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丧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。

左手小指被啃得只剩骨头,右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,内脏像被搅拌机绞过一遍,每呼吸一口都是血沫子的腥甜。

末世重生:我在丧尸堆里打脸前男友

但我活过来了。

不,准确地说,我重生了。

上一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安全区大门外——我拼死护着沈越冲进基地,转身想跟上的时候,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。沈越站在门后,身边搂着宋瑶瑶,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“苏晚,你太弱了,带着你只会拖累我们。”

这是他对我说的话。

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丧尸群,我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撕成了碎片。

而现在——

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,皮肤白皙,骨节分明,连一道疤都没有。手腕上戴着的那条红绳,是妈妈在我上大学那年亲手编的,上一世她在末世第三年因为没等到我寄回去的物资,活活饿死在老家的房子里。

我死死攥住那条红绳,指甲嵌进掌心,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绳结。

疼,但清醒。

今天是2030年6月15日,距离末世降临还有整整七天。距离沈越用“我们一起创业”的借口骗走我全部积蓄,刚好过去三天。

手机震动了。

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,备注是“越越❤️”:

“宝贝,上次说的那个项目启动资金还差二十万,你看能不能先把你妈给你攒的嫁妆钱挪一下?等公司做起来,我十倍还你。”

上一世我秒回了“好的”,然后瞒着爸妈把存折里的二十八万全部转给了他。

这一世——

我盯着屏幕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
“苏晚,你在看什么?”

身后传来室友宋瑶瑶的声音,甜得发腻。我转过头,看着她端着两杯奶茶走过来,脸上挂着那副我太熟悉的温柔笑容。

上一世她也是这样,在我给沈越转钱的时候“恰好”出现,“恰好”看到转账记录,“恰好”感慨一句“苏晚你对越哥真好,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”。

然后末世降临第三天,沈越觉醒了金系异能,她觉醒了治愈系,而我什么都没有。她站在沈越身边,用那双我帮她抢到的限量版球鞋,踩碎了我最后一点尊严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关掉手机屏幕,接过她递来的奶茶,随手放在桌上,“瑶瑶,你说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了,你最想做什么?”

宋瑶瑶愣了愣,随即捂嘴笑起来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是不是最近丧尸片看多了?”

“就是好奇。”

“那我肯定跟越哥待在一起啊,”她眨了眨眼,语气天真得像个小女孩,“他那么厉害,肯定能保护好我们的。”

厉害?

我在心里冷笑。沈越的金系异能确实强,但那是上一世我用命给他换来的觉醒机会。末世降临那天,是我拼死把他推进了异能觉醒阵,自己却被丧尸咬掉了半条手臂。

这一世,他的金系异能,我看他还怎么觉。

我拿起桌上的奶茶,走到窗边,拧开盖子慢慢倒进了花盆里。

宋瑶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“苏晚,你怎么不喝?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,你最喜欢的芋泥波波。”

“减肥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说。

末世倒计时第七天,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回家。

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回到老家,推开门的瞬间,我妈正在厨房里炖排骨汤,我爸戴着老花镜在客厅看报纸。墙上挂着我去年毕业时拍的全家福,三个人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。

上一世,这样的画面在我记忆里只存到末世第三个月。

“晚晚回来了?”我妈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油渍,手里还拿着汤勺,“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去接你。”

“想你们了。”我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肩窝里,闻到熟悉的油烟味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我妈被我抱得莫名其妙,拍着我的手背笑:“这孩子,多大的人了还撒娇。”

我爸放下报纸,推了推眼镜:“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?跟爸说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泪意压回去,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。

“爸,妈,这卡里有一百万,是我这两年攒的。你们拿着,这几天去买些东西。”

我妈愣住了:“一百万?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
“我接了几个大项目,甲方提前结款。”我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,语气不容拒绝,“别问那么多,听我的。米面粮油,矿泉水,压缩饼干,急救药品,能买多少买多少。还有,老家的房子不是带地下室吗?把地下室清空,全部用来囤物资。”

我爸皱着眉站起来:“晚晚,你到底怎么了?”
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爸,你信我吗?”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我爸看了我很久,最后什么都没问,点了点头:“信。”

当天晚上,我给我妈转了五十万,让她从明天开始采购物资,能囤多少囤多少,钱不够再跟我说。

然后我连夜赶回了省城。

末世倒计时第六天。

我约沈越在一家咖啡厅见面。

他到得很准时,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柔。

不得不承认,沈越这张脸确实有资本让女人为他赴汤蹈火。

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皮囊骗得倾家荡产,连命都搭进去了。

“宝贝,想我了?”他在我对面坐下,伸手就要来握我的手。

我没躲,甚至对他笑了一下:“越哥,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,我想好了。”

他眼睛一亮,语气更温柔了:“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。这次的项目真的很稳,只要资金到位,三个月就能回本,到时候我直接给你买辆车。”

“多少钱来着?”

