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后,影帝前男友求我复合,我转头将他偷税漏税的证据打包送给了税务局。他哭喊着问我为什么,我说上辈子你也是这么对我的。
我死的那天,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。
雨水混着血水,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,像一条条细蛇钻进下水道。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顾衍之,你他妈的真狠。
我叫沈鹿溪,上辈子是娱乐圈公认的“恋爱脑天花板”。
十九岁出道,二十一岁拿下金凤奖最佳新人,二十三岁提名视后,所有人都说我前途无量。可我在最红的时候,为了顾衍之退了圈。
他说:“鹿溪,我不想我的女人抛头露面。”
我就乖乖回家给他洗手作羹汤。
他说:“鹿溪,我新戏缺三千万投资,你家不是有两套学区房吗?”
我就骗我妈说我想移民,把家里唯一的两套房子卖了,钱全打进了他的公司账户。
他说:“鹿溪,宋瑶只是个合作伙伴,你别多想。”
我就信了,眼睁睁看着他和宋瑶在片场眉来眼去,甚至帮他们递过咖啡。
上辈子的我,蠢得让人想掐死。
最后的结局是什么?
顾衍之成了影帝,宋瑶成了他官宣的女友。而我,因为“敲诈勒索顾衍之未遂”的罪名,被判了三年。我爸妈为了替我打官司,花光了所有积蓄,我妈急得中风,我爸心肌梗塞,两个人前后脚走了。
我在狱里听到消息的那天,用碎碗片割了腕。
没死成。
被救回来之后,我疯了一样地活着,熬到出狱,熬到顾衍之和宋瑶结婚那天,带着一把水果刀去了婚礼现场。
结果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,就被保安按在地上,肋骨断了三根,脾脏破裂,死在救护车上。
死之前我看见顾衍之搂着宋瑶从酒店出来,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,像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过我这个人。
——然后我就醒了。
醒来的时候,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,愣了整整三分钟。
这是我的公寓。朝阳区,四环边,一百二十平,我二十三岁那年全款买的。
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是:2024年3月15日。
三年前。
顾衍之还没有拿到影帝,宋瑶还没有成为他的官配,我还没有退圈。更重要的是,三天后,顾衍之就要来我家,跟我提那个该死的“三千万投资”。
我慢慢坐起来,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,忽然笑了。
顾衍之,宋瑶,这一世,咱们慢慢玩。
三天后,门铃准时响起。
我打开门,顾衍之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我上辈子夸过好看的白衬衫,手里提着一袋车厘子,笑得温柔体贴:“鹿溪,我想你了。”
上辈子我看到这一幕,感动得差点哭出来,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浪漫的男人。
现在我只想吐。
“进来吧。”我侧身让开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他走进来,四处打量了一下,状似无意地说:“你这房子采光真好,当初买的时候不便宜吧?”
上辈子我没听懂这句话的潜台词。现在我听懂了——他是在评估我还有多少油水可榨。
“还好,全款四百多万。”我给他倒了杯水,“怎么了,衍之?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他接过水杯,叹了口气,演技已经初见影帝雏形:“鹿溪,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,是个大制作,什么都谈好了,就差三千万的资金缺口。如果这部戏成了,我就能拿下金凤奖影帝,到时候咱们的未来就有着落了。”
一模一样的话,连停顿的位置都一样。
上辈子我心疼得不行,立刻拍胸脯说“我帮你想办法”。这辈子我忍着恶心,眨了眨眼:“三千万啊……我手上倒是有点钱,但是不够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:“你有多少?”
