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澄,你已经被逐出基地,按照《末日生存法》,你的配给卡和武器全部没收。”
我站在基地大门外,手里攥着那张伪造的背叛证据,身后是零下十五度的冰封荒原。前任基地指挥官陆止安站在三米高的合金门内,隔着防弹玻璃对我微笑,身边挽着他的新婚妻子——我曾经的闺蜜苏晚吟。
“澄澄,别怪我们。”苏晚吟声音温柔,“你携带丧尸病毒,基地不能留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个被针孔伪装成的“感染伤口”,想起上一世被赶出基地后发生的事——我被一群拾荒者轮番羞辱,冻死在废墟里,临死前听到广播:陆止安和苏晚吟用我的研究成果,换来了中央城的嘉奖令。
然后我就重生了。
重生在末日降临的第七天,丧尸潮刚刚爆发的节点。
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七分,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旧公寓的沙发上,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陆止安发来的消息:“澄澄,快来A区物资站,我找到了抗生素,你妈有救了。”
上一世,我因为这条消息冲过去,被他以“保护”为名软禁,从此沦为他的科研工具。而我的母亲,因为没有抗生素,死在病床上。
我关掉手机,翻身下床。厨房里有半瓶矿泉水、一把生锈的菜刀,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半块面包。我把菜刀磨利,别在腰间,然后打开母亲的房门。
她还在睡,呼吸平稳,只是额头有些烫。我翻了翻药箱,找到两粒过期的阿莫西林,先喂她服下。上一世,我直到母亲断气都不知道,陆止安手里其实有药,他故意扣着不给,就是要让我听话。
“妈,等我三天。”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,背上背包出了门。
我知道哪里有药。
末日第七天,城市还没有完全沦陷,军方在郊区的化工厂设立了临时医疗点。但那里很快就会被丧尸攻破,因为陆止安会故意引丧尸群冲击防线,好趁机抢夺物资。上一世,这件事发生在他把我控制住之后,由我策划的进攻路线。
现在,我要抢在他前面。
我从消防通道下楼,避开主干道上的几只游荡丧尸,翻墙穿过两个小区,四十分钟后到达化工厂外围。医疗点还在运作,有十几个军人和医护人员在搬运物资。我绕到后门,找到了负责药品管理的军官。
“我有情报。”我直接开口,“明天凌晨三点,丧尸群会从东面进攻,数量超过两千,你们守不住。”
军官皱眉看着我,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年轻女孩,说的话像疯话。
我继续说:“东面三公里有个冷冻仓库,你们把所有药品和医疗设备转移过去,把冷库温度调到零下十度,丧尸对低温反应迟钝,能拖住它们至少六个小时。然后从西面撤离,绕道北郊的立交桥,那座桥还没断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丧尸群是被人故意引来的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引它们来的人叫陆止安,他现在应该在A区物资站,身边带着五个人,两辆车,车上装满了柴油。他想趁你们被攻击的时候抢走医疗站的抗生素和疫苗。”
军官的脸色变了。他叫来通讯兵,让人去核实。十分钟后,通讯兵报告:A区物资站确实有一个叫陆止安的男人,带了五个人,两辆改装越野车,车里查出了大量柴油和引火装置。
“抓人。”军官下令。
我拦住他:“别急。你抓了他,丧尸群还是会来,因为引丧尸的声波装置已经布置好了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疏散和转移。至于陆止安,让他来,让他亲眼看着他的计划失败。”
军官看了我三秒钟,点了头。
我跟着医疗队转移到了冷冻仓库,帮忙搬运药品。路上,我借了一个卫星电话,打给了一个我记了三年的号码——中央城战略指挥部的直线。
“我是方澄,末日生物工程研究院前研究员。”我报出了一个上一世直到陆止安功成名就才被公开的识别码,“我有关于丧尸病毒的关键研究数据,以及一份潜伏在军方内部的叛徒名单。交换条件是:中央城派直升机来接我和我的母亲,以及冷冻仓库的所有医疗物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,然后一个沉稳的男声说:“识别码验证通过。直升机六小时后到达。”
我挂断电话,嘴角慢慢上扬。
凌晨两点五十七分,丧尸群如期而至。
我从冷冻仓库的监控屏幕上看到,黑压压的尸潮从东面涌向化工厂,撞开铁丝网,掀翻医疗帐篷。而陆止安的车队就躲在五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居民楼里,等着军方溃败后进场捡漏。
但他等来的不是溃败。
化工厂的灯光全部熄灭,整个厂区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丧尸群冲进去后发现没有活人,开始原地打转。陆止安等了二十分钟,忍不住带人摸进去查看。
就在这时候,冷冻仓库这边,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划破夜空。中央城派来的运输直升机降落在仓库前的空地上,我开始组织医护人员快速登机。
陆止安在通讯频道里听到了动静,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:“方澄?你在那边?”
