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牢房,刺鼻的血腥味,这是沈玲珑上一世最后的记忆。
她被挖去灵根,废去修为,关在天牢最深处整整三年。临死前,她从狱卒口中得知——她倾尽一切扶持的道侣顾长渊,早已与她的庶妹沈婉清双宿双飞,用她沈家的资源修成元婴,即将迎娶公主,登上修仙界权力巅峰。
而她的父亲,因她执意与顾长渊结为道侣而气绝身亡;她的母亲,被沈婉清设计毒杀;沈家百年基业,成了那对狗男女的嫁衣。
“我不甘心……”
沈玲珑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雕花木梁,锦缎罗帐。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檀香味——这是她在沈家的闺房。
她抬起手,白皙纤细,灵根完好,丹田内灵力充盈——炼气九层,是她十七岁时的修为。
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:“小姐,顾公子来了,说是要与您商议订婚大典的事。”
沈玲珑瞳孔微缩。
订婚大典——上一世,就是这场订婚宴,她亲手把沈家的镇族之宝“玲珑心”交给了顾长渊,助他打通任督二脉,从此一飞冲天。
而今天,距离那场毁了她一生的订婚宴,还有三天。
“让他等着。”沈玲珑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她起身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绝美却稚嫩的脸。十七岁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上一世,顾长渊在她面前永远是温柔体贴的模样,背地里却和沈婉清勾搭成奸。他骗走了沈家的功法、丹药、灵石,甚至连她母亲陪嫁的秘境钥匙都骗到手。等她发现真相时,已经灵根被废,身陷囹圄。
“这一世……”沈玲珑慢慢勾唇,眼底寒意凛冽,“该我陪你玩了。”
正厅里,顾长渊一袭白衣,面如冠玉,正优雅地品茶。
看到沈玲珑出来,他立刻放下茶杯,脸上堆满温柔笑意:“玲珑,三日后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,我特意给你带了一支千年雪参,助你突破筑基。”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,打开后灵气四溢。
上一世,沈玲珑感动得热泪盈眶,当场把“玲珑心”拿出来作为回礼。
这一世,她连看都没看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淡淡道:“订婚取消。”
顾长渊笑容僵住。
“玲珑,你说什么?”他以为自己在幻听。
“我说,订婚取消。”沈玲珑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,“你耳朵没问题吧?”
顾长渊脸色变了又变,很快又挤出温柔的表情:“玲珑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你别闹脾气,这桩婚事是你我两家定下的——”
“两家?”沈玲珑冷笑,“你顾家不过是个没落散修,连个像样的宅院都没有,也配说‘两家’?这桩婚事,是我沈家单方面施舍。”
顾长渊瞳孔猛地一缩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,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沈玲珑面前,柔声道:“玲珑,我知道你最近修炼出了些岔子,心情不好。我不怪你,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。”
说着,他伸手想要握住沈玲珑的手。
沈玲珑反手就是一巴掌。
清脆的响声在厅内回荡。
顾长渊被打懵了,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我自己打的。”沈玲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顾长渊,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婉清的事?你们在后山竹林里做了什么,要我当着全家的面说清楚吗?”
顾长渊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和沈婉清的私情极其隐秘,沈玲珑怎么会知道?
“玲珑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沈玲珑打断他,从袖中取出一张契约,当着顾长渊的面撕成碎片,“从今天起,你我再无瓜葛。限你一刻钟内离开沈家,否则我叫护卫把你扔出去。”
顾长渊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片,终于撕下了伪装。他的眼神变得阴鸷狠厉,冷冷道:“沈玲珑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后悔?”沈玲珑笑了,笑得恣意张扬,“我最后悔的,就是上一世瞎了眼。”
顾长渊没听懂“上一世”三个字的含义,但他知道,这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,彻底变了。
他甩袖离去,走到门口时回头,阴恻恻道:“你会跪着回来求我的。”
“做梦。”
顾长渊离开沈家后,直接去找了沈婉清。
沈婉清是沈家旁支的女儿,生得楚楚可怜,惯会装柔弱。上一世,她一边在沈玲珑面前扮演好妹妹,一边和顾长渊暗通款曲,最后亲手把沈玲珑推入深渊。
“长渊哥哥,姐姐她真的知道了?”沈婉清眼眶泛红,泫然欲泣。
顾长渊烦躁地灌了一口酒:“她不仅知道,还当场撕了婚约。婉清,没了沈家的支持,我的修炼计划全完了。”
沈婉清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:“长渊哥哥别急,姐姐只是暂时被蒙蔽了。她那个性子,最是心软,过两天我去劝劝她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顾长渊眼神一狠,“她既然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你帮我拿到沈家的秘境钥匙,等我从秘境中得了机缘,还怕什么沈家?”
