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从额头淌下来,模糊了视线。
苏念死死抓着监狱的铁栏杆,指甲断裂,血肉模糊。她拼命朝着走廊尽头喊:“放我出去!我没有商业欺诈!是沈越陷害我!”
没有人理她。
三天后,她收到了母亲病逝的消息。
七天后,父亲心梗发作,抢救无效。
而她,连葬礼都没能参加。
“苏念,你认罪吧,沈总说了,只要你签字,他会照顾你父母的……哦,忘了告诉你,你妈已经没了。”律师把认罪协议推过来,笑得温温柔柔。
那是她曾经掏空家底、放弃保研、倾尽一切扶持的初恋男友。
也是她孩子的父亲。
那个孩子,在她怀孕三个月时,被沈越的现女友、她曾经的闺蜜林诗意从楼梯上推下去,没了。沈越说:“孩子可以再生,别闹。”
苏念在狱中第四十七天,发了高烧,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——
刺眼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空调吹着薄荷味的冷风,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赫然写着:2024年6月15日。
三年前。
三天后,就是她和沈越订婚的日子。
也是上一世,她放弃保研、签下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日子。
苏念猛地坐起来,浑身的汗把真丝睡衣浸透了。她冲到洗手间,镜子里那张脸年轻、饱满,眼角没有监狱里熬出的细纹和青黑。
她活回来了。
手机震动,沈越的消息弹出来:“念念,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,就定在香格里拉,你那边钱准备一下,我爸的医药费还差二十万。”
上一世,她二话不说转了账,还把父母给她留的婚房首付钱全部填了进去。
苏念看着那条消息,慢慢笑了。
她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爸,您上次说的那个信托基金,我想现在就把手续办了。对,全部资金锁死,任何人不能动。”
电话那头,父亲愣了愣:“念念,你不是说要拿钱给沈越创业吗?”
“不了。”苏念声音很轻,“他不配。”
订婚宴当天,沈越穿着定制西装,风度翩翩地站在香格里拉大厅门口迎宾。林诗意一袭白裙,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像女主人。
苏念走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没穿订婚礼服,一件黑色阔腿裤,头发利落扎起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念念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沈越脸色微变,压低声音,“别闹,这么多宾客看着。”
苏念把文件袋拍在他胸口。
“看看,你帮我拟的婚前协议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见,“第三条,我名下所有知识产权归你个人所有。第五条,我父母赠与的财产算你无偿借款。第七条,如果我提出离婚,净身出户并赔偿五百万。”
林诗意立刻红了眼眶:“念念,沈越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能……”
苏念抬手,一巴掌扇在她脸上。
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。
“这一巴掌,是你上辈子推我下楼时欠的。”苏念甩了甩手,笑得云淡风轻。
所有人都以为她在说胡话。
只有沈越瞳孔骤缩,死死盯着她。
苏念凑近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“沈越,你猜,我知不知道你那个海外账户?还有你偷税漏税的那三笔账?”
沈越脸色刷白。
“你重生了?”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。
苏念退后一步,挑眉:“巧了,看来你也重生了。那就更有意思了——上一世你欠我的,这一世,我连本带利收回来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身后,沈越砸了桌上的香槟塔。
三天后,苏念坐在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。
对面,顾晏辰——沈越的死对头,上一世福布斯榜单上压了沈越三年的男人——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她的方案。
“你怎么知道沈越在竞标东郊那块地?”他抬眼,眸光锐利。
苏念不慌不忙:“我不仅知道他在竞标,我还知道他报的底价是八亿三千万。顾总如果出八亿三千零一万,这块地就是你的。”
顾晏辰放下文件:“条件?”
“我要顾氏百分之五的股权。”苏念说,“不是白给,我会用三年时间,帮顾氏的市值翻三倍。你可以和我签对赌协议,达不到,我分文不取,倒赔一千万。”
顾晏辰看了她很久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按下内线,“让法务拟一份对赌协议。”
苏念站起来,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叫住她。
“苏念,”顾晏辰声音低沉,“你刚才说‘上一世’。你和他,到底怎么回事?”
苏念头也没回:“一个被渣男害死的女人,回来收尸而已。”
一个月后,东郊地块竞标现场。
沈越信心满满地提交了报价。上一世他就是靠这块地开发的楼盘起死回生,打通了整条产业链。这一世,他提前截胡了所有信息,底价精准到八亿三千万。
“开标。”
“沈氏集团,报价八亿三千万。”
“顾氏集团,报价八亿三千零一万。”
沈越霍然站起来,脸色铁青。
他看向顾晏辰身边坐着的苏念,那个女人正冲他举了举咖啡杯,笑得优雅又残忍。
散场后,沈越堵在地下停车场。
“苏念,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“你疯了吗?帮他对付我?我们之间的事,我们自己解决!”
苏念甩开他的手:“自己解决?上一世你让我背上三亿的债务,让我爸妈倾家荡产,让我在监狱里收到他们的死讯——你自己解决?”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掉一滴泪。
“沈越,这一世,我要你身败名裂,一无所有。”
沈越冷笑:“就凭你?你不过是个学金融的研究生,拿什么跟我斗?”
