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清欢,你非要这样吗?”

未婚夫陆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刻意压抑的怒意。

染指军婚后,他跪着求我放过
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——2024年3月15日。

这个日期,我见过两次。

染指军婚后,他跪着求我放过

上一次,是在监狱的铁窗后,从探视日的日历上看到的。那天狱警告诉我,我妈走了,没等到我出狱。

“清欢?你在听吗?”陆征的语气软了几分,换成他一贯的温柔攻势,“我知道订婚的事太仓促,但我是为了我们好。你先别急着拒绝,晚上我去找你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
我们好好谈谈。
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被他哄住的。

他一句“为了我们好”,我就放弃了大厂年薪六十万的offer,心甘情愿去他的小公司做免费劳力。他说创业初期要低调,我就连婚礼都没办,领了证就住进他租的老破小。他说林知意是公司最需要的投资顾问,我就笑着把她请进核心团队,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取代我的位置。

直到我被送进监狱那天,我才知道——

陆征的公司能拿到A轮融资,是因为林知意的父亲在背后运作。而林知意的条件只有一个:让原配消失。

所以他们联手做局,伪造了我的商业泄密证据。

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。

三年里,我爸急得心梗发作,死在去医院的路上。我妈哭瞎了一只眼,拖着病体四处申诉,最后倒在家门口,再没起来。

而陆征和林知意,在我入狱的第二个月就举行了婚礼。

婚纱照登上了本市财经版的头条。照片里林知意笑得温柔,陆征揽着她的腰,配文写着“新锐企业家携娇妻亮相,伉俪情深”。

伉俪情深。

这四个字,刺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。

我在狱中无数次想过,如果能重来,我一定不会那样活。

然后我就重生了。

没有车祸,没有雷劈,就是在监狱的硬板床上闭了眼,再睁开,就躺在这张熟悉的出租屋单人床上。

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,是我和陆征订婚宴的前一天。

上一世的明天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对着电话说:“不用谈了。陆征,婚约取消。”

“你说什么?”陆征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。

“我说,我不嫁了。”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,“你那位投资顾问林知意,跟你更般配。你们好好过。”

挂断电话,我直接拉黑了他。

然后是林知意的号码。

这个虚伪的女人,上一世假惺惺来探监,握着我的手说“清欢姐,我会帮你照顾陆哥的”。转身就在停车场笑着打电话:“老东西终于死了,她爸一没,再没人能翻案了。”

我在狱中听到这段录音时,恨不得撕碎她。

可惜录音是匿名寄来的,等我拿到手,已经是我妈去世后的第三个月。

这一次,我不会给她任何机会。

我翻开手机通讯录,找到一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号码。

备注是:秦峥。

上一世,这个名字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出现过一次。

那是入狱的第二年,有个自称秦峥助理的人来探监,说只要我签一份文件,秦峥可以帮我翻案。

我当时心如死灰,拒绝了。

我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,更不想欠任何人人情。

但重活一世,我才知道秦峥是谁。

北方军区秦家的长孙,现役军官,军衔上校。

更重要的是,上一世陆征公司破产的新闻里,收购方的名字,就是秦峥。

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
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
“你好,哪位?”低沉的男声,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。

“秦峥,我是宋清欢。”我握紧手机,“你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,上一世我没答应。这一世,我想告诉你——我愿意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宋清欢。”他念我名字的节奏很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,“你怎么知道我问过你问题?”

我心里一紧。

这个问题确实无法解释。

我总不能说,因为你助理在我入狱第二年来看过我。

但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他又开口了:“算了,不重要。你在哪?我派人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接,我可以自己过去。”我顿了顿,“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陆征,微光科技的创始人。他现在的天使轮投资人里,是不是有个叫林建国的?”

