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

我抬起脚,踹在未婚夫沈逸风的胸口上。

他猝不及后退三步,满脸不可置信:“苏晚,你疯了?后天就是我们大婚之日,你这是——”

“大婚?”我冷笑一声,从袖中抽出那张烫金婚书,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,“沈逸风,上一世你用我苏家三百条人命换你的圣尊之位,这一世,你连我一根头发丝都别想碰。”

满座哗然。

上一世,我是修真界出了名的恋爱脑。为了扶持沈逸风这个“废柴”未婚夫,我偷盗师门秘籍、变卖家族产业、甚至亲手剜出自己修炼百年的金丹给他做药引。他靠着我给的资源一路高歌猛进,从人人唾弃的废物,修炼成了万人敬仰的无赖圣尊。

没错,无赖圣尊。

这可不是什么好词。他成圣之后翻脸不认人,勾结魔道屠尽我苏家满门,将我锁在炼狱塔中受七百年业火焚身。临死前,他踩着我的脸说:“苏晚,你以为我真爱你?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狗。”

然后我重生了。

重生回大婚前三日,他正对我甜言蜜语、哄我继续为他卖命的节骨眼上。

“苏晚,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?”沈逸风很快调整表情,露出那副我熟悉的、温柔到骨子里的假笑,“来,我带你回去休息,你最近太累了。”

他伸手要拉我。

我反手就是一巴掌,甩得他原地转了两圈。

“这一巴掌,是为我爹打的。”我甩了甩手,面无表情,“你骗他签下灵力转让契约,把他千年修为吸得干干净净,害他变成废人郁郁而终。”

“你胡说什么——”沈逸风捂着脸,眼神已经开始慌了。

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,第二巴掌紧随而至。

“这一巴掌,是为我娘。你把她炼成傀儡,让她亲手屠戮自家子弟,最后清醒过来,她当场自爆元神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第三巴掌。

“这是为我弟弟。他才十二岁,你把他扔进妖兽巢穴当诱饵,连骨头都没剩。”

第四巴掌。

“这是为苏家三百一十七口人。”

第五巴掌。

“这是为我自己。”

沈逸风被我扇得嘴角溢血,整个人踉跄着撞翻了宴席的桌子,汤汤水水浇了一身。周围宾客早就看傻了——苏家大小姐平日里对沈逸风百依百顺,简直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他,今天这是吃了什么药?

“苏晚!”沈逸风终于撕破脸,眼中露出狠厉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?离了我,你什么都不是!”

“巧了,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。”我拍了拍手,朝门口扬了扬下巴,“进来吧。”

大门推开,走进来的人让沈逸风瞳孔骤缩。

来人身着玄色长袍,周身灵压如山如岳,正是修真界第一仙门——九幽宗的宗主,顾渊。也是上一世,唯一一个试图救我的人。虽然最后他也被沈逸风暗算,陨落在诛仙台上。

“顾宗主。”我微微颔首,“你要的东西,我带来了。”

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《无赖心经》。

沈逸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。他根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修炼天才,而是靠这本邪功吸收他人修为、天赋甚至气运,才能一路飞升。上一世,他把这本书藏得极深,直到我死都没人发现。

“不可能!”沈逸风嘶吼,“你怎么会知道——”

“我还知道,你现在的修为有七成是从我爹身上吸来的。”我翻开古籍,当众念出其中一段,“凡修此功者,丹田处必有血色烙印,每吸收一人修为,烙印便多一圈。沈逸风,你敢不敢脱下衣服,让大家看看你的丹田?”

沈逸风下意识捂住腹部,眼神闪烁。

不需要他回答了。他这反应,等于当众承认。

“无耻!”

“原来是个邪修!”

“苏家这些年养了只白眼狼啊!”

宾客们炸开了锅,有几位脾气火爆的散修直接拔剑围了上来。沈逸风面色铁青,恶狠狠地瞪着我:“苏晚,你给我记住,今日之辱,来日必百倍奉还!”

他捏碎一枚传送玉符,身形消散在众人眼前。

“跑得倒快。”顾渊走到我身边,声音低沉,“你不追?”

“不急。”我擦掉手上的血,笑了,“他身上有我下的追魂咒,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。现在嘛——”

我看向满座宾客,提高音量:“诸位,三日后苏家将公开拍卖《无赖心经》的破解之法,以及沈逸风这些年的罪证。凡是被他吸过修为、害过亲人的,欢迎到场清算。”

这番话像一颗重磅炸弹,瞬间引爆了整个修真界。

接下来的三天,我几乎没合眼。上一世七百年的炼狱折磨,让我把这本邪功的每一个漏洞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我连夜写出破解阵法,又联合顾渊布下天罗地网,只等沈逸风自投罗网。

他果然没让我失望。

第三天夜里,他带着魔道高手杀回苏家。

“苏晚,你以为找了顾渊当靠山,我就拿你没办法?”沈逸风悬浮在半空,身后黑压压一片魔修,“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你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!”

他抬手,一道黑芒直冲我爹的寝殿。

我没动。

黑芒击中寝殿的瞬间,整座建筑亮起刺目的金光。一座巨型困杀阵轰然启动,将沈逸风和所有魔修困在其中。沈逸风惊恐地发现,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正在飞速流失。

“不——这不可能!”他疯狂运转功法,试图吸收阵法的灵力反哺自己。

“别费劲了。”我走进阵中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以为这三天我做了什么?我在苏家方圆百里布下了反噬大阵,专门克制你的《无赖心经》。你吸了多少人的修为,阵法就会以百倍的速度抽回。换句话说——”

我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
“你现在的每一口呼吸,都在还债。”

沈逸风的皮肤开始龟裂,那些被他强行掠夺的灵力像失控的洪水般从体内涌出,化作无数光点飘向四面八方。这些灵力会自己寻找原主,若是原主已死,便会消散于天地间,也算是一种迟来的安息。

“不……不!”沈逸风拼命伸手想抓住我,“苏晚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看在我们多年情分上,放过我这一次!”

“情分?”我歪了歪头,“你是指你把我当狗使唤的情分?”

“不,我是爱你的!真的!只要你放过我,我愿意娶你,我让你做圣尊夫人,整个修真界都听你的——”

“沈逸风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知道炼狱塔里是什么感觉吗?业火焚身,灵魂一寸一寸被烧成灰烬,然后再重生,再烧。七百年来,我每一天都在想,如果有来生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

我站起身,退到阵法边缘。

“现在,轮到你了。”

阵法光芒大盛,沈逸风的惨叫声响彻云霄。他的修为、记忆、甚至存在本身,都在被一点一点抹去。他不会死,但会比死更痛苦——他将变成一个没有修为、没有记忆、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废人,在无尽轮回中承受所有被他害过的人的怨念。

这就是《无赖心经》的终极惩罚。

处理完沈逸风,我走出阵法,看见顾渊站在月光下等我。

“解决了?”他问。

“解决了。”

“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
我抬头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深吸一口气:“重建苏家,把我爹娘的修为养回来,把我弟弟从轮回道里捞出来——”

“然后?”

“然后?”我笑了,伸了个懒腰,“然后当然是继续修炼啊。上一世我浪费了太多时间,这一世,我得好好看看,凭我自己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
顾渊沉默片刻,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枚令牌:“九幽宗副宗主之位,不知苏姑娘可愿屈就?”

我挑了挑眉:“你这是想招揽我?”

“不是招揽。”他抬起头,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难得带了一丝笑意,“是求你罩着。”
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
上一世的悲剧,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翻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