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知夏,你确定要撕毁订婚协议?”
江临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,像上一世一样,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隐忍的委屈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,站在落地窗前,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——完美得像偶像剧男主。
可惜,我不是上一世那个被他骗得团团转的傻子了。
我把订婚协议撕成碎片,撒向空中,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我们之间。“江临,你创业的那个电商项目,核心算法是我写的,市场方案是我做的,就连你拉来的第一笔投资,也是我跪在我爸面前求来的。”
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“上一世,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你拿到钱后第一件事就是联合苏念白做空我爸的公司,逼得他跳楼,我妈心脏病发。而我,在监狱里蹲了五年,出来才知道这些。”
江临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不是因为我说的话,而是因为我说“上一世”。
他重生回来,原本以为可以像上一世一样,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可惜,我也回来了。
我看着他脸上那瞬间的慌乱,笑了。“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?江临,我在监狱里的第五年,看到了一本书。”
那是一本奇怪的书,出现在监狱图书馆最角落的书架上,封面写着《十大公认最好看的完结》。我本来只是随手翻翻,却在某一页看到了自己的故事——上一世的结局,以及重生的方法。
书页最后有一行手写的字:“这一次,别再当恋爱脑了。”
我没有。
我从监狱出来就跳了江,再睁眼,回到了订婚前一晚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为他放弃保研,不会再让父母给他投一分钱,不会再把自己的才华浪费在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身上。
“你的那个电商项目,”我拿起包,路过他身边时压低声音,“我已经把完整方案发给了顾衍之。你应该知道他,上一世把你公司吞得骨头都不剩的那位。”
江临猛地抓住我的手腕:“林知夏,你疯了?那是我的心血!”
我甩开他的手,力道大得他自己都愣了。上一世的监狱生活教会了我一件事——软弱的人不配活着。
“你的心血?”我冷笑,“代码每一行都是我写的,你连Python都拼不全。”
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他压抑的怒吼。
走出酒店大门,我拨通了顾衍之的电话。
“顾总,方案看到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条件。”
“我不要股权,不要分红。”我说,“我要江临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又是两秒沉默。
“成交。”
挂掉电话,我仰头看着这个久违的城市天空。上一世,我死在三十岁,死在江临和苏念白联手编织的谎言里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。
回到家,父母正坐在客厅看新闻。看见我的瞬间,妈妈眼眶就红了——上一世,我和他们决裂,因为她反对我和江临在一起。我骂她势利,骂她不懂爱情,然后整整三年没有回家。
等她再见到我,是在法庭上,我已经被戴上手铐,而她瘦了三十斤。
“爸,妈。”我走过去,跪在他们面前,“对不起。”
妈妈愣住了,爸爸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以前是我不懂事,”我抬起头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“以后不会了。我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人离开你们。”
妈妈扑过来抱住我,哭得像个孩子。爸爸转过头,肩膀在抖。
上一世,我欠他们的,这辈子慢慢还。
第二天,我去了学校,重新申请保研资格。
导师看见我,表情复杂:“你之前不是说要放弃,去帮男朋友创业?”
“分了。”我言简意赅,“老师,我想明白了,靠谁都不如靠自己。”
导师笑了:“你早该想明白。你的专业能力是我带过最强的,保研名额一直给你留着。”
走出办公楼,手机震动。顾衍之发来一条消息:“江临的项目方案我看了,确实不错。但你确定要全部给我?自己留一部分,能少走很多弯路。”
我回他:“我需要的不是弯道超车,是把他从赛道上踢出去。”
他发来一个句号,然后是一份合同。
我扫了一眼——他给了我一个项目负责人的职位,核心研发部门,股权期权都有。条件是,三个月内做出能碾压江临的产品。
三个月。
上一世,江临用了三年才把那个项目做到行业顶尖。我有完整的技术方案,有重生带来的三年信息差,还有顾衍之的资金支持。
三个月,够了。
入职第一天,我就在电梯里遇到了苏念白。
她还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样子,长发披肩,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。“知夏姐,你怎么在这里?你不是应该和江临哥在一起吗?”
声音软糯,眼神无辜。
可惜,我看过她的真面目。
上一世,就是她在我被关押期间,拿着伪造的证据去我家,骗我妈签字转让了最后一套房产。我妈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,因为那是我奶奶留下的老房子,是我爸生前最珍视的东西。
“苏念白,”我看着她,“简历是你替我投的吧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甜了:“知夏姐你说什么呢?”
“江临让你来的?”我走进电梯,按下楼层,“想让你在我身边当眼线,顺便找机会偷我的方案?”