秦峥没问我为什么查这个。

他只是说:“好。一个小时后,地址发我。”

挂断电话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
上一世,这个出租屋里几乎全是陆征的东西。他的衣服、他的书、他喝了一半的威士忌。

我全部塞进垃圾袋,叫了跑腿送到他公司前台。

附言只有一句话:“物归原主,后会无期。”

然后我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旧邮箱。

这个邮箱是我大学时用的,里面存着一份关键文件。

上一世陆征能拿到第一笔投资,靠的是一份市场分析报告。那份报告是我熬了两个月做的,他拿去给投资人看,说是他的成果。

我当时没在意,觉得夫妻一体,谁的名义不重要。

现在想想,真是蠢得可以。

我把报告下载下来,添加了时间戳和水印,上传到区块链存证平台。

做完这一切,手机震了一下。

秦峥发来一个定位,附了条消息:“一个小时后,这里见。带上你所有的证据。”

我没发证据给他。

但他好像笃定我一定有证据。

这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有人在暗处观察了很久,等我终于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
我换上黑色西装裙,化了个淡妆。

镜子里的女人25岁,眉眼间还有上一世留下的疲惫,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
上一世的我,眼里只有陆征。

这一世,我要让所有欠我的人,连本带利还回来。

秦峥选的见面地点很安全——军区大院附近的私人会所,门口有岗哨,非请勿入。

我刚走到门口,就有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迎上来:“宋小姐?请跟我来。”

他带我穿过长廊,推开最里面一间包间的门。

秦峥坐在沙发上,穿着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。他没穿军装,但那股压迫感一点没减,像是随时能拔枪的猎手。

他比上一世助理给我看的照片更年轻,眉眼锋利,下颌线条冷硬。

“坐。”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对面的位置。

我坐下,把U盘放在桌上。

“这里面有陆征商业欺诈的证据。上一世,他用我的报告拿到了200万天使投资,这属于职务侵占。另外,他和林建国之间有资金往来,数额超过300万,涉嫌行贿。”

秦峥没看U盘,一直盯着我。

“上一世?”他忽然说。

我心里一跳。

“宋清欢,你是重生的?”

我愣住。

这种事,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该是“你在胡说八道”吗?

但秦峥的表情很平静,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
“你也是?”我脱口而出。

他没否认,也没承认,只是微微勾了下唇角。

“难怪。”他拿起U盘,在指尖转了转,“难怪上一世我让人去找你,你拒绝了。这一世,你主动来找我。”

我心脏猛地收紧。

“你上一世就知道我?”

“知道。”他把U盘收进口袋,“你入狱那年,陆征的公司拿了军工订单,质量不合格,差点出事故。我查了他的背景,发现所有核心技术都来自一个叫宋清欢的女人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我让人去狱里找你,想让你出来作证。但你拒绝了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上一世,我拒绝了唯一能翻盘的机会。

“这一世我不会了。”我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秦峥靠回沙发,目光落在我脸上,“否则你不会来找我。”

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袋,推到我面前。

“你要的东西,我查到了。”

我拆开文件袋,里面是林建国和陆征的资金往来记录。

数额比我预想的更大。

林建国前后转了800万给陆征,名义是“投资款”,但陆征的公司估值根本不值这个数。更关键的是,林建国是军工厂的采购科长,而陆征的公司刚好拿到了军工订单。

“这是商业贿赂。”我抬头看他。

“不止。”秦峥说,“陆征拿到的军工订单,技术要求刚好和林建国负责的采购项目匹配。这属于利益输送,情节严重的,可以追究刑事责任。”

我把文件收好。

“你想怎么做?”

秦峥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短,一闪而过,但足够让我看清他眼底的某种东西——像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走进陷阱。

“你来做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资源,给你权限,你想怎么打,就怎么打。”

“条件呢?”

“没有条件。”

我不信。

“没有免费的合作。”

秦峥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很深。

“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他说,“等我需要的时候,你再还。”

这个条件,上一世他的助理也说过。

只不过上一世,我拒绝了。

“成交。”我说。

离开会所时,天已经黑了。

秦峥让那个年轻人送我回去,我拒绝了。

我需要一个人走走,消化一下今天的冲击。

陆征的电话打不通,开始疯狂发消息。

“清欢,你别闹了。订婚宴都安排好了,我爸妈和你爸妈都到了,你让我怎么交代?”

“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?林知意只是同事,你别多想。”

“宋清欢,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?”