沈婉清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然而他们不知道,这番对话,一字不落地被沈玲珑派去的影卫听了去。
当晚,沈玲珑坐在书房里,看着影卫送来的密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上一世,顾长渊就是靠秘境中的上古传承,一举突破筑基,从此势不可挡。这一世,她要抢在他前面。
但她没有自己去。
第二天一早,沈玲珑带着秘境钥匙,去了天璇宗。
天璇宗是修仙界第一大宗,宗主顾晏辰,年仅二十五岁已是金丹巅峰,被称为修仙界千年难遇的天才。更重要的是——上一世,顾长渊最大的竞争对手,就是顾晏辰。
“沈家沈玲珑,求见顾宗主。”
山门前,沈玲珑一袭青衫,长发如瀑,眉目间尽是冷然。
守门弟子通报后,她被引入大殿。
顾晏辰坐在主位上,一身玄色长袍,剑眉星目,周身气势凌厉如刀。他看了沈玲珑一眼,淡淡道:“沈家与我天璇宗素无往来,你求见所为何事?”
沈玲珑也不废话,直接取出秘境钥匙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上古玲珑秘境的钥匙,内含一位化神大能的完整传承。我想用这把钥匙,换顾宗主一个承诺。”
顾晏辰目光微动,拿起钥匙端详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这确实是玲珑秘境的钥匙。你想要什么承诺?”
“帮我毁掉一个人。”沈玲珑一字一顿,“顾长渊。”
顾晏辰挑眉:“据我所知,顾长渊是你未婚夫。”
“曾经是。”沈玲珑抬眸,直视他的眼睛,“现在,他是我必杀之人。”
大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顾晏辰忽然笑了,笑容清冷又带着几分玩味:“有意思。成交。”
三日后,本应是沈玲珑与顾长渊订婚的日子。
订婚宴没办成,沈婉清却主动找上了门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心情不好,特意炖了灵参汤给你补身体。”沈婉清端着汤盅,笑容温柔无害。
沈玲珑看着那碗汤,上一世的记忆涌上心头——就是这碗汤,被下了慢性散灵毒,她喝了三个月,灵根开始枯萎,而她一直以为是修炼出了问题。
“放下吧。”沈玲珑淡淡道。
沈婉清乖巧地把汤放在桌上,然后小心翼翼地问:“姐姐,你真的不嫁长渊哥哥了吗?他这几天茶饭不思,整个人都瘦了……”
“你这么关心他,不如你嫁?”沈玲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沈婉清一愣,随即红了脸:“姐姐说什么呢,长渊哥哥喜欢的是你——”
“他喜欢的是沈家的资源。”沈玲珑打断她,端起那碗汤,慢慢走到沈婉清面前,“这碗汤,你替我喝了吧。”
沈婉清脸色骤变,下意识后退一步:“姐姐,这是给你补身体的——”
“怎么,不敢喝?”沈玲珑步步逼近,笑容冰冷,“沈婉清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汤里下了什么?散灵草、噬魂花、断筋藤……你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沈婉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我没有……姐姐你冤枉我……”
“冤枉?”沈玲珑一把捏住她的下巴,强行把汤灌进她嘴里,“那你喝下去,自证清白。”
沈婉清拼命挣扎,汤洒了一地,但还是有半碗进了肚子。她立刻捂住喉咙,面色发青,灵气开始紊乱。
“解药……给我解药……”沈婉清跪在地上,涕泪横流。
沈玲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沈婉清,你上一世害我父母,毁我沈家,这一世,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她拍了拍手,护卫立刻上前。
“把她关进柴房,等我处理完顾长渊,再慢慢算账。”
两个月后,沈玲珑正式加入天璇宗,成为顾晏辰的记名弟子。
说是记名弟子,实际上顾晏辰给了她极大的自主权——她可以利用天璇宗的所有资源,包括藏经阁、炼丹房、灵石矿脉。
沈玲珑没有浪费一天时间。她上一世虽然被废了灵根,但脑子没废,对各种功法、丹方、阵法的理解都刻在骨子里。这一世重新修炼,她避开了所有弯路,修为突飞猛进。
三个月,炼气九层突破筑基。
半年,筑基三层。
一年,筑基七层。
同时,她利用天璇宗的商业网络,重建了沈家几乎破产的灵药生意。上一世,顾长渊把沈家的产业全部吞并,她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操作的——低价收购、囤积居奇、垄断渠道。这一世,她提前布局,把所有关键节点都卡死。
顾长渊原本打算靠沈婉清从沈家偷出的部分资源东山再起,结果发现市场上的灵药价格暴涨,他手里的灵石根本买不到足够的修炼资源。
他去找以前的合作伙伴,对方直接告诉他:“顾公子,天璇宗放出话了,谁跟你做生意,就是跟天璇宗作对。”
顾长渊气得差点吐血。
他怎么也想不通,沈玲珑一个被退婚的女人,凭什么攀上天璇宗这棵大树?
