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寂寞空庭春欲晚,好看吗?”

沈砚青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带着那种自以为深情的温柔。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一句问话里沦陷的,傻傻地点头,傻傻地把保研名额让出去,傻傻地掏空家底帮他创业,傻傻地信了他那句“等我成功,一定娶你”。

我重生了,反手将他送入冷宫

最后我等来的是什么?

是他在订婚宴上挽着别的女人,是我父母为他抵押的房产被银行收走,是父亲心脏病发作无人送医,是我在监狱里得知母亲跳楼的消息。

我重生了,反手将他送入冷宫

而他沈砚青,成了江城最年轻的科技新贵,在领奖台上说着“感谢我最爱的人一路陪伴”。

那个“最爱的人”,不是我。

我从噩梦中惊醒,后背的冷汗浸透了睡衣。手机屏幕亮着,日期清清楚楚——2024年3月15日,距离我答应放弃保研、全力帮他创业,还有三天。

距离我的人生毁灭,还有整整四年。

我盯着天花板笑了,笑得眼泪直流。沈砚青,上一世你问我《寂寞空庭春欲晚》好不好看,我说好看,因为那句“一生一代一双人”戳中了我所有的恋爱脑。

这一世,我会让你好好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“寂寞空庭”。

手机震动,沈砚青的消息准时弹出来:“晚晚,明天来我公司一趟,有个重要的项目计划书需要你帮忙看看,你知道的,只有你最懂我。”

只有你最懂我。

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PUA了整整三年,没日没夜地帮他写代码、做方案、拉投资,最后所有的功劳都成了他的“独立研发”。

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,打出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
发送。

然后我打开通讯录,找到了一个备注为“顾总”的号码。上一世,顾晏辰在沈砚青公司上市前曾私下找过我,开价五千万买沈砚青的核心算法专利。我当时觉得他是坏人,是来偷沈砚青心血的。

多可笑。

那个算法,从头到尾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。

“顾总,我是程晚。您去年提的那个合作,我现在有兴趣了。明天下午三点,方便见面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低沉的笑声:“程小姐,你终于想通了。我等了你整整一年。”

挂了电话,我翻开电脑,把沈砚青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、融资路径、核心技术短板全部列了出来。上一世我在监狱里闲着没事,自学了金融和法律,出狱后又在一家小公司做了两年技术总监。这些信息,足够让顾晏辰在沈砚青起步阶段就把他按死在摇篮里。

三天后,沈砚青的生日。

上一世,我在这天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——二十八万,加上父母给的二十万,作为他公司的启动资金。他抱着我说“晚晚,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”。

这一世,我依然出现在他的生日聚会上,只不过手里拿的不是银行卡,而是一份文件。

“晚晚,你来了!”沈砚青西装革履,笑容满面地迎上来,身后跟着一群他的创业伙伴。角落里,苏念安穿着白色连衣裙,端着红酒杯,温柔地冲我笑了笑。

上一世,就是这个女人,在我入狱后成了沈砚青的未婚妻。她拿着我写的代码,申请了专利,署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
“砚青,我有东西给你。”我把文件袋递过去。

沈砚青眼睛一亮,迫不及待地拆开——他以为里面是钱,是投资,是我又一次无底线的付出。

文件袋里是一份退婚协议。

“程晚,你什么意思?”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
我笑了笑,声音不大,但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楚:“沈砚青,咱们在一起三年,你吃我的、住我的、用我的,连你公司的第一台服务器都是我掏钱买的。现在你公司估值三千万了,我一分股份都没有。你说要娶我,可订婚戒指你都没舍得买一枚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所以我不嫁了。”我把笔递给他,“签了吧,咱们好聚好散。你的项目计划书我看了,那个算法框架有问题,数据吞吐量超过十万级就会崩。我之前帮你优化的那一版,我拿走了,那是我写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
全场安静得可怕。

苏念安的脸色最先变,因为她比谁都清楚,沈砚青公司的核心技术全靠我的算法撑着。如果我把那版代码拿走,他们的产品连内测都跑不通。

沈砚青死死盯着我,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意:“程晚,你疯了?你知道没有你,我一样能成——”

“那你成一个给我看看。”我打断他,转身就走。

身后传来苏念安假惺惺的劝阻:“砚青,你别生气,晚晚可能是太累了,我去劝劝她……”

我在门口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苏念安,你不是一直想要他吗?我让给你了,不用谢。”

苏念安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离开沈砚青的公寓,我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江城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,吹得我眼眶发酸。

手机响了,是顾晏辰。

“程小姐,听说你刚把沈砚青给甩了?”

消息传得真快。我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顾总消息灵通。”

“你给我的那个算法框架,技术团队看过了,说是目前行业最优解。开个价吧。”

“我不要钱。”我抬头看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,“我要沈砚青的公司永远拿不到A轮融资。顾总做得到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顾晏辰意味深长的声音:“程晚,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。明天来我公司上班,技术总监,年薪一百二十万,外加期权。至于沈砚青——你放心,他会在该倒的时候倒。”

第二天,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的公司。

前台小姑娘看到我,眼睛瞪得老大:“您是……程晚?沈总的女朋友?”

