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碰我。”
我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人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顾远征愣住了,棱角分明的脸上还带着新婚夜的潮红,那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满是错愕:“你说什么?”
我没回答,脑子里还在被上一世的记忆疯狂冲刷。
疼。
到处都是疼的。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个夜晚,傻乎乎地把自己交了出去,以为嫁给了全军最年轻的团长,就是天大的福气。结果呢?三年后我被人陷害通敌,他连问都不问就签了离婚协议,我被打成叛徒家属,关进监狱,父母被气得双双脑溢血,死在了我出狱前一天。
而那个陷害我的女人林雪柔,安安稳稳地住进了我的房子,睡了我的男人,养了我的孩子。
孩子。
我的心猛地揪紧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上一世,我为他生了个女儿,叫念念。林雪柔容不下她,对外说孩子得了急病,实际上……
我闭上眼,不敢再想那些画面。三岁的孩子被捂住口鼻,小脸憋得青紫,手脚乱蹬,最后慢慢不动了。
而这一切,顾远征统统不知道。或者,他根本不想知道。
他眼里只有他的军功章,他的仕途,他的好战友林雪柔那个“善解人意”的表妹。
“苏禾,你发什么疯?”顾远征的声音把我拉回来,他皱着眉,已经有些不耐烦了,“今天是咱们的新婚夜,你别闹。”
闹?
我上一世就是太不闹了。
他冷暴力,我忍。林雪柔阴阳怪气,我忍。婆婆指桑骂槐,我还忍。忍到命都没了。
我翻身坐起来,把扯乱的军装扣子一颗颗系好,动作慢得几乎带着仪式感。
“顾远征,这婚,我后悔了。”
他的脸彻底沉下来:“你说什么胡话?”
“我说,我不伺候了。”我跳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纸一支笔,刷刷刷写了几行字,拍在他胸口上,“离婚协议,签字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,脸黑得像锅底:“苏禾,你是不是脑子有病?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代?离婚?你想让我在全团面前丢人?”
“丢人总比丢命强。”
我的话让他彻底愣住了。
我没再理他,拉开门就往外走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我浑身发抖,但心里却从未有过的清醒。
上一世,我从这个门走出去,是三年后被押送去监狱。
这一世,我要自己走。
“站住!”
顾远征追出来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。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说:“苏禾,你给我听好了,既然嫁进了顾家的门,就别想出去。我不签字,你哪儿也去不了。”
我回头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这个男人,上一世也是这么强势,这么霸道。我以为那是保护,后来才明白,那只是控制。
“顾远征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确定不签?”
“不签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从他手里抽回手腕,转身大步走向院子角落。
那里,放着他明天要上交团部的绝密演习方案。
我上一世无意中看过,记得每一个字。
“那我现在就去团部,找你们政委谈谈,顾团长新婚夜泄露军事机密,这个罪名,够不够你喝一壶的?”
顾远征脸色骤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