“我这儿有两百万零花钱,要不你先拿去用?”我故意说得很真诚。
顾衍之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想要的可不是两百万,而是我爸妈那两套学区房。
“鹿溪,”他放下水杯,握住我的手,“你知道的,我需要的不是这么点。你爸妈那边……”
我抽出手,语气天真:“衍之,我跟我爸妈关系不太好,你也知道的。要不这样,我帮你问问圈里的朋友?我认识几个投资人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上辈子我从来没跟他说过“不”字,这一世我连说了两个。
“不用了,”他勉强笑了笑,“我再想想别的办法。”
送走顾衍之后,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手机通讯录,找到了一个名字——裴衍之。
不,不是“衍之”,是“衍之”。同音不同字。
裴衍,顾衍之的死对头,娱乐圈最大的影视公司“星河传媒”的太子爷。上辈子顾衍之最恨的人就是他,因为他抢走了顾衍之三个代言、两个大制作男主角。
上辈子我跟裴衍没什么交集,只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人。
这辈子,我要让他变成顾衍之的噩梦。
我拨通了电话。
“喂?”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带着点慵懒和不耐烦。
“裴总您好,我是沈鹿溪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我有一笔生意想跟您谈,关于顾衍之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星河大厦三十二层,我的办公室。”他说完就挂了。
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我喜欢。
第二天下午,我准时出现在裴衍的办公室。
他比上辈子我在颁奖典礼上看到的还要好看。黑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。五官深邃,眉眼间带着点痞气,但眼神很沉,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“说吧,”他靠在椅背上,指尖转着一支笔,“顾衍之的什么事?”
我把一个U盘放在他桌上:“顾衍之新戏的完整策划案、演员名单、宣发预算,以及——他和宋瑶联手做假账的证据。”
裴衍挑眉,拿起U盘看了看:“这东西你哪来的?”
“你不用管我从哪来的,你只需要知道,这些东西能让顾衍之的新戏胎死腹中。”我笑了笑,“裴总,你应该很想看到顾衍之摔跟头吧?”
他没说话,把U盘插进电脑,快速浏览了一遍,然后抬头看我,眼神变了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三件事。”我竖起三根手指,“第一,顾衍之新戏那个男主角,我要了。第二,我要进你的公司,资源对标一线。第三,从今天起,顾衍之拿到什么资源,我就要比他高一档。”
裴衍盯着我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好看,但我没心思欣赏。
“有意思,”他把U盘收进抽屉,“成交。”
三天后,顾衍之的新戏宣布无限期搁置,原因是“投资方撤资”。
同一天,星河传媒官宣签约新人沈鹿溪,配文是:“星河璀璨,未来可期。”
顾衍之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我正在试镜裴衍给我争取的第一个角色——一部悬疑剧的女二号。戏份不多,但人设极好,聪明、狠辣、不恋爱脑,简直是量身定制。
“鹿溪,你怎么签了星河?”他的声音很急,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温柔。
“哦,我忘了跟你说,”我语气轻快,“裴总觉得我很有潜力,所以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合同。对了衍之,你那部戏怎么样了?资金到位了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鹿溪,”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,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
“故意什么?”我无辜地反问。
“没什么,”他挂了电话。
我放下手机,对着镜子继续练习台词。
这才刚刚开始呢,顾衍之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我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箭,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往上冲。
悬疑剧女二号播出后,我因为“眼神戏太绝了”上了热搜,三天涨粉两百万。紧接着,裴衍给我接了一部都市剧的女一号,搭档的是一线小生江临。播出后收视率破二,我的演技被各大影视博主轮番夸赞,“沈鹿溪演技封神”的词条挂在热搜榜上整整两天。
与此同时,顾衍之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。
他筹备了一年的古装大男主剧,被裴衍截胡了男主角——裴衍亲自上阵,演了他心心念念的角色。他谈好了两个高奢代言,品牌方忽然反悔,转头官宣了新的代言人——是我。
他甚至接不到好的综艺通告,因为所有顶级综艺的制作人都接到了裴衍的暗示:“有沈鹿溪的节目,不要请顾衍之。”
上辈子他用资本压我,这辈子我用资本压他。
痛快吗?痛快。
但还不够。
我知道顾衍之不会善罢甘休,他一定会反击。果然,在我拿到第一个电视剧最佳女主角提名的那天晚上,一条爆料登上了热搜第一:
“某S姓女星靠潜规则上位,背后金主是星河传媒太子爷。”
没有指名道姓,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我。
评论区炸了:
“我就说嘛,一个退圈三年的糊咖,怎么突然就红了,原来是有金主啊。”
“沈鹿溪恶心,裴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心疼顾衍之,被前女友联合死对头打压。”
宋瑶第一时间转发了这条爆料,配文是:“真相也许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”配上了一个流泪的表情。
绿茶婊的演技,还是这么拙劣。
我坐在家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恶评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上辈子,看到这种评论,我会哭,会崩溃,会觉得自己不配活着。
这辈子,我只觉得可笑。
我打开直播,镜头对准自己,素颜,穿着家居服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。
“大家好,我是沈鹿溪。”我笑了笑,“关于网上的爆料,我只说三点。”
直播间瞬间涌进来几十万人,弹幕刷得飞起。
“第一,”我竖起一根手指,“我和裴衍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关系,他的公司签我,我给他赚钱,就这么简单。如果有任何潜规则的证据,欢迎放出来,我沈鹿溪奉陪到底。”
“第二,”我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我退圈三年,是因为有个男人跟我说‘不想我的女人抛头露面’。我信了,卖了家里的房子,把钱给了他。后来他火了,就把我踹了,还反咬一口说我敲诈他。”
弹幕瞬间炸了:
“卧槽???她说的是谁???”