“前女友。”我纠正她,声音平静,“我来上班的。”

顾晏辰亲自在办公室等我。这个男人上一世就是沈砚青最大的竞争对手,手腕狠辣,眼光毒辣,但做事有底线。上一世他找我买算法,其实是在给我机会,是我自己没接住。

“程晚,我想听实话。”他靠在椅子上,眼神锐利,“你为什么背叛沈砚青?”

“背叛?”我重复这个词,觉得好笑,“顾总,我帮他从零搭建了整个技术架构,写了十七万行核心代码,拉来了一千二百万的天使投资。我没有拿过他一分钱工资,没有拿过他一股股份。我连他公司的员工都算不上,谈何背叛?”

顾晏辰眯起眼睛,似乎在重新审视我。

“我只是不想再做免费劳动力了。”我坐下来,把U盘推到他面前,“这里面是完整的算法框架,以及沈砚青公司未来三年的技术短板分析。作为交换,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沈砚青公司现在的天使投资人里,有个叫陈建国的。他投了五百万,占股百分之十五。我要你联系他,告诉他沈砚青的核心技术团队已经解散了,产品至少要延期一年上线。”

顾晏辰的眼神变了:“你连这个都知道?”

我当然知道。上一世沈砚青拿到A轮融资后,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陈建国这个“不懂技术还爱指手画脚”的早期投资人。陈建国当时气得差点起诉,但最终被沈砚青用手段压了下去。

这一世,我要让陈建国成为沈砚青的第一把刀。

一周后,沈砚青的公司炸了。

陈建国带着律师团冲进办公室,要求撤资。沈砚青慌了,疯狂打我电话,我一概不接。他又跑到我公寓楼下等,我直接从地下车库走,连面都不让他见。

第三天,他终于堵到我了。

“程晚!”他眼圈发红,胡子拉碴,哪还有半点青年才俊的样子,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你知道你走了之后公司有多难吗?苏念安根本不懂技术,那个框架崩了三回了!你再不回来,公司就完了!”

“那不是正好吗?”我看着他,像看一个陌生人,“你完了,就不用辛苦演戏骗我了。多省事。”

“我没有骗你!我是真的爱你——”

“沈砚青。”我打断他,声音很轻,“你公司的财务总监是不是叫赵明远?他手里有一份账本,记录了你这三年所有偷税漏税的数据。你不记得了吗?那份账本,是你让我帮他做的表格。”

沈砚青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
“还有,你注册公司的时候,法人代表写的是我的名字。你当时说等公司稳定了就转回给你,结果一直没转。”我笑了笑,“所以严格来说,这家公司是我的。你猜,如果我起诉你非法经营,法院会怎么判?”

沈砚青后退了两步,看我的眼神像见了鬼。

“程晚,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
我怎么知道的?我在监狱里学了三年的法律,每一页法条都在提醒我,我曾经有多蠢。
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我拉开车门,最后看了他一眼,“沈砚青,你上一世欠我的,这一世我连本带利拿回来。对了,你不是问我《寂寞空庭春欲晚》好不好看吗?我现在回答你——好看,特别好看。因为剧里的皇帝最后也是众叛亲离,孤独终老。”

“祝你也是。”

车门关上的瞬间,我看到沈砚青跪在了路边。

他大概从没想过,那个傻到为他放弃一切的女人,有一天会亲手毁掉他所有的一切。

一个月后,沈砚青的公司宣布破产。

陈建国起诉他商业欺诈,赵明远交出了偷税漏税的账本,税务局和经侦同时介入调查。沈砚青被限制出境,所有资产被冻结。

苏念安在第一时间撇清关系,发了一篇长文说自己也是受害者,被沈砚青欺骗了感情和才华。评论区一片骂声,有人说她是“白莲花本花”,有人扒出她盗用我代码的证据,一时间全网群嘲。

我坐在顾晏辰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的夕阳,心情平静得不像话。

“解气了?”顾晏辰递过来一杯咖啡。

我接过来,想了想:“还行。”

“沈砚青的案子下周三开庭,你要出庭作证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准备好了吗?”

我喝了一口咖啡,苦味在舌尖蔓延: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
不是很久。

是整整两辈子。

开庭那天,我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。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穿的囚服是灰色的,这一世我发誓,所有重要的时刻,我都要穿红色。

沈砚青被带上来的时候,隔着被告席的玻璃看了我一眼。那个眼神很复杂,有不甘,有恨意,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法官问他有没有什么要说的。
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后说了一句:“程晚,你赢了。”

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法官宣判的时候,我起身离开了法庭。走廊很长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地面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光影。

顾晏辰在门口等我。
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
“结束了。”我点头,然后纠正自己,“不对,是我的复仇结束了。我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”

顾晏辰看着我,忽然笑了:“程晚,有没有人说过,你笑起来很好看?”

“没有。”我认真想了想,“上一世没有人说过,这一世你是第一个。”

“那我多说说。”他拉开副驾驶的门,“上车吧,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程总监处理呢。”

我坐进车里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沈砚青的号码,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:

“晚晚,如果有下辈子,我一定好好对你。”

我看了三秒钟,把这条消息删了。

下辈子太远了。这一世,我只想好好对自己。

车子驶过江城大桥,江风吹起我的头发。我忽然想起《寂寞空庭春欲晚》里那句诗,不是“一生一代一双人”,而是后面那句——

“相思相望不相亲,天为谁春。”

天为谁春呢?

为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