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气罩破开的那一瞬间,我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穿越了。
上一秒我还在出租屋里啃着泡面刷短视频,下一秒就被人从半空中扔进了一个黑漆漆的铁笼子。铁笼外面站着几个穿着道袍的家伙,手里捏着发光的小石头,盯着我像盯着待宰的猪。
“又一个凡骨,废了。”
领头那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人嫌弃地皱了皱眉,随手在铁笼上贴了一道黄符,转身就走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这具身体瘦得跟竹竿似的,胳膊比我前世那被甲方折磨了五年的身体还细。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像坏掉的电视机一样闪,全是些看不懂的符文、听不懂的咒语,还有一个叫“许易”的名字。
铁笼摇摇晃晃地被拖上了一艘浮在半空中的大船。我透过铁笼缝隙往外看,只见脚下是万丈深渊,云层翻涌如海,天上有三颗月亮同时亮着。
“我操。”
这个字是我从凡间带来的最后一点体面。
大船最终停在一座仙山的山门前。山门高达百丈,两侧各蹲着一尊石雕的神兽,眼珠子会发光,盯着每一个从笼子里被拖出来的“凡人”。
“许易,凡骨,无灵根,淘汰。”
那个领头的青袍修士手里拿着一面铜镜,对着我一照,铜镜上浮现出四个大字——废材凡体。
旁边几个同样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年少女已经哭成了一片。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判定为“下等灵根”,当场跪在地上磕头求再测一次,被两个守山弟子一左一右架起来,直接丢下了山崖。
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整整十几秒才消失。
我的手脚冰凉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我脑子里那堆破碎的记忆碎片突然拼出了一行字——你前世是荒古圣体,被人挖了,重生到了这具凡体上。
所以我是谁?
我叫许易,许易是我。我从前世那个在凡间996的社畜,变成了这个修真界里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凡人。
真他妈讽刺。
我被分配到了外门最偏僻的一座山头。山头上寸草不生,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,连山脚下的野狗都不愿意上来。
“许易,从今天起你就住这里。每月俸禄——灵石三枚,丹药两粒。你要是能在外门大比中活下来,就能升入内门。”守山弟子把一块木牌扔给我,脸上挂着看死人一样的表情,“不过你这凡骨,活下来的概率大概是——零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,笑着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山头,秋风萧瑟,吹得我破旧的衣袍猎猎作响。前世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在我脑子里飞速翻页——凡体废物,无灵根,无资源,被所有人看不起。
套路。
全都是套路。
但套路里活下来的那一个,叫什么来着?
叫主角。
我花了三天时间把这具身体彻底检查了一遍。没有灵根,没有血脉,没有传承记忆,连丹田都是破的,像被人从里面炸过一样。唯一剩下的东西,是一块嵌在心脏位置的碎骨。
碎骨上刻着四个字——荒古不朽。
我把手按在碎骨上,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脉往上涌,在我全身流转了一圈之后,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,像一只害羞的猫。
“还得养你一段时间是吧。”我咧嘴笑了笑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我把外门所有的功法都翻了一遍。藏经阁的守阁长老一开始懒得搭理我,后来看我每天都来,风雨无阻,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:“你一个凡体,翻这些功法有什么用?练不了就是练不了。”
我把手里的功法放下,抬头看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头。
“前辈,那您有没有什么功法——是凡体才能练的?”
老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沉默了很久,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,扔给了我。
“这本叫《凡尘诀》,是一个和你一样没有灵根的家伙留下的。他在这个山头上枯坐了一百二十年,最后坐化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老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“你要是想试,就拿去。”
我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我从凡间来,凡体即无敌。”
我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。
三年后。
外门大比的擂台前,人山人海。
“许易,外门排名末尾,灵根——无,战力——无,存活概率——零。”主持大比的内门师兄念到我的名字时,全场哄堂大笑。
我站在擂台的角落里,像一个透明人。
“这废物怎么还没被赶出去?”
“听说是守阁长老保的他,要不然早就被扫地出门了。”
“就算保了又怎样?今天大比,一轮游,该滚还是得滚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三年来,我把《凡尘诀》翻来覆去地练了上万遍,配合心口那块碎骨,在体内开辟出了一条完全不属于灵根体系的修炼路径。这条路不通灵力,不修法术,只淬炼肉身和意志。
它叫——武修。
在上古时代,武修和灵修并列为两大修炼体系。后来灵修崛起,武修没落,最终被修真界遗忘,只剩下“凡骨废物”四个字,刻在每一个没有灵根的人身上。
“第一场,许易对赵天赐。”
我抬起头。
赵天赐是外门排名第一的天才,金丹期修为,剑道天赋异禀,被内门长老内定为关门弟子。
他站在我对面,手里的长剑寒光凛凛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意。
“许易,你现在跪下来认输,我饶你一命。”
我活动了一下手腕,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。
三年前我在出租屋里啃泡面的时候,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有一天我会站在一个修真世界的擂台上,和一个修仙天才面对面。
“跪?”我说,“我膝盖硬,跪不下去。”
赵天赐的脸色一沉,长剑出鞘,剑光如匹练般朝我劈来。擂台四周的观众席上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我没有躲。
荒古碎骨在心脏位置剧烈跳动,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涌遍全身。我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朝着那道剑光直接抓了过去。
金石交击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赵天赐的剑,被我握在了手里。
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“你——”
我用力一捏,长剑崩碎,碎片如暴雨般倒卷回去。赵天赐惨叫着倒飞出去,撞碎了擂台的护栏,一口鲜血喷出三丈远。
全场死寂。
主持大比的师兄张大了嘴,手里的竹简啪嗒掉在地上,半天没捡起来。
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写满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脸。
“凡体废物?”我笑了笑,“你们管这叫废物?”
