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舒,你疯了?!”
订婚宴上,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。林景舟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捏着一枚钻戒,脸上的温柔面具碎了一道缝。
我慢慢撕碎了那张红色请柬,纸屑从指缝飘落,落在白色桌布上,像血。
“没疯。”我抬头看他,这张脸我曾经爱到愿意掏空一切——保研名额、父母积蓄、三年青春。上辈子他拿到投资后第一件事,是把我的设计方案据为己有,把我送进监狱,再笑着牵起白若晴的手,在我父母病床前签下并购合同。
“秦舒,你知道今天多少长辈在吗?别闹。”林景舟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,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白若晴从旁边走过来,一脸担忧地拉住我的胳膊:“舒舒,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景舟哥为了今天的订婚准备了好久,你别——”
我甩开她的手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她踉跄了两步撞在餐车上。香槟塔轰然倒塌,玻璃碎裂声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。
“白若晴,你腋下那颗痣,林景舟应该很熟悉吧?”我笑着说,“毕竟你们上个月在君悦酒店开房的时候,他亲口说过‘等秦舒把项目做完就甩了她’。”
白若晴的脸瞬间惨白。
林景舟瞳孔骤缩:“你胡说什么?!”
“需要我调酒店监控吗?”我晃了晃手机,“忘了告诉你,那个项目的后台权限我还没移交,酒店系统刚好是客户方的配套服务。”
这当然是诈他的。但林景舟不知道。
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恢复镇定,声音压低到只有我能听见:“秦舒,你想要什么?股份?钱?我们可以谈。”
“我想要你上辈子欠我的。”
我转身走向宴会厅门口,身后传来白若晴的哭声和林景舟假惺惺的安慰。我不回头,因为我知道,三天后他会像丧家犬一样跪在我面前。
重生回来第三天,我已经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把林景舟准备拿去拉投资的商业计划书——那份我熬了三个月、整合了行业数据和市场预测的BP——发给了他的死对头,顾氏资本的掌门人顾晏辰。
第二,给父母打了电话,不是上一世那种“景舟说再等等”的窝囊语气,而是直接说:“爸,林景舟要骗咱们家钱,别签那份房产抵押协议。”我爸沉默了十秒,说:“闺女,你是不是受委屈了?”那一刻我差点没绷住。
第三,翻出了上辈子入狱前偷偷备份的聊天记录——林景舟和白若晴如何设计陷害我、如何收买审计做假账、如何买通供应商做伪证。这些证据我藏了三年,在牢里每一天都在背。
现在,我在等。
林景舟果然没让我等太久。
第四天,他堵在我公寓楼下,眼眶泛红,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糕店的提拉米苏——上辈子我每次心软都是因为这个。
“舒舒,我跟若晴真的没什么,那天是客户应酬,她喝多了我送她回去。”他把蛋糕递过来,声音沙哑,“订婚的事你不愿意我们可以推迟,你别生气了好不好?”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表演。
上辈子他也是这样,每次出轨被抓到就用这一套。我信了四年,信到把保研名额让给他、把父母养老钱填进他的公司、把自己活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。
“林景舟,”我接过蛋糕,在他惊喜的眼神中,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“你公司账上的钱撑不过两个月了,对吧?供应商在催款,客户在压价,你那套商业模式根本跑不通。你需要我爸那套学区房做抵押,需要我的方案去骗下一轮投资。”
他的表情一点点凝固。
“所以别再演深情了,恶心。”
林景舟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冷意,这才是真正的他:“秦舒,你以为你手里那些东西能威胁我?你一个学玄学的,谁会信你的话?”
他戳中了上辈子我最痛的点——我是学建筑风水的,说白了就是玄学。在金融圈、科技圈那些人眼里,这玩意儿不值一提。林景舟当初看上的也不是我这个人,是我祖传的相术能力能帮他在项目选址上避开所有风水煞位,低价拿地。
但这一世不一样了。
“那你猜猜,”我笑了,“顾晏辰为什么昨天给我打了四十分钟电话?”
林景舟脸色骤变。
顾晏辰,顾氏资本掌门人,地产圈真正的猎手。上一世林景舟最怕的人,因为顾晏辰三次截胡他的地皮,每次都精准踩在他资金链断裂的节点上。
而昨天那通电话的内容很简单:顾晏辰看中了我的相术能力,开出三百万年薪加项目分成的条件,要我加入他的投资决策团队。
我没答应。
我开了另一个条件:我要林景舟死。
顾晏辰在电话那头笑了,声音低沉:“秦小姐,我喜欢你的直接。成交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是林景舟噩梦的开始。
先是融资——原本谈好的三家投资机构在同一天反悔,理由是“内部调整”。林景舟疯狂打电话,对方要么不接,要么含糊其辞。他不知道的是,顾晏辰在圈内放了一句话:“和林景舟合作的项目,顾氏资本以后不会碰。”
这句话值多少钱?顾氏一年投出去的钱够养活半个创投圈。没人会为了一个估值不到两亿的小公司得罪顾氏。
然后是客户——他手上最大的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突然宣布重新招标。林景舟亲自去甲方办公室,对方总经理只说了句:“林总,你们那个选址,据说风水上有点问题?”
