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妹,把剑诀交出来,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沈清漪睁开眼,看见的便是苏北辰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,以及他手中那把贯穿自己胸膛的七星龙渊剑。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,染红了整片昆仑之巅的雪。
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
上一世,她是昆仑派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,却为了助苏北辰登上仙帝之位,甘愿自毁根基,将毕生所悟的《天衍剑诀》双手奉上。她替他挡下九重天劫,替他斩杀各路强敌,甚至替他挡下了那杯本该毒死他的“忘川酿”。
而她换来的是什么?
是他登基大典那日,当着六界仙魔的面,亲手将剑刺入她的心口。
“沈清漪不过是个痴心妄想的疯女人,本帝与她,从未有过半分情意。”
他站在万人之上,语气轻描淡写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废物。
然后她死了。死在那片她曾为他洒尽热血的雪原上,连尸体都被丢下了诛仙台,神魂俱灭。
可老天有眼。
她重生了。
重生在与苏北辰定下道侣盟约的前三日,重生在上一世那个即将毁掉自己的关键节点。
沈清漪猛地坐起身,胸口那道贯穿伤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体内翻涌的灵力——那是她完整的、尚未被毁掉的根基,是上一世她为了那个男人亲手废掉的剑道天赋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
上一世她放弃了昆仑首席弟子的资格,把名额让给了苏北辰,自己则默默退居幕后,做他背后的影子。这一世——
“师姐!师姐!不好了!”小师妹苏婉跌跌撞撞冲进洞府,“苏北辰他、他在掌门面前说你偷了他的剑诀,还说你用了禁术蛊惑他定下道侣盟约,掌门要你立刻去议事殿受审!”
沈清漪缓缓抬起头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来了。
上一世,苏北辰就是用这一招逼她提前交出《天衍剑诀》,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身败名裂,然后他再以“不计前嫌”的姿态出现,让她感激涕零,心甘情愿为他卖命。
可这一世——
“走。”沈清漪站起身,拂袖间剑气凛然。
议事殿内,苏北辰站在掌门身侧,一身白衣胜雪,面容俊美无俦,看上去正气凛然。他见到沈清漪走进来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面上却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:“清漪,你若只是贪图我的剑诀,我念在同门之谊,本可以不追究。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用禁术蛊惑于我,妄图操控我的心神。”
周围的师兄弟们纷纷露出鄙夷之色。
“沈师姐竟然做出这种事?”
“难怪苏师兄最近状态不对,原来是被下了禁术。”
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沈清漪站在殿中央,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,最后落在苏北辰脸上。她想起上一世自己在这时候跪地求饶、痛哭流涕的模样,想起自己为了证明清白,当着所有人的面自毁根基、交出剑诀的蠢事。
真是可笑。
“掌门。”沈清漪声音清冷,不卑不亢,“弟子也有话要说。”
她抬手一挥,一枚玉简凌空飞向掌门:“这是三年前宗门大比时的留影玉简,里面记录了苏北辰当时的所有剑招。而弟子要呈上的,是我三年前便已完成的《天衍剑诀》初稿,上面有掌门您亲自批阅的朱砂印记。”
苏北辰脸色微变。
“另外,”沈清漪语气不急不缓,“苏师兄说我用禁术蛊惑他,那我倒要问问,一个连筑基都尚未圆满的弟子,如何对一个金丹期的师兄施展禁术?掌门若是不信,可以当场查验弟子的灵根与丹田,看看是否有禁术痕迹。”
掌门接过玉简,神识一扫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他将玉简递给旁边的长老,几位长老传阅之后,目光齐齐看向苏北辰。
“苏北辰,”掌门沉声道,“这《天衍剑诀》初稿上的朱砂印记,确实是本座三年前所留。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苏北辰面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,他猛地转头看向沈清漪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这个女人,上一世明明把所有功劳都让给了自己,为什么这一次——
“掌门,”沈清漪微微一笑,“弟子还有一事要禀报。苏北辰不仅窃取弟子的剑诀,还暗中勾结魔道,用宗门秘法换取修炼资源。证据都在这枚玉简里,请掌门过目。”
苏北辰瞳孔骤缩。
不可能!那些交易他做得天衣无缝,上一世直到他登基仙帝都没人发现——
“你、你怎么会——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?”沈清漪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很轻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苏北辰,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重活了一次吗?”
苏北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。
三天后,苏北辰被废去修为,逐出昆仑。临走那日,他跪在山门前,像条丧家之犬,再没有上一世仙帝的威风。
沈清漪站在山巅,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一丝怜悯。
这只是开始。
上一世他欠她的,她要他百倍偿还。
而那个在上一世助纣为虐、亲手将她推下诛仙台的魔尊夜无渊,也该准备好迎接她的剑了。
沈清漪握住腰间的剑柄,眼中杀意凛然。
重来一世,她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棋子。她要让所有负她之人,血债血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