸禄才一千多两。她一个女人,开铺子七天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?

“还有……”小厮犹豫了一下,“夫人让人放出话,说要和侯府合作,把肥皂卖到江南去。”

“侯府?哪个侯府?”

“镇南侯府,裴家。”

顾衍之猛地站起身。

镇南侯裴宴,那是他在朝堂上最大的对头。此人出身军伍,手握南边兵权,连陛下都要给三分薄面。顾衍之几次想拉拢他都没成功,反倒被他当众羞辱过。

现在沈昭宁居然要和裴宴合作?

“不行。”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,“不能让她和裴宴搭上线。”

他到肥皂铺子的时候,正好看见一辆黑漆平顶马车停在门口。车帘掀开,下来一个穿玄色长袍的男人,身量极高,眉眼凌厉,腰间挂着一柄短刀。

正是镇南侯裴宴。

沈昭宁亲自迎了出来,笑意盈盈:“侯爷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
“沈老板客气。”裴宴的声音低沉,带着武将特有的压迫感,“你送来的肥皂样品我看了,确实不错。但只凭这个,还不足以让我亲自跑一趟。”

“当然不止这个。”沈昭宁侧身引路,“侯爷里面请,我还有一个东西给您看。”

顾衍之躲在街角,看着两人并肩走进铺子,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。

那个女人,曾经是他的正妻,现在居然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?

他等了半个时辰,裴宴才从铺子里出来。不同的是,他进去时神色淡然,出来时却目光发亮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
“沈老板,你方才说的那个东西,当真能做出来?”

“能。”沈昭宁站在门口,晚风拂过她的衣角,“给我三个月,我让侯爷看到样品。”

“好。”裴宴翻身上马,低头看她,“若真能做成,南边的路,我替你铺。”

马车远去后,顾衍之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。

“沈昭宁!”他拦住她的去路,“你和裴宴做了什么交易?你一个女人,知不知道和外男单独相处是什么名声?”

沈昭宁看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顾衍之,你管得着吗?”

“我是你夫君!”

“休书你已经签了。”沈昭宁淡淡道,“从你签字那刻起,你我就不再是夫妻。”

顾衍之一噎。

那天他确实签了休书,但他以为她只是一时冲动,以为过几天她就会后悔,哭着求他收回。没想到她不仅没后悔,还变本加厉,开铺子、谈生意、勾搭侯爷——

“你是不是看上裴宴了?”他声音发涩,“就因为他比我有权有势?”

沈昭宁笑了。
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彻骨的悲凉。

“顾衍之,你知道我上一世最后悔的是什么吗?”

“什么?”

“不是嫁给你。”她说,“是嫁给你之后,我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
她转身走进铺子,门板在顾衍之面前合上。

“这一世,我只做沈昭宁。”

三个月后,沈昭宁站在镇南侯府的书房里,将一只玻璃杯放在裴宴面前。

透明的杯身,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
裴宴拿起杯子,对着光看了很久,抬起头时,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满是震惊。

“你做出了玻璃?”

“不是我做出来的。”沈昭宁纠正,“是我雇的工匠做出来的。我只是提供了配方和思路。”

上一世,玻璃技术被一个洋人带进京城,顾衍之抢在所有人之前买下了配方,靠这个发了大财,成了皇商。这一世,她提前三个月找到了那个洋人,用肥皂铺子赚的钱买下了配方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裴宴放下杯子,声音微微发紧,“整个大梁的器具市场,都会被这个东西颠覆。瓷器、铜器、玉器——全都不如它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昭宁平静地说,“所以我只和侯爷合作。玻璃我负责生产,侯爷负责销售和保护。利润五五分。”

“五五?”裴宴挑眉,“沈老板,你知不知道,就凭你这个东西,我完全可以抢过来?”

“你不会。”沈昭宁看着他,目光坦然,“因为抢过去,你只能得到一次性的配方。和我合作,你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新东西。”

裴宴眯起眼:“你还有别的?”

沈昭宁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展开。

上面画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壶,壶嘴细长,壶身圆润,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数据。

“这叫茶壶。”她说,“专门泡茶用的。现在的茶具都是碗,茶叶泡在里面没法分离,茶汤又苦又涩。有了这个壶,茶叶和水可以分开,喝茶会变成一种全新的体验。”

裴宴沉默了很久。

“沈昭宁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“你到底是谁?”

“我是你未来的合作伙伴。”沈昭宁微笑,“侯爷,合作吗?”

裴宴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浅,却让他冷硬的五官柔和了许多。

“合作。”

顾衍之得知玻璃问世的消息时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。

玻璃。那个洋人他接触过,但对方要价一千两,他觉得太贵,想压价。结果第二天,洋人说配方已经卖了,买主是镇南侯府。

他当时还想,侯府买那东西干什么?一群武夫懂什么生意?

现在他懂了。

全京城都在疯抢玻璃杯。一只杯子卖五两银子,供不应求。镇南侯府和沈昭宁的铺子日进斗金,连宫里的贵人都派人来订货。

而他顾衍之,堂堂三品大员,却连一只杯子都买不起——不是买不起,是买不到。沈昭宁放话出来,顾家的人,一个都不卖。

“她这是在报复我。”顾衍之攥着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
柳姨娘在旁边添油加醋:“少爷,我就说那个女人心狠手辣。您看她现在,和裴宴出双入对,哪里还记得您半分好?”