她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回去告诉他,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“这一世,我什么都知道。你们那些招数,省省吧。”
电梯门关上,我最后看到的,是她那张终于藏不住恶毒的脸。
三个月,我几乎住在公司。
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喝掉十几杯咖啡,眼睛盯着屏幕到发红。顾衍之有时候半夜来办公室,看见我还在,就默默放一杯热牛奶在旁边,然后走开。
我们之间很少说话,但他给的资源从没断过。
他要的人、钱、数据,只要我开口,第二天就到。
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,产品上线了。
比江临的版本快、稳、智能,而且提前注册了全部核心专利——那些上一世江临用来垄断市场的专利。
产品发布的第二天,江临的公司就爆出了新闻:核心技术涉嫌侵权,投资方撤资,CTO离职。
我在办公室看着新闻,面无表情。
顾衍之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瓶红酒。
“庆祝一下?”他问。
我摇头:“还没结束。”
江临不会善罢甘休,我太了解他了。
果然,一周后,网上开始出现关于我的负面新闻。
“林知夏,靠睡上位”“窃取前男友创业方案”“学术造假保研”,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。评论区全是骂我的,有人说我是绿茶婊,有人说我是心机女,还有人说要人肉我。
苏念白在朋友圈转发,配文:“知夏姐不是这样的人,大家不要误会她。”
然后悄悄买了水军,把热度顶到第一。
我看着那些评论,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。她们用同样的手段毁掉我的名声,让我在行业里混不下去,最后只能去求江临收留。
这一世,我早有准备。
我把所有证据打包,直接发给了几个大V和媒体——江临剽窃我代码的邮件记录,苏念白买水军的转账截图,还有一段录音,是上一世我偷偷录下的,江临亲口说“等她没用了就甩掉”。
录音里,他还说了一句:“她爸妈的财产早就被我转移了,她翻不出什么浪花。”
这条录音,是我上一世在江临的保险箱里找到的。我当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录下来,后来才知道,那是他和苏念白调情时的“情趣”。
真是恶心。
证据放出去,舆论瞬间反转。
那些骂我的人开始道歉,江临和苏念白成了全网公敌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真正要做的,是法律层面上的毁灭。
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,就是法律只认证据,不认眼泪。
我花三个月收集了江临公司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,打包寄给了经侦部门。
一周后,江临被带走调查。
他被带走的那个下午,我去看了他。
隔着铁栏杆,他像一条被踩住的蛇,还在挣扎。
“林知夏,”他的声音嘶哑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对你不好吗?上一世我本来可以杀了你,但我只是把你送进了监狱,还不够仁慈吗?”
仁慈?
我笑了。
“江临,你知道我在监狱里的时候,每天都在想什么吗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在想,如果能重来,我一定要让你尝尝,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他愣住了,然后开始笑,笑得眼泪都出来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我还有律师,我还能翻盘——”
“苏念白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,”我打断他,“为了减刑,她把你们一起做的每一件事都说了,包括你指使她伪造我妈签名的那些细节。”
江临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,肩膀开始颤抖。
我站起来,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“上一世,我在监狱里读了一本书。那本书告诉我,坏人不是不会遭报应,只是时候未到。”
“现在,时候到了。”
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他的哭声。
走出看守所,阳光刺眼。
顾衍之的车停在路边,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“结束了。”我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苦的。
他看着我,目光难得柔和:“接下来打算做什么?”
“把保研读完,然后继续做产品。”我说,“还有很多事情要做。”
“那我呢?”他问得直接,“还有我的位置吗?”
我看着他,这个上一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商业天才,此刻站在我面前,眼中有一种我不太敢确认的情绪。
“那要看你表现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,伸出手:“那重新认识一下,顾衍之,你的合伙人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:“林知夏,你的投资人。”
三年后,公司上市。
敲钟那天,我把父母带到了现场。妈妈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红色旗袍,一直在抹眼泪。爸爸站在旁边,假装看别处,但我看见他也在偷偷擦眼睛。
我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想起那本在监狱里看到的书。
《十大公认最好看的完结》。
书里写了很多故事,每一个都是关于重生的。有人重来是为了复仇,有人重来是为了弥补遗憾,有人重来是为了守护爱的人。
而我,三者都是。
上市仪式结束,我在后台收到一封信,没有署名,只有一句话:
“这一次,你做得很好。”
字迹和那本书最后一行手写字一模一样。
我拿着信,站在窗前,笑了。
窗外,这座城市繁华璀璨,灯火通明。
这一次,我终于可以好好地,活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