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灯光刺眼。
我穿着那件上一世特意定制的白色礼服,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陆司珩,他正深情款款地念着誓词。
宾客席上,父母笑得欣慰,闺蜜林婉清举着手机录像,眼眶泛红,仿佛被感动得要哭。
多可笑。
上一世我确实哭了,哭得稀里哗啦,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
可后来呢?
陆司珩拿到最后一轮融资那天,林婉清把一份伪造的商业间谍报告递给了检察院。我在看守所里呆了三个月,出来时,父亲因为给我筹律师费突发心梗去世,母亲一夜白头,半年后也跟着走了。
而陆司珩,搂着林婉清,登上了年度商业人物封面。
“青瓷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陆司珩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。他单膝跪地,手里捧着钻戒,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。
我低头看他,笑了。
“不愿意。”
全场寂静。
陆司珩的表情僵住了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他显然没预料到这个回答,因为上一世,我说的可是“我愿意”,然后哭得稀里哗啦。
“青瓷,别闹。”他挤出笑容,声音压低,“这么多人呢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我站起来,从包里抽出那份订婚协议,当着所有人的面,撕成碎片,“陆司珩,你的创业计划书还在我手里吧?那个‘智联出行’的项目,我花了三个月做的市场分析和商业模式设计,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?”
陆司珩的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我会提这个,因为在他的剧本里,我应该是那个无条件付出的傻子。上一世,我确实把全部心血都给了他,连保研资格都放弃了,就为了帮他做项目。
“青瓷,你说什么呢?”林婉清赶紧走过来,想拉我坐下,“是不是太紧张了?先订婚,有什么事之后再说。”
我甩开她的手,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。
上一世,这个女人在我面前哭得比我惨,说陆司珩只是逢场作戏,她没想到会伤害我。结果转头就在我的律师函上签了字,做了检方证人。
“林婉清,你那套就别演了。”我笑着说,“你和他什么时候勾搭上的?是我帮他做项目的第三个月,还是第四个月?我记得你当时还发了个朋友圈,定位是某家酒店,配文‘加班到深夜’,但那天,陆司珩也在那家酒店吧?”
林婉清的脸刷地白了。
陆司珩站起来,脸色阴沉:“沈青瓷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我直视他,“我在说,你的创业梦,到此为止了。”
我拿起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顾总,智联出行的完整方案,我发到你邮箱了。你看一下,如果没问题,我们明天签约。”
陆司珩瞳孔猛缩:“你疯了吗?那是我的项目!”
“你的?”我笑了,“陆司珩,所有的核心代码、商业模式、融资方案,都是我写的。你做了什么?你不过是拿着我的东西去找投资人画饼。上一世你成功了,这一世,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?”
他愣住了,显然没听懂“上一世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他不需要听懂。
他只需要知道,他完了。
我转身离开宴会厅,身后传来陆司珩的怒吼和宾客的窃窃私语。林婉清在哭,这次是真的哭了,因为她的豪门梦碎了。
走出酒店大门,夜风吹在脸上,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震动,是顾晏辰的消息:“方案看完,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,然后拦了辆出租车。
车上,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订婚取消了,回头跟你解释。另外,爸是不是准备给陆司珩转账五百万?别转,我有更好的投资项目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母亲说:“好。”
就一个字。
上一世,她也是这样说的,只是我当时没在意。
出租车驶过繁华的街道,我看着窗外,嘴角勾起。
陆司珩,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
不,这才刚刚开始。
你偷走的那五年,你害死的父母,你毁掉的我的人生——我会让你,一点一点地还回来。
第二天,顾晏辰办公室。
他坐在黑色皮椅上,手里拿着我的方案,看了整整二十分钟。
我坐在对面,不急不躁。
顾晏辰是个很危险的男人,上一世我就知道。他是陆司珩最大的竞争对手,手段狠辣,眼光毒辣。陆司珩用了三年才勉强在市场上跟他打个平手,还是靠着我那个方案。
这一世,我直接把方案给他。
“为什么找我?”他放下方案,看着我,“据我所知,你和陆司珩是男女朋友。”
“是前男女朋友。”我纠正,“而且,我找你,是因为你能让这个方案价值最大化。陆司珩不行,他没有那个能力。”
顾晏辰笑了:“你很直接。”
“我不喜欢浪费时间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,背对着我:“方案我可以要,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你加入我的公司,亲自负责这个项目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薪水按市场价,但我给你15%的项目分红。”
我挑眉:“你确定?”
