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晚,你疯了?”

订婚宴上,我把那张烫金请柬撕成四片,碎片轻飘飘落在程砚白的手心。他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,眼底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。

我撕碎协议后,他开始慢慢迎合

上一世,我也是在这个瞬间心软的。他皱眉,我就妥协;他沉默,我就惶恐。我把保研名额让给他妹妹,把父母攒了一辈子的两百万投进他的初创公司,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垫脚石。

然后呢?

我撕碎协议后,他开始慢慢迎合

公司上市那天,他和林知意并肩站在镁光灯下,我却在看守所里啃发霉的馒头。商业间谍罪,七年。父母变卖房产替我请律师,心力交瘁,双双病逝。我在狱中哭瞎了一只眼睛,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程砚白设的局——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我活路。

“苏晚,你别闹。”程砚白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他伸手来握我的手腕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疼但不留痕迹,“订婚的事我们可以商量,你先跟我回去。”

看,还是这套。先给一颗糖,再扇一巴掌。

我甩开他的手,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摔在他胸口。那是他公司第一轮融资的商业计划书,上一世我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东西,这一世我只用了三天就重写了一份,但比他那份更完整、更精准、更狠。

“程砚白,你要不要看看,你的核心算法是谁写的?”

他脸色终于变了。

大厅里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林知意从侧门冲进来,一袭白裙楚楚可怜,眼眶通红:“晚晚姐,砚白哥真的很爱你,你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的挑拨?”

她永远是这副模样。温柔、体贴、善解人意,然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,把刀捅进你心口。

上一世,是她亲手把伪造的泄密邮件放进我电脑,是她报警说我窃取公司核心数据。她在法庭上哭着说“我没想到晚晚姐会做这种事”,程砚白在旁一脸沉痛地点头。

好一对璧人。

“林知意,你脖子上这条蒂芙尼钥匙项链,”我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程砚白上个月送你的生日礼物,刷卡记录要我调出来吗?”

林知意脸色瞬间惨白,下意识捂住锁骨。

程砚白眼神一厉:“苏晚,你调查我?”

“调查?”我笑了,“你偷我商业计划书的时候,怎么不说调查?”

我把那份计划书摔在地上,转身走出大厅。身后传来程砚白压抑的怒吼,我知道他很快就会追出来。上一世他追出来说了什么来着?“苏晚,没有你我会死”?不,他只是怕失去一个免费的劳动力。
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我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“顾总,你之前说的合作,我答应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顾晏辰的声音低沉带笑:“苏小姐想通了?”

“想通了。”我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脸,年轻,锋利,眼睛里没有半分犹豫,“程砚白的项目,我有办法让他做不成。作为交换,我要你公司百分之十的干股。”

“胃口不小。”

“顾总可以拒绝。”

“我没说要拒绝。”他顿了顿,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
我挂断电话,电梯正好到一楼。

接下来三个月,我把所有精力都砸进了顾晏辰的公司。上一世我在程砚白那里踩过的坑,这一次全成了我的护城河。我知道哪个投资人会在什么时候出手,知道哪项政策会在什么时候落地,知道竞争对手的每一步棋。

顾晏辰是个聪明人,从不多问,只是在我需要资源的时候精准供给。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,三个月内拿下了三个大项目,公司估值翻了一倍。

程砚白不是没找过我。

电话打了三十七个,我一个没接。短信发了上百条,从“苏晚我错了”到“你别后悔”,从软到硬,从甜到毒。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:“你以为攀上顾晏辰就赢了?苏晚,你永远是我的。”

我把这条短信截图,存进了文件夹。

林知意也没闲着。她在朋友圈发长文,说我“忘恩负义”“攀附权贵”,说程砚白为我付出了多少多少,说我如何如何在订婚宴上羞辱他。评论区一片同情,有不知情的人骂我是“白眼狼”。

我没解释。

三天后,我在公司新品发布会上,把程砚白公司窃取我知识产权的证据链完整展示了一遍——时间戳、邮件记录、代码相似度比对,铁证如山。同时,林知意和程砚白的聊天记录也被打包发到了网上,从“晚晚姐真好骗”到“等她帮我们把项目做完就甩了她”,每一条都像一记耳光,扇在所有骂过我的人脸上。

热搜爆了。

程砚白的投资人连夜撤资,员工集体跳槽,公司一夜之间成了空壳。他冲到顾晏辰公司楼下堵我,西装皱巴巴的,眼睛布满血丝,哪里还有半分温润如玉的模样。

“苏晚,你够狠。”他咬着牙,“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。”

我撑着伞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“程砚白,你知道上一世你害死了我爸妈吗?”

他愣住了。

我没有再多说,转身走进大楼。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喊叫,保安很快把他拖走了。

半年后,程砚白因商业欺诈、偷税漏税被判刑八年,林知意作为从犯被判三年。宣判那天我去旁听了,程砚白被带走时突然回头看我,嘴唇翕动,说了两个字。

“抱歉。”

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,走出了法院。

阳光很好。

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,他靠在车门上,递给我一杯热美式:“结束了?”

“结束了。”

“那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合作了?”他笑着看我,眼睛里有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。

我坐进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:“顾总,我说过,我只谈生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发动车子,嘴角的笑意没收,“所以我准备谈一辈子。”

窗外阳光正好,我没有回答,但也没有拒绝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:“晚晚,今晚回家吃饭,妈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。”

我低头打字,眼眶有点热。

这一次,一切都还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