我按下通话键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悼词:“陆止安,你引来的丧尸群现在散在化工厂周围,没有车能开出去。而我,要走了。”
“方澄!你疯了?你妈还在我——”
“我妈在我身边。”我打断他,“谢谢你上一世对她的照顾。”
他明显愣了一下:“什么上一世?”
我没有再回答,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遥控器。昨天下午,我在化工厂的地下停车场里安放了三枚C4炸药,用量刚好能引爆那里停着的一辆油罐车。
我按下按钮。
轰鸣声震碎了夜空,化工厂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,冲击波掀翻了陆止安的车队,丧尸群被火光和爆炸声吸引,疯狂涌向那个方向。陆止安的五个人里有三个当场被尸潮吞没,剩下两个拖着受伤的陆止安躲进了化工厂的锅炉房。
直升机起飞时,我从舷窗往下看,看到陆止安浑身是血地站在燃烧的厂区里,抬头望着天空。他看到了我,我看到他嘴唇在动,读出了他说的两个字——
“为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因为答案太长,要从前世说起。
中央城比我想象的要大。
直升机降落在三环内的军事区,我母亲被直接送进医院,我则被带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。等了十分钟,门开了,进来一个穿着深灰色军装的男人,肩章上三颗星,四十岁左右,眉骨很高,目光锋利。
“我是沈洲,中央城战略指挥部副指挥。”他坐在我对面,把一份文件推过来,“你提供的识别码属于五年前殉职的方远山研究员。他是你父亲?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那份研究数据也是真的,是我父亲留下的。丧尸病毒的抗体我已经合成出来了,配方在我脑子里。”
沈洲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看了我几秒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要陆止安身败名裂。”我说,“他是潜伏在幸存者中的叛徒,末日爆发前就收了中央城的敌对势力黑钱,故意在人口密集区投放了病毒源。我还有证据,在他A区物资站的安全屋里,藏着一台加密通讯设备和三组病毒样本。”
沈洲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因为上一世,他亲口告诉我的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在杀我之前。”
审讯室安静了整整十秒。沈洲突然笑了,不是那种嘲讽的笑,而是一种“有意思”的笑。他站起来,把那份文件推回给我:“方澄,我给你三天时间,合成出抗体。如果成功,中央城给你少校军衔,专门负责生物反恐。至于陆止安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我们的人已经去了A区物资站。”
三天后,抗体合成成功。
我站在实验室里,看着试管中的淡蓝色液体,想起上一世我花了整整两年才走到这一步,而陆止安把我的名字从论文上划掉,只留下他自己的。他说:“澄澄,反正你也不需要名声,你需要的是我。”
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,然后把试管放进冷藏箱,走向沈洲的办公室。
陆止安被带回来了。
他坐在我对面的审讯室里,双手被铐在椅背上,脸上有伤,头发烧焦了一半,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上一世一样——温柔、无辜、像一只被遗弃的金毛犬。
他看到我,眼眶瞬间红了:“澄澄,我知道你误会了,你听我解释,声波装置不是我放的,是苏晚吟,她一直嫉妒你——”
“陆止安。”我打开手里的平板,调出一份文件,“你的加密通讯设备里存着七十二条发送记录,时间从末日爆发前三个月到昨天。接收方是北方的黑山基地,内容是中央城的兵力部署、物资库存、疫苗研发进度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我把平板转向他,屏幕上是满满一屏的聊天记录截图:“你还给黑山基地提供了中央城三个饮用水源的位置,让他们投放病毒。你知道为什么末日爆发后中央城感染率最高吗?因为你。”
“方澄,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上周给黑山基地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:‘中央城抗体研发已进入动物实验阶段,建议提前发动总攻。’”我关掉平板,站起来,“陆止安,上一世你让我背了叛徒的罪名,这一世,轮到你。”
我转身离开审讯室,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喊叫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。
走廊尽头,沈洲靠在墙上等我。他递给我一杯咖啡,说:“黑山基地那边,我们已经部署了反击。另外,苏晚吟在逃亡途中被拾荒者抓住了,问你怎么处置。”
我想了想:“把她送到零号隔离区,让她也尝尝被当成感染者的滋味。”
沈洲挑起眉毛:“够狠。”
“不狠活不下来。”我喝了口咖啡,“这是末日。”
窗外,中央城的天空难得放晴。远处传来施工的声音,那是工人们在加固城墙。我摸了摸口袋里母亲发来的消息:“澄澄,妈今天能下床走路了,给你炖了汤。”
我笑了。
上一世,我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。这一世,我要把失去的一样样拿回来,顺便让那些欠我的人,连本带利地还。
至于陆止安,他会在中央城的地牢里待到审判日,然后被公开处决。我已经申请了行刑官的资格——有些仇,还是亲手报比较爽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把纸杯扔进垃圾桶,朝实验室走去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,末日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