我没回。

他又换了策略。

“清欢,我知道最近工作忙,忽略了你。我道歉,行吗?订婚宴之后我请假,带你出去旅游。”
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吗?你说那是你最喜欢的城市。我答应过你,要陪你再去一次的。”

记得。

我当然记得。

上一世,他就是在那个城市向我求婚的。

我哭着答应了,觉得全世界都不会有人比他更爱我。

现在想来,那不过是他控制我的手段之一——先给一点甜头,再让我心甘情愿付出更多。

我直接删了对话框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
“宋清欢,我是林知意。陆哥喝多了,一直在喊你的名字。你真的不来看看他吗?”

林知意。

上一世,她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
“清欢姐,陆哥生病了,一直叫你的名字。你快回来吧。”

我信了,连夜从出差的城市赶回去。

结果推开卧室门,看到的是她穿着我的睡衣,躺在陆征怀里。

陆征的解释是“她喝多了,我照顾她”。

我信了。

蠢了两次。

这一次,我只回了四个字:“关我屁事。”

然后拉黑。

接下来的三天,我没接任何人的电话。

第四天,陆征直接来了出租屋。

他敲门敲得很用力,几乎是在砸。

“宋清欢,开门!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
我打开门,靠在门框上看着他。

三天不见,他憔悴了不少,眼底有青黑,西装皱巴巴的。

“你想干嘛?”我问。

“我想干嘛?”他像是被气笑了,“你取消婚约,拉黑我,把我的东西全扔了,你问我干嘛?”

他伸手想拉我,我侧身避开。

“宋清欢,你到底怎么了?我们在一起三年,你说不嫁就不嫁?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?”

理由。

我盯着他的脸,这张我看了八年的脸。

从大学到现在,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他,换来的是牢狱之灾,是家破人亡。

“理由?”我笑了,“陆征,我问你,你的商业计划书是谁写的?你的市场分析报告是谁做的?你的投资人是谁帮你联系的?”

他脸色微变。

“都是我。”

“是吗?”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存证平台的记录,“那为什么我的报告里有你的名字?而且是在我完成之后才加上去的?”

陆征眼神闪了闪。

“清欢,我们当时说好的,用我的名义对外,这样更容易拿到投资。你不是同意了吗?”

同意。

因为他说“等公司做大了,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才是真正的功臣”。

我信了。

公司是大了,功臣却进了监狱。
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我说,“陆征,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轻蔑。

“拿回去?你拿什么拿?你有证据吗?报告是你自愿给我的,没有签任何协议。就算打官司,你也赢不了。”

这才是真正的陆征。

温柔面具下,是算计到骨子里的冷酷。

“我没说要打官司。”我说。

陆征笑容一僵。

“我要做的,是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
我关上门,把他隔绝在外。

门板那边安静了几秒,然后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:“宋清欢,你会后悔的。”

后悔?

我靠着门板,闭上眼。

不会了。

这一世,后悔的人不会是我。

手机震了,秦峥的消息。

“林建国被双规了。明天上午十点,陆征会收到通知。”

这么快?

我还没来得及问,他又发了一条:“你欠我的人情,该还了。”

“怎么还?”

“明天下午,来军区一趟。有个人想见你。”

我没问是谁。

既然是秦峥安排的,一定不是坏事。

第二天上午十点,陆征的公司被查封的消息就传遍了行业群。

不是因为我提供的证据——那些还需要时间走流程。

而是因为林建国被双规后,主动交代了所有问题。

包括陆征。

我在群里看到有人说:“微光科技这次完了,核心技术全是偷来的,投资人都撤资了。”

还有人@我:“清欢,我记得微光的核心技术是你做的吧?你被陆征坑了?”

我没回复。

但我截图保存了。

下午两点,我到军区门口的时候,秦峥已经在等了。

他没穿便装,而是一身军装,肩上的两杠三星在阳光下刺眼得很。

“上车。”

他开的是一辆黑色悍马,军牌,车内干净得几乎没有个人物品。

“带我去见谁?”

秦峥没回答,发动了车子。

车子开了二十分钟,驶入一个我没来过的地方。

不是军营,更像是一个疗养院,环境很好,有花园有湖泊。

他带我走进一栋小楼,上了二楼,推开走廊尽头的门。

房间里坐着一个老人,头发全白了,但精神很好,腰板挺得笔直。

看到我,老人笑了。

“你就是宋清欢?”

我点头。

“我是宋清欢。您是?”