“二十万就行,你上次不是说阿姨给你准备了嫁妆钱吗?”

我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,垂着眼睛说:“二十万太少了。”

沈越愣了。

“我觉得你这个项目,至少值两百万。”我抬起头,笑容乖巧无害,“越哥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
沈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,他一把抓住我的手:“宝贝,你太让我感动了。你放心,等我发达了,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你。”

不会辜负?

上一世你把我喂了丧尸。
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推到桌面上:“这是我拟的投资协议,你看一下,没问题就签了。”

沈越犹豫了一下,翻开文件袋,看到里面确实是一份正规的投资协议,抬头写着“沈越创业项目投资意向书”,金额两百万,条款清晰,甚至还盖了个不知名的公章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找专业法务拟的,”我说,“两百万不是小数目,走个正规流程,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
沈越低头翻了几页,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,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盖过去:“宝贝真细心,我回去慢慢看,明天签了给你。”

“不,”我按住他的手,力道不重,却让他动弹不得,“今天签。”

沈越抬头看我,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。

我对视回去,笑得很甜:“怎么了越哥?你不会连我的钱都不放心收吧?”

他沉默了几秒,最终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签完的那一刻,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
他不知道的是,这份协议的乙方不是我,而是一个空壳公司。那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,是宋瑶瑶的表哥。

末世降临后,所有法律文件都将变成废纸。但在这七天里,这份协议会像一把刀,精准地插进沈越和宋瑶瑶之间最柔软的地方。

末世倒计时第五天。

我开始做第二件事:找基地。

上一世的安全区建在城北的军事基地里,由军方接管,秩序相对稳定,但资源分配极度不均。普通人在里面只能住帐篷、吃配给粮,而异能者可以住独栋、吃小灶。

沈越就是在那里一步步爬上来的,踩着我的尸骨。

这一世,我不打算去城北。

我翻遍了所有记忆,想起末世第三个月,城南的大学城建立了一个民间基地,规模不大,但管理科学,且掌权者是一个叫顾深寒的男人。

关于顾深寒,上一世我知道的不多。只听说他觉醒了双系异能,在末世第二年就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,连军方都要给他几分薄面。但这个人极其低调,从不参与安全区的权力斗争,像个影子一样存在。

我只知道他的一个习惯:在末世降临前,他是城南大学的物理学教授,每周三下午都会去学校旁边的一家书店看书。

末世倒计时第四天,周三。

我坐在那家书店里,翻着一本《时间简史》,等他。

下午三点,书店的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男人。

他大概一米八七的个子,穿着深灰色的风衣,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,戴着一副银框眼镜,看起来斯文又冷淡。皮肤很白,五官轮廓深邃,眉骨高,眼窝深,嘴唇薄而紧抿,整个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
顾深寒。

他在书架前站定,修长的手指从书脊上划过,抽出一本《量子力学原理》,然后转身,正好对上我的视线。

“你等谁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。

我合上手里的书,站起来:“等你。”

他看着我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目光落在我脸上时停顿了零点几秒,像在扫描。

“不认识你。”

“我叫苏晚,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还有四天,这个世界会变。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
顾深寒没有问我“什么变化”,也没有问“怎么合作”。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,在我的《时间简史》扉页上写了一个地址。

“四天后,来这里找我。”

然后他转身走了,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,书店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
我低头看着扉页上的字,笔迹清隽有力,写着:城南大学物理学院,地下实验室。

末世倒计时第三天。

沈越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,我一个都没接。

他开始发微信,从“宝贝在干嘛”到“你是不是生气了”再到“苏晚你别太过分”,语气从温柔变成不耐烦,最后变成了威胁。

“苏晚,你签了协议不转钱,这是违约。信不信我告你?”

我回了一条:“协议甲方是宏图投资有限公司,法人代表是宋宇航,跟我苏晚有什么关系?”

沈越的电话立刻打过来,这次我接了。

“苏晚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声音又急又怒,完全撕掉了那层温柔的伪装,“那个公司是谁的?你跟瑶瑶搞什么?”

“沈越,”我靠在出租屋的窗台上,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签协议之前不看清楚吗?甲方、乙方、担保方,你一个都没查,就敢签两百万的合同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。

“你是不是疯了?我告诉你苏晚,你要是敢坑我——”

“坑你?”我笑了,“我只是想让你体验一下,被人信任然后被背叛的感觉。”

挂了电话,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。

手机安静了三秒,又震动了。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,我接起来,听到宋瑶瑶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苏晚,你怎么能这样对越哥?他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忍心——”

“宋瑶瑶,”我打断她,“你跟沈越上过床了吧?”
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
“别装了,你们俩的事我一直都知道。”我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奶茶里加东西?你让沈越来骗我的钱,你在背后说我倒贴、说我贱,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
“苏晚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
“不用解释了。留着你的眼泪,等末世来了,哭给丧尸听吧。”