顾衍之没说话,但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。

他开始暗中收集沈昭宁的“罪证”:一个女人抛头露面经商,有违妇道;与外男私相授受,有伤风化;不敬夫君、不孝公婆,大逆不道。

他写了一封长长的弹劾信,送到御史台,告沈昭宁“失德乱纲、伤风败俗”。

他以为,只要沈昭宁的名声坏了,铺子就开不下去,裴宴也会和她划清界限。

他错了。

弹劾信送出去第三天,裴宴直接在朝堂上把信读了出来,然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一句话:

“沈昭宁一不偷二不抢,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,养活了几百号工匠。这样的人如果算失德,那在座的各位,有几个有德?”
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

皇帝看了看裴宴,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的顾衍之,忽然笑了。

“朕倒觉得,这个沈昭宁挺有意思。一个女人,能做出一件利国利民的东西,比某些只会嚼舌根的官员强多了。”

顾衍之的脸白得像纸。

他回到家,发现柳姨娘正在收拾东西。

“你干什么?”

“少爷,我、我要回娘家住几天。”柳姨娘眼神闪躲,“我听说沈昭宁要告我推她落水的事,我、我怕——”

“她不会告的。”顾衍之烦躁地说,“都过去好几个月了,没有证据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
几个衙役走进来,为首的拿出一张拘票:“谁是柳氏?有人告你蓄意谋杀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柳姨娘尖叫着瘫在地上。

顾衍之拦住衙役:“你们凭什么抓人?有证据吗?”

“有。”衙役拿出一份供状,“沈老板提供了三名证人,还有一个关键物证——柳氏推人时掉落的玉佩。上面有血迹,和沈老板落水时头上的伤口吻合。”

顾衍之愣在原地。

那天的事他记得很清楚。柳姨娘推沈昭宁下水时,确实掉了一块玉佩。他捡起来藏了,以为这事就过去了。

可沈昭宁是怎么知道的?那天在场的人只有他、柳姨娘和两个贴身丫鬟,那丫鬟是他的人,不可能作证——

除非。除非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除非她落水那天就已经在布局,故意装作失忆,故意不追究,等他放松警惕,等柳姨娘自己露出马脚,然后——

一击致命。

顾衍之浑身发冷。

那个女人,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昭宁了。

柳姨娘被判流放三千里,消息传来那天,沈昭宁正在新开的玻璃器皿铺子里算账。

碧桃在旁边义愤填膺:“便宜她了,应该判斩首才对。”

“流放比斩首更狠。”沈昭宁头也不抬,“三千里路,她能活着走到算她命大。”

碧桃想了想,觉得也对。

“夫人,还有一件事。”碧桃压低声音,“顾少爷……顾衍之今天来找过您,说是要见您最后一面。”

“不见。”

“他说,他知道错了。”

沈昭宁终于抬起头,眼底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告诉他,我知道他知道错了。”她说,“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
碧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夫人说得对,和他有什么关系。”

沈昭宁放下笔,走到窗前。

外面是熙熙攘攘的街市,她的铺子占了半条街,玻璃器皿、肥皂、新出的茶壶茶碗,生意好得不像话。

裴宴派来的人正在帮她清点货物,几个女工在门口招呼客人,笑声清脆得像银铃。

上一世,她死在三月的破庙里,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老乞丐。

这一世,也是三月,她站在自己的铺子里,身后是几百号靠她吃饭的工人,面前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街市。

“碧桃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在。”

“把那本《正妻守则》的灰,送去给顾衍之。就说——”她顿了顿,嘴角微微上扬,“就说我谢谢他。要不是他,我还不知道,原来不当正妻的日子,这么好过。”

碧桃笑着跑了出去。

沈昭宁收回目光,重新坐到柜台后面,翻开账本。

下一项生意,她打算做香水。

上一世她死之前,闻到的最后一缕味道,是破庙外野花的香气。

这一世,她要让整个京城都记住这个味道。

她的味道。

傍晚时分,裴宴来了。

他没穿官服,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便袍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。

“沈老板,吃饭。”

沈昭宁看了一眼食盒,里面是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和莲子羹。

“侯爷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?”

裴宴面不改色:“猜的。”

沈昭宁不信,但也没追问。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甜而不腻,酥而不碎,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。

“好吃。”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。

“那就好。”裴宴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,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,“沈昭宁,你有没有想过以后?”

“以后?”她想了想,“把生意做大,做到江南去,做到海外去。赚很多很多钱,让所有女人都知道,不用靠男人,也能活得很好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她歪头看他,“然后就养老啊,买个大宅子,种一院子花,养几只猫,每天睡到自然醒——”

“一个人?”

沈昭宁眨了眨眼,忽然笑了。

“侯爷,你是在暗示什么吗?”

裴宴没回答,只是把那碗莲子羹推到她面前。

“先吃饭。”

沈昭宁低头喝了一口羹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窗外的街市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
她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