“不会是顾衍之吧??”
“顾衍之和沈鹿溪以前确实在一起过!”
“第三,”我竖起第三根手指,声音忽然冷下来,“宋瑶,你说真相也许会迟到,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——你给顾衍之当了三年的小三,你们联手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证据,我手上有一整套。你要不要看看?”
直播间彻底炸了。
在线人数从几十万飙升到两百万,服务器差点崩溃。
宋瑶的微博账号在十分钟内关闭了评论功能,又过了五分钟,她删掉了那条转发。
顾衍之的工作室发了一篇声明,说“顾衍之先生与沈鹿溪女士早已分手,网络传言均不属实”,还说要起诉我诽谤。
我没理他们。
因为我知道,税务局已经在路上了。
一个月后,顾衍之和宋瑶偷税漏税的事被官方通报,金额高达一点二个亿。
顾衍之的工作室被查封,所有待播剧全部下架,代言全部解约。他本人被限制高消费,名下的房产和车辆被查封拍卖。
宋瑶更惨,她不仅参与了偷税漏税,还涉嫌伪造合同、商业欺诈,被刑事拘留。
消息传出来的那天,我刚好杀青了一部电影。
裴衍请全剧组吃饭,他坐在我旁边,给我倒了杯酒。
“开心吗?”他问。
我晃了晃酒杯,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:“开心。”
“那你笑一个。”
我转头看他,发现他正盯着我,眼神很认真。
我笑了笑。
“不是这种笑,”他摇摇头,“是那种真心的、特别痛快的笑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从我重生到现在,我好像从来没有真心笑过。
我的笑是算计好的,眼泪是算计好的,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都是算计好的。
我活成了一个精准的复仇机器,却忘了怎么当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裴衍,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那天晚上,我喝了很多酒,最后是被裴衍背回家的。
他把我放在床上,给我盖好被子,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他的衣角:“裴衍,你知道我为什么恨顾衍之吗?”
“因为他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抛弃了你。”
“不是,”我摇摇头,“因为他毁了我的人生。我为了他,放弃了自己的事业,背叛了我的家人,最后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。我不恨他背叛我,我恨我自己当初怎么那么蠢。”
裴衍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沈鹿溪,你不是笑话。”
他低下头,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。
“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女人。”
我闭上眼睛,嘴角终于弯出了一个真心的弧度。
三个月后,顾衍之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。
宣判那天,我去看了他。
他瘦了很多,眼窝深陷,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,哪有半点昔日影帝的风采。
他看到我,眼睛里冒出火来:“沈鹿溪,你满意了?”
我坐在玻璃外面,平静地看着他:“满意。”
“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!”
“那就做鬼来吧,”我站起来,拿起话筒,最后说了一句,“顾衍之,上辈子你欠我的,这辈子我讨回来了。两清了。”
他愣住了,大概没听懂“上辈子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没关系,他不需要懂。
我走出法院,阳光正好,风也温柔。
裴衍靠在车上等我,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。
“沈鹿溪,”他把花递给我,“新戏的剧本到了,女一号,搭戏的是我。”
我接过花,笑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笑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