赵天赐的师父,内门大长老赵无极,当天晚上就找上了门。
他站在我山头破旧的木屋前,白发如雪,眼神如刀,一身修为压得方圆百里的灵兽全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许易,你用的是武修之法。这是禁术,早已被修真界明令禁止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,“如果你交出修炼之法,我可以破格收你为关门弟子,既往不咎。”
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个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头。
“赵长老,您说这是禁术,那您倒是告诉我,它禁在哪儿?”
赵无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武修之法,以肉身为器,以凡尘为炉,修的是一口气,破的是天地法则。上古时代,武修大能曾经一己之力斩杀十位灵修圣人,引发天地大劫。自此之后,武修被列为禁术,所有功法被焚毁,所有武修被诛杀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冷,“你能活到现在,已经是万幸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心口的位置。碎骨在那里安静地跳动着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“赵长老,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既然武修这么厉害,能把灵修圣人砍瓜切菜一样地杀,你们为什么还要把它禁了?”
赵无极的脸色变了。
我笑了一下:“不是因为武修是禁术,是因为武修太强了,强到你们灵修怕了,所以你们才把它禁了,对吧?”
“放肆!”
赵无极一掌拍出,灵气凝成一座小山,朝着我的木屋砸了下来。我脚尖一点,整个人如箭一般射了出去,脚下那块地面被震得四分五裂。
我没有硬接这一掌。
不是因为接不住,是因为我还没到时候。
碎骨的力量只觉醒了三成,我现在最多只能和金丹期的修士正面硬刚,碰到元婴期以上的老怪物,还是得跑。
跑得还挺快。
赵无极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脸上闪过一丝阴鸷。
“这小子,绝不能留。”
我从外门跑路的那天晚上,整个宗门都炸了。
一个凡体废物,竟然在元婴期大长老的眼皮子底下跑了,还顺手卷走了藏经阁里三本上古武修残卷。
“追!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追回来!”
赵无极暴跳如雷,亲自带人追杀了我三天三夜。
但三天后,他无功而返。
因为我跑进了万妖山脉。
万妖山脉,修真界最凶险的地方,方圆万里之内,妖兽横行,禁制密布,连化神期的老怪物都不敢轻易踏足。
赵无极站在山脉入口处,脸色铁青。
“他一个筑基期都没到的废物,进了万妖山脉,必死无疑。不用追了,回去。”
他身边的人纷纷点头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我进万妖山脉不是去送死,是去投胎的——不对,是去升级的。
万妖山脉的地底下,埋着一座上古武修大能的遗迹。那本《凡尘诀》的最后一页,藏着一张残破的地图,上面标注的终点,就是这座遗迹。
我花了七天七夜,杀了三十七头妖兽,躲过了四十九道禁制,终于找到了遗迹的入口。
入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,裂缝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。那些符文和我在心口碎骨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荒古不朽。”
我念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,像是什么沉睡了万年的东西,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召唤。
我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下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吞没。
我不知道这下面是宝藏还是陷阱,是机缘还是死路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我从凡间来,凡体即无敌。
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,唯一深信不疑的道理。
裂缝的尽头,一点金光亮了起来,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,最后将整片黑暗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金光中,一具巨大的骸骨盘膝而坐,骸骨的胸口位置,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金色舍利。
舍利上刻着一行字——
“武修不灭,凡体永生。”
我伸手,握住了那颗舍利。
那一瞬间,心口的碎骨疯狂跳动,像一颗心脏终于找到了它丢失了万年的另一半。
我的脑海里,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——
“孩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万年前,武修一脉被灵修联盟屠尽。我拼尽最后一丝修为,将武修的传承封印在这颗舍利里,等待一个有缘人来开启。”
“你没有灵根,没有血脉,没有任何灵修体系认可的天赋。”
“但你有一颗从凡间带来的心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金色的光芒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。荒古碎骨与舍利融合,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我体内每一个细胞。
我的修为,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。
筑基。
金丹。
元婴。
化神。
一直到合体期,那股力量才终于平复下来。
我睁开眼。
金光散尽,眼前的骸骨化作飞灰,消散在空气中。
我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,感觉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,忍不住咧嘴笑了。
从今天起,这个修真界,该换一种玩法了。
我转身,朝裂缝外走去。
万妖山脉的上空,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。那是天地法则在警告我——武修再现,天道不容。
我抬头看着那片翻滚的劫云,声音不大,但穿透了万里长空:
“天道?”
“老子从凡间来的时候,连你都不怕。”
“还怕你这个?”
劫云剧烈翻涌,一道粗如山峰的紫色天雷朝我劈了下来。
我没有躲。
我伸出右手,五指张开,朝那道天雷抓了过去。
天雷在我掌心炸开,电光四射,方圆千里的万妖山脉被震得山崩地裂。
但我站在原地,纹丝不动。
掌心,天雷的余烬缓缓消散。
我收回手,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那座属于灵修联盟的仙山,嘴角慢慢上扬。
“赵无极,我回来了。”
“欠我的,该还了。”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