老人没回答,而是看向秦峥。

秦峥对我说:“你外公。”
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我外公在我妈十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。”我说。

“那是假消息。”秦峥说,“你外公叫宋鹤亭,是军工系统的总工程师。当年因为一个项目出了问题,被对手陷害,为了保护家人,他伪造了死亡,隐姓埋名至今。”

宋鹤亭。

这个名字我听过。

上一世在狱中,有个老犯人跟我说过,说我和一位军工元老长得像。

我当时没在意。

“孩子,过来。”宋鹤亭朝我招手。

我走过去,他握住我的手,眼眶泛红。

“你妈妈走的时候,我没能去送她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她在医院最后那几天,一直叫爸爸。我躲在走廊尽头,不敢进去。”

我眼泪掉下来了。

不是因为我多想念这个突然出现的外公,而是因为我妈。

上一世她死的时候,我在监狱里,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
“外公。”我叫了一声。

宋鹤亭哭得说不出话。

秦峥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神色平静,但我注意到他握紧了拳头。

过了很久,宋鹤亭擦了眼泪,看向秦峥。

“峥儿,你答应我的事,做到了。”

秦峥点头。

我看向他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外公找了你很久。”秦峥说,“上一世,他找到你的时候,你已经入狱了。他动用所有关系想翻案,但陆征背后有人压着,案子拖了三年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你妈妈走的那天,你外公就在医院。他想进去,又不敢。他怕连累你,怕那些人发现他还活着,会对你不利。”

“后来你妈妈走了,你外公倒下了。在医院住了半年,差点没挺过来。”

我转头看向宋鹤亭。

老人别过脸,肩膀在抖。

“这一世,”秦峥说,“你外公提前找到了你。在你订婚之前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巧合。

是我重生后改变了选择,而有人一直在等我改变。

“那个人情,”我看向秦峥,“就是帮你找到外公?”

“不是帮我。”秦峥说,“是帮你。”

他走过来,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
“宋清欢,你上一世拒绝我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你拒绝的不是翻案的机会,而是你外公最后的请求?”

我心脏一紧。

“他求我救你。”秦峥的声音很低,“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,跪在我面前,求我救他的外孙女。”

宋鹤亭的哭声从身后传来。

我跪下了。

跪在老人面前,抱着他的腿,哭得说不出话。

秦峥没走。

他站在我身后,手搭在我肩上,力道很重,像是怕我倒下。

过了很久,宋鹤亭平静下来,摸着我的头发说:“孩子,你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她说你太善良,容易被骗。她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没保护好你。”

我妈。

那个为了我哭瞎一只眼的女人。

那个到死都在为我申诉的女人。

“外公,我不会再被骗了。”我抬起头,擦掉眼泪,“这一世,我会保护好自己。”

宋鹤亭点头,看向秦峥。

“峥儿,清欢就拜托你了。”

秦峥嗯了一声。

离开疗养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秦峥送我回去,一路没说话。

快到出租屋的时候,他忽然开口:“陆征的事,你打算怎么收尾?”

“让他一无所有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然后?

我没想过然后。

上一世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,这一世也没变。

“然后好好活着。”秦峥说,“你外公等了你二十多年,不是为了看你复仇,是为了看你过得好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车子停在我楼下。

我下车的时候,秦峥叫住我。

“宋清欢。”

我回头。

他降下车窗,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冷硬的轮廓映得柔和了些。

“你欠我的人情,还没还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下次还的时候,”他顿了一下,“换个方式。”

我没听懂,他已经升上车窗,黑色悍马消失在夜色里。

手机震了。

陆征的新号码发来消息:“宋清欢,林建国出事了,我的公司被查了。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
我没回。

他又发了一条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我背后还有人。你给我等着。”

等着?

好啊。

这一次,我等着。

但我不会再等了。

上楼的时候,我路过走廊的窗户,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悍马。

没熄火,车灯亮着。

秦峥没走。

他在楼下,抽了根烟,然后才发动车子离开。

我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
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“换个方式”。

什么意思?

我摇摇头,拉上窗帘。

不重要。

现在最重要的是,让陆征和林知意,付出代价。

而我有的是时间。

还有秦峥。

和那个为我跪过的外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