直到他在一次拍卖会上,亲眼看到沈玲珑和顾晏辰并肩走来,两人谈笑风生,顾晏辰甚至亲自为她拉开椅子。
顾长渊的眼睛红了。
他冲上前去,拦在两人面前:“沈玲珑,你果然早就和顾晏辰勾搭上了!难怪你要退婚,原来攀上了高枝!”
拍卖会场瞬间安静,所有人都看向这边。
沈玲珑不慌不忙,抬眸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顾长渊,你有证据吗?没有证据就乱说话,我可以告你诽谤。”
“证据?你们俩天天在一起,还需要证据?”
“我是天璇宗的弟子,顾宗主是我的师父,我跟着师父修行,有什么问题?”沈玲珑冷笑,“倒是你,和我退婚不到三天就和我庶妹私会,要不要我把你们幽会的影像放出来给大家看看?”
顾长渊脸色一僵。
沈玲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留影石,当众激活。
画面中,顾长渊和沈婉清搂抱在一起,对话清晰可闻——“等沈玲珑把秘境钥匙给我,我就甩了她。”“长渊哥哥,那你要娶我哦。”“当然,等沈家倒了,整个沈家都是我们的。”
全场哗然。
顾长渊面如土色,转身想跑。
“站住。”顾晏辰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顾长渊,你涉嫌欺诈、诽谤、盗窃商业机密,天璇宗正式对你提起诉讼。”
顾长渊双腿一软,几乎站不住。
顾长渊不甘心就此失败。
他暗中联络了几个同样被天璇宗打压的小家族,准备联手反击。他的计划是——窃取天璇宗的核心丹方,高价卖给敌对宗门,同时散布谣言说沈玲珑和顾晏辰有私情,败坏两人名声。
但沈玲珑早有防备。
上一世,顾长渊就是用这一招毁了她和另一个合作伙伴的关系。这一世,她提前在核心丹方上做了手脚,真方子藏在天璇宗最隐秘的密室,假方子则故意放在顾长渊能窃取到的地方。
顾长渊果然中计。
他花了三个月时间,买通天璇宗的一个外门弟子,偷到了那份“核心丹方”,转手以天价卖给了魔道宗门血煞教。
血煞教大喜过望,立刻按丹方炼制丹药。结果丹药炼出来,服用的弟子全部灵气暴走,七窍流血而亡。血煞教教主暴怒,派人追杀顾长渊。
而沈玲珑同时放出消息——顾长渊偷的丹方是假的,真丹方在天璇宗,想要报仇,尽管去找顾长渊。
一时间,顾长渊成了过街老鼠,正道魔道都想杀他。
沈婉清也没闲着。她从柴房逃出来后,到处散布谣言说沈玲珑忘恩负义、攀附权贵、陷害亲妹。
沈玲珑没有解释,只是又放出了一批留影石——沈婉清和顾长渊的更多私密画面,以及沈婉清亲口承认下毒害沈玲珑的录音。
舆论瞬间反转。
修仙界本就讲究因果报应,沈婉清毒害嫡姐、勾引未婚夫的行径,触犯了所有人的底线。沈家长老会直接将她除名,废去修为,逐出家族。
沈婉清跪在沈家门前,哭喊着求沈玲珑原谅。
沈玲珑站在门内,隔着门槛看着她,声音平静如水:“你不配姓沈。”
门缓缓关上。
一年后,顾长渊走投无路,拼死闯入玲珑秘境——他不知道的是,沈玲珑早就和顾晏辰进入过秘境,取走了所有传承,留下的只有陷阱。
顾长渊在秘境中被困了三个月,出来时修为尽废,形如枯槁。
而沈玲珑,已经突破金丹,成为天璇宗最年轻的长老。
她站在天璇宗的山巅,俯瞰云海翻涌。顾晏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,递给她一杯灵茶。
“顾长渊被废了,血煞教的人找到了他,打断了他的四肢,扔在了乱葬岗。”顾晏辰淡淡道,“要去看吗?”
沈玲珑摇了摇头,端起灵茶轻抿一口。
“不用了。一个死人,不值得我浪费时间。”
顾晏辰看着她,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“人总会变的。”沈玲珑转头看向他,微微一笑,“但有些东西不会变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欠债还钱,杀人偿命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悠远,“还有,真正对你好的人,要珍惜。”
顾晏辰沉默片刻,忽然说:“那你打算怎么珍惜我?”
沈玲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容清亮明媚:“顾宗主,你这是在下聘礼吗?”
“我在问你的答案。”
“我的答案是——”沈玲珑凑近他,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个字。
顾晏辰耳尖微红,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山风猎猎,云海翻腾。
乱葬岗里,顾长渊躺在腐臭的泥沼中,浑身剧痛,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。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终于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有些女人,你辜负了一次,就永远没有第二次机会。
而沈玲珑,早已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她的星辰大海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