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落了满肩,她一身囚衣站在午门前。

监斩官高坐台上,宣判声字字如刀:“王妃沈氏,毒杀亲夫、谋夺皇产、勾结外敌,罪不容诛,斩立决!”

桃花马上,她手刃前夫迎娶新皇

她跪在血泊里,抬头看见人群最前方,萧衍一身明黄龙袍,搂着那个曾叫她“姐姐”的女人,嘴角含笑。

“沈昭宁,你可知罪?”

桃花马上,她手刃前夫迎娶新皇

她死死盯着那张脸。这张脸,她曾为他挡过刀、替他筹过军饷、在他被贬岭南时变卖嫁妆陪他苦熬三年。他起兵造反,她替他坐镇后方,保他粮草不断。可他登基那天,第一道圣旨是赐她鸩酒,第二道是封她的“好妹妹”为后。

“臣妾无罪。”她笑出了血。

刀落下的瞬间,她听见他说:“厚葬。”

连“厚葬”二字,都说得那样敷衍。

——她醒了。

桃花灼灼,马蹄声碎。

沈昭宁睁开眼,看见自己一身绯红骑装,骑在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上。面前是巍峨的宫门,身后是三千精锐骑兵。

这是永安十七年的春天。

她十六岁,尚未嫁给萧衍。今日是皇家春猎,她是长安城最耀眼的将门之女,祖父是大司马,父亲是骠骑将军,满朝文武见她都要唤一声“小沈将军”。
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萧衍此刻还是不得宠的七皇子,正被人设计在猎场出丑。上一世她心软出手相助,从此万劫不复。

“郡主,七皇子那边好像出事了。”侍女绿珠凑过来低语。

沈昭宁握紧马鞭,唇边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:“去看看。”

猎场东侧,萧衍的坐骑突然发狂,将他摔下马背。周围皇子们哄笑,他狼狈地趴在地上,泥水溅了满脸。

上一世,她冲过去扶起他,当众给了他体面。

这一世,她骑马慢悠悠走过去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七殿下,这马都骑不好,还争什么皇位?”

满场死寂。

萧衍猛地抬头,看见马背上少女明艳的脸,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明晃晃的嘲讽。

他愣了。

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刺人,而是因为——她看他的眼神,像是看一个死人。

沈昭宁没再看他,拨马转身,径直走向猎场中央的高台。那里坐着当朝太子萧珩,上一世被萧衍陷害致死、满门抄斩的可怜人。

太子见她策马而来,温和一笑:“昭宁今日好威风。”

沈昭宁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殿下,臣女有一事相告——七皇子萧衍,私通北境突厥,买卖军械,意图谋反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萧衍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。

太子霍然起身,眸光锐利:“沈昭宁,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
“臣女以沈家三代忠烈之名作保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人证物证俱在,请殿下彻查。”

上一世,萧衍就是靠这批私通的军械起家。她花了十年才查到的证据,如今全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。交易地点、来往信件、经手人名单,每一个字她都记得。

萧衍疯了似的冲过来:“你血口喷人!我与你无冤无仇——”

“无冤无仇?”沈昭宁站起来,慢慢走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,“七殿下,你上辈子欠我的,这辈子,我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
萧衍瞳孔骤缩。

他听懂了。

他也重生了。

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来的恐惧和狰狞,沈昭宁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知道了,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。

“拿下。”太子一声令下,禁军围了上来。

萧衍被按在地上的时候,还在死死盯着她。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了一句话——

“你也会后悔的。”

沈昭宁翻身上马,桃花瓣落在她肩上。她垂眸看着这个前世亲手杀了她的男人,笑了。

“后悔?”她勒紧缰绳,照夜玉狮子前蹄扬起,嘶鸣声震彻猎场,“我沈昭宁这一世,只后悔没早点杀了你。”

三个月后,七皇子萧衍谋反罪证确凿,被废为庶人,流放岭南。

流放队伍出城那天,沈昭宁骑着马站在城楼上,看着囚车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慢慢从视野里消失。

“郡主,太子殿下请您入东宫议事。”绿珠轻声说。

沈昭宁嗯了一声,转身时衣袂带起落花。

她没问太子为什么找她。上一世萧衍能成功篡位,是因为朝中还有更大的蛀虫。那些人和萧衍的账,她一个一个算。

至于太子萧珩——

她想起那天他看她的眼神,不是审视,不是怀疑,而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笃定。

桃花马上,少女将军长鞭一指,满城风云动。

而她不知道的是,东宫之中,太子萧珩正摩挲着一枚旧玉佩,玉佩上刻着一枝桃花,和一行小字——

“昭宁,这一次,换我来护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