这句话是我的手笔。
我重新勘察了那个地块,发现地下有一条暗河,正好穿过主楼核心筒位置。按传统风水这叫“水破天心”,主财来财散,经营不稳。但这不是玄学——暗河会导致地基沉降,三年内必出结构问题。上辈子这个项目开业两年就出了安全事故,林景舟把责任推给了施工方,自己全身而退。
这一世,我把勘察报告和地质数据一起递给了甲方。
林景舟彻底急了。
他来找我的那天,带着白若晴。白若晴一改往日的绿茶做派,直接跪在我面前:“舒舒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但我怀孕了,景舟哥的公司要是倒了,孩子怎么办?求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——”
我看着她演戏,心里毫无波澜。
上辈子她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,哭着说“舒舒我错了”,我心软了,撤销了对她的起诉。结果三天后,她转头就在网上发帖,说我“仗势欺人、诬陷无辜”,带了一波舆论把我彻底踩进泥里。
“孩子?”我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白若晴,你上个月刚做完流产手术,病历还在我手里,需要我拿出来给你看吗?”
她的眼泪瞬间卡住。
林景舟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,他拽起白若晴,最后看了我一眼:“秦舒,你以为靠上顾晏辰就万事大吉了?我会让你后悔的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,手指轻轻敲着窗台上的罗盘——那是爷爷留给我的,铜面已经被盘出了包浆,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西南。
西南方,林景舟公司的方向。
三天后,他搞了个大动作。
林景舟在行业论坛上公开指控我“利用玄学诈骗”,说我打着相术的幌子骗走他的商业机密,还放出所谓“证据”——一份伪造的合同和几段剪辑过的录音。
论坛结束后,他的水军铺天盖地出动,“女相师骗财骗色”“秦舒真实面目曝光”之类的帖子刷爆了行业群。
白若晴也在朋友圈发长文,声泪俱下地控诉我“抢走闺蜜男友、陷害无辜孕妇”,配图是她那张P了十八遍的“憔悴”自拍。
舆论瞬间逆转。
我的手机被消息轰炸,有骂我的、有嘲讽的、有“好心劝我收手”的。我一条都没回,因为我知道,暴风雨越猛,等天晴的时候,该死的人就死得越彻底。
我在等一个日子——农历七月十五,中元节。
这天是林景舟公司三周年庆典,也是他准备宣布B轮融资成功的日子。他选在这个日子,是因为他信风水,觉得中元节“阴转阳”,寓意公司转运。
他不知道的是,我爷爷当年教过我一句话:中元节是地府开门的日子,做了亏心事的人,这一天最容易现原形。
庆典当天,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走进了林景舟公司楼下的宴会厅。顾晏辰的人已经提前布置好了所有设备,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林景舟公司的宣传片,台下坐满了投资人、媒体和行业大佬。
林景舟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,和一个月前判若两人。
“感谢各位来宾,今天除了是公司三周年庆典,我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——我们完成了B轮融资,领投方是鼎辉资本,金额两亿!”
掌声雷动。
他举杯,目光扫过台下,在看到我的瞬间僵住了。
我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走上台。保安想拦,顾晏辰身边的助理一抬手,保安就退了——因为顾晏辰此刻正坐在第一排,微笑着看向台上。
林景舟攥紧话筒:“秦舒,这是私人活动,请你出去。”
“别急,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插进控制台的接口,“我给你带了份礼物。”
大屏幕上的宣传片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,白若晴坐在一个房间里,对面是两名律师。她在一份文件上签字,一边签一边说:“是林景舟让我伪造的合同,他让我冒充秦舒的签名,这样就能把项目版权转到他名下。”
视频右下角有日期——三年前。
全场哗然。
林景舟的脸刷地白了,他猛地转头看向台下,白若晴已经不见了踪影——她一个小时前就被顾晏辰的人“请”到了后台,签了另一份东西:她亲口承认所有陷害我的事实,换取不起诉。
第二段视频紧接着播放,是林景舟和供应商的对话录音,内容涉及偷税漏税、商业贿赂,总金额超过三千万。
第三段,是林景舟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词,详细交代了林景舟如何做假账、如何挪用投资款。
三段证据,每段都足够让林景舟把牢底坐穿。
台下已经炸了锅,投资人脸色铁青,媒体疯狂拍照。林景舟扔下话筒想跑,被两个安保拦住。
我走到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和恐惧。
“林景舟,你上辈子问过我一句话——‘你一个学玄学的,能把我怎么样?’”
他的嘴唇在抖。
“我现在回答你,”我轻声说,“学玄学的不只会看风水,还知道一件事——因果报应,从来不会缺席。”
我转身走下台,经过顾晏辰身边时,他递给我一杯香槟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秦小姐,合作愉快。”
我接过酒杯,没有碰杯,而是看向窗外。中元节的月亮很圆,月光洒在罗盘上,指针稳稳地指向正南。
正南,我家的方向。
手机震动,是我妈发来的消息:“闺女,你爸炖了排骨,今晚回家吃饭不?”
我回了两个字:“马上。”
身后,林景舟被带走的喧闹声渐渐远去。我走出宴会厅,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这一世,我终于可以回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