“那你就等着看。”
苏念转身,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。
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
他伸手,把苏念护到身后。
“沈总,别碰我的人。”
沈越眼神阴鸷:“顾晏辰,你以为她真喜欢你?她不过是在利用你报复我。”
顾晏辰低头看了一眼苏念,嘴角微勾:“能被利用,说明我有价值。沈总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——因为你太菜了。”
苏念没忍住,弯了弯唇角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苏念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白天,她在顾氏主导沈越原本志在必得的几个项目,利用重生信息差,提前布局新能源赛道,抢在政策红利落地前完成收购。晚上,她一边写研究生论文,一边收集沈越商业欺诈的证据。
林诗意坐不住了。
她约苏念在咖啡厅见面,哭得梨花带雨:“念念,我和沈越真的没什么,你别误会。你离开他以后,他天天喝酒,人都瘦了……”
苏念搅了搅咖啡:“林诗意,你上辈子害死我孩子的时候,也是这副表情,一边哭一边把我推下楼。”
林诗意脸色煞白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疯话?”
“别装了。”苏念放下咖啡勺,“你肚子里的孩子,是沈越的吧?三个月了,对不对?”
林诗意下意识捂住小腹。
“你以为怀了孩子就能上位?”苏念笑了,“沈越上一世娶你,是因为你爸能给他融资。可你爸上个月刚被双规,你不知道?”
林诗意彻底崩溃,尖叫着扑过来。
苏念侧身避开,咖啡泼了林诗意一身。
“回去告诉沈越,我手里有他商业欺诈的完整证据链,三天之内,他不主动公开道歉并赔偿我父母损失,我就把材料交给经侦。”
苏念拿起包,临走前补了一句:“对了,你那个孩子,沈越不会要的。因为他结扎了——上一世你推我下楼之后,他就做了手术,怕再有孩子分你家产。”
林诗意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沈越没有公开道歉。
他选择了更疯狂的反扑——雇水军造谣苏念靠潜规则上位,在网上散布她和顾晏辰的暧昧照片,还找人去顾氏楼下拉横幅。
苏念等的就是这个。
她连夜整理了一份长达四十七页的PDF,里面详细记录了沈越从上一世到这一世所有的违法行为: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、行贿、伪造公章。
她选择了最狠的发布方式——在沈越融资发布会当天,通过行业最大的财经媒体,全网同步公开。
发布会现场,沈越正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地宣布B轮融资五个亿。
大屏幕突然黑了。
下一秒,苏念的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“大家好,我是苏念,沈越的前女友。接下来,我将用四十分钟,向大家展示一个真实的沈越。”
全场哗然。
沈越疯了似地冲向后台,被顾晏辰安排的人拦住。
PDF一页一页在大屏幕上翻过,每一页都有证据:转账记录、聊天截图、偷税流水、行贿对象的证词录音文字版。
最致命的是最后一页——沈越亲笔签名的认罪协议,是上一世他逼苏念签的那份,苏念重生后凭着记忆复刻了内容,加上他在这一世的新证据,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时间链。
“他以为重来一次,就能掩盖一切。”苏念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“但他忘了,受害者也会重来。”
发布会结束后四小时,经侦大队带走了沈越。
林诗意在机场被捕,涉嫌协助商业欺诈。
沈越被判十二年,没收全部财产。
林诗意因涉案金额巨大,被判三年,缓刑期间发现自己怀孕,沈越拒绝承认,亲子鉴定后确认孩子不是他的——她为了上位,撒了谎。
苏念站在法院门口,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。
“解气了?”顾晏辰把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苏念没说话,眼眶却红了。上一世她在监狱里收到父母死讯时,连哭都哭不出来,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。
“我爸说,让你今晚回家吃饭。”顾晏辰忽然开口。
苏念一愣:“你爸?我为什么要去你爸家吃饭?”
顾晏辰低头看着她,眼底有细碎的光:“因为昨天,你爸已经把我们的婚期定了。苏念,你不会以为这三个月,我只是在跟你合作吧?”
苏念张了张嘴,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等一下,你什么时候跟我爸见的面?”
“你重生后第三天。”顾晏辰说,“你打电话让你爸锁死信托基金的时候,他转头就给我打了电话。他说——我女儿终于清醒了,但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报仇,顾家小子,你帮不帮?”
苏念怔住了。
“所以你从一开始……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顾晏辰抬手,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:“从一开始,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。我帮你,不是因为你的方案有多好——当然确实很好。是因为你爸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上一世没保护好你。”
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顾晏辰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:“这一世,换我来。”
婚礼在第二年春天。
苏念穿着白色婚纱,走过铺满花瓣的长廊。顾晏辰站在尽头,西装笔挺,眉眼温柔。
交换戒指的时候,他忽然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。
“苏念,我也重生了。”
苏念瞳孔地震。
“上一世,你入狱后第三个月,我拿到了沈越的犯罪证据,但晚了一步。我去监狱看你,你已经……高烧没救回来。”顾晏辰声音发紧,“我在你墓碑前站了一整夜,第二天,就从二十八楼跳了下去。”
苏念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所以这一世,你重生后第三天,我就找到了你。”顾晏辰把戒指戴进她无名指,低头轻吻她的手背,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晚一步。”
台下掌声雷动。
苏念哭着笑出来,踮起脚尖,吻上他的唇。
暖婚蜜吻,薄少宠妻,甜得发齁。
但只有他们知道,这份甜,是用上一世的血和命换来的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