我挂断电话,把手机扔在床上,走进浴室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。

上一世的我,懦弱、卑微、把爱情当信仰,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保研、掏空家底、跟父母决裂,最后被当成垃圾一样丢掉。

这一世——

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,眼底全是冷意。

末世倒计时第二天。

我去超市买了三把军工铲、两捆登山绳、一套户外生存刀,还有一把防身用的电击器。

然后我去了一趟银行,把我名下所有的钱都转到了我妈的账户上,让她继续囤物资。

我妈在电话里问我:“晚晚,你到底在准备什么?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
“比打仗更可怕,”我说,“但妈你信我,这一次,我不会让你们有事。”

末世倒计时最后一天。

2030年6月21日,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
我站在城南大学物理学院的地下实验室里,面前是顾深寒。

他把那副银框眼镜摘下来,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动作从容得像在备课。
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他说。

我看了看手机,十一点五十九分,信号还剩一格。

“顾教授,”我开口,“你就不问问我,为什么知道末世要来?”

顾深寒抬起眼睛看我,那双深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影子。
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”他说,“你的秘密,我没兴趣知道。我只想知道,你说要跟我合作,你凭什么?”

我笑了笑,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,里面装着半瓶透明液体。

“凭这个。”

顾深寒的目光落在瓶子上,瞳孔微缩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末世降临后,第一批丧尸的脑核里会提取出一种晶体,能让人觉醒异能。”我说,“但这需要时间,少则三天,多则一周。而这七天里,没有异能的人类就是丧尸的口粮。”

我晃了晃手里的瓶子:“这是觉醒加速剂,服用后三小时内就能觉醒异能。”

这是上一世末世第五个月,军方实验室才研发出来的东西。配方我烂熟于心,因为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种催化剂,是我在实验室里冒着生命危险提取出来的。

然后沈越把成果抢走了,以“苏晚能力不足”为由,把我踢出了项目组。

顾深寒盯着瓶子看了三秒,然后伸出手:“给我看看。”

我把瓶子递给他。

他拧开瓶盖,在瓶口闻了闻,然后——

仰头,把整瓶液体倒进了嘴里。

我瞳孔猛缩:“你疯了?这还没经过人体实验!”

顾深寒把空瓶子放在桌上,面不改色地看着我:“现在经过了。”

地下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十二点整。

窗外,月亮突然变成了血红色。

大地开始震动,远处的城市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玻璃碎裂声。天空裂开一道缝隙,暗红色的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,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道伤口。

末世,降临了。

顾深寒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血色月光,表情依然平静得像在欣赏一场普通的日落。

然后他转过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,嘴角第一次勾起了弧度。

“苏晚,”他说,“你的异能觉醒了没有?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尖正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
金系异能。

上一世属于沈越的能力,这一世,是我的了。

而顾深寒摊开手掌,一团黑色和白色交织的能量在他掌心旋转,像一个小小的星系。

双系异能,暗与光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他伸出手。

我握住他的手,笑了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末世降临第一夜,整个城市陷入混乱。

丧尸从医院的太平间、墓地的棺材、街角的停尸房里爬出来,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见人就咬。被咬伤的人在三分钟内就会异化,变成新的丧尸,病毒传播的速度比任何瘟疫都快。

我站在地下实验室的监控屏幕前,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崩塌。

顾深寒站在我身后,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,语气淡然得像在给学生上课:“丧尸病毒的传播机制类似狂犬病,但变异速度是狂犬病的一千倍。初期感染者集中在人口密集区域,预计七十二小时内,城市百分之六十的人口会被感染。”

“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,”我转过头看他,“我现在想知道的是,你的异能觉醒了吗?”

他抬起右手,指尖冒出一缕白光,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

“光系,可以治疗,也可以净化丧尸病毒。”

然后他抬起左手,一团黑雾从掌心涌出,将白光吞噬殆尽。

“暗系,可以腐蚀,也可以控制丧尸。”

我挑了挑眉:“双系觉醒,你运气不错。”

“不是运气,”他低头看着我,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脸,“是你那瓶药的功劳。”

我正要说什么,监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。

城南大学正门口,一群人正在被丧尸围攻。其中有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,正挥舞着一根铁棍拼死抵抗,身边还护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。

沈越和宋瑶瑶。

我盯着屏幕,嘴角慢慢勾起来。

“你认识他们?”顾深寒问。

“认识,”我说,“我上辈子的仇人。”

顾深寒看了一眼屏幕,又看了一眼我,什么都没问,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。

“你想怎么做?”

我拿起桌上的军工铲,试了试手感,很沉,很趁手。

“顾教授,你刚才说,暗系异能可以控制丧尸?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正好,”我把军工铲扛在肩上,朝他笑了笑,“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末世。”

末世第一夜,血色月光下,我走出地下实验室,身后跟着一个能操控丧尸的双系异能者。

前方,沈越正抱着宋瑶瑶躲在墙角,被丧尸围得水泄不通。

这一世,风水轮流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