15%的分红,这意味着如果项目成功,我拿到的钱比陆司珩上一世给我的“分手费”多一百倍。
“确定。”他转过身,眼神深邃,“我看人很准,你值这个价。”
我站起来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,力道刚好:“合作愉快。”
签约后的第三天,陆司珩找到我了。
他在公司楼下堵我,穿着那件我帮他挑的深蓝色大衣,胡子拉碴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青瓷,我们谈谈。”
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该跟林婉清暧昧,但那都是她主动的,我心里只有你——”他抓住我的手,眼眶泛红,“你给我一次机会,项目我不要了,我只要你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笑了:“陆司珩,你演技进步了。上一世你也是这样说的,说完第二天,就把我的项目方案改了版权信息,变成了你的原创。”
他愣住了:“上一世?你说什么上一世?”
“不重要。”我后退一步,“重要的是,你找的那个投资人,是不是叫周明远?他今天应该给你打电话了吧?说融资可以,但要求你拿出完整的市场分析报告。”
陆司珩脸色变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那份报告,是我写的。”我笑着说,“而我,已经把报告给了顾晏辰。周明远和顾晏辰是什么关系?表兄弟。你觉得,他还会给你融资吗?”
陆司珩的脸彻底白了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魔鬼。
“沈青瓷,你疯了。”他咬牙切齿,“你毁了我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“好处?”我歪头想了想,“大概就是,你不会再踩着我的尸骨上位了。这个理由,够不够?”
我转身走进大楼,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寒风中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陆司珩像疯了一样四处找投资,但没有一家机构愿意给他钱。他去找周明远,周明远说“市场风险太大”;他去找其他投资人,那些人一听项目跟顾晏辰撞了,纷纷摇头。
林婉清也没闲着。
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,配图是我撕订婚协议的照片,配文是“某些人忘恩负义,靠着男友的资源上位,转眼就翻脸不认人”。
评论区一片哗然,有几个不明真相的人开始骂我。
我看着那条动态,笑了。
然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,配图是林婉清和陆司珩在酒店的聊天记录——上一世我就保存了,重生后直接翻出来。
配文只有一句话:“忘恩负义的是谁,大家自己看。”
十分钟后,林婉清删了动态。
又过了十分钟,她给我发消息:“青瓷,我错了,你放过我好不好?”
我没回。
因为我要的,不是她认错。
是她身败名裂。
一个月后,项目正式启动。
顾晏辰给了我一整个团队,我从市场分析做起,一步步搭建产品框架。重生带来的信息差让我占尽优势——我知道哪些坑不能踩,哪些方向值得深耕,哪些合作伙伴靠谱。
三个月,产品上线。
六个月,用户破百万。
九个月,B轮融资,估值二十亿。
而陆司珩,彻底凉了。
他的公司倒闭,欠了一屁股债,连房租都付不起。林婉清跟他分了手,转头找了个富二代,结果那富二代是顾晏辰的朋友,听说她的“光辉事迹”后,直接把人踹了。
那天晚上,我在公司加班,顾晏辰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两份夜宵。
“还不走?”
“方案还要优化。”我头都没抬。
他把夜宵放在桌上,坐在对面:“陆司珩今天来找我了。”
我抬头:“找你干什么?”
“求我收购他的公司。”他笑了,“说只要我愿意出价,什么都好谈。”
“他的公司不是倒闭了吗?”
“对,他就是想卖个壳子。”顾晏辰看着我,“我没要。”
我点头:“不要是对的,那壳子不值钱。”
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,突然问:“沈青瓷,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陆司珩所有计划的?连他找哪个投资人、开什么条件都一清二楚,这不正常。”
我停下敲键盘的手,抬头看他。
这个男人太聪明了。
但我不能说真话,说了他也不会信。
“因为我了解他。”我说,“了解一个人到骨子里,就能预判他所有的选择。”
顾晏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很可怕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他笑了,把夜宵推过来:“吃完再忙。”
我看了眼夜宵,是我爱吃的虾饺和粥。
我没告诉过他我喜欢吃什么。
但他知道。
一年后,项目上市,市值翻了三倍。
我拿到了那15%的分红,数额大到我不敢相信。我给父母买了新房,给母亲请了最好的医生调理身体,给父亲买了他一直想要的那辆车。
母亲在电话里哭了:“青瓷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妈,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不,不一样。”母亲哽咽,“以前的你,眼睛里只有陆司珩,没有自己。现在不一样了,你有自己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,没说话。
是啊,上一世的我,眼睛里只有陆司珩,没有自己。
这一世,我终于找回了自己。
庆功宴上,顾晏辰喝了不少酒。
他端着酒杯走过来,西装笔挺,眼神却有些迷离。
“沈青瓷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如果没有项目,没有合作,你还会跟我说话吗?”
我看着他,想起这一年来他帮我挡的那些刀,替我解决的那些麻烦,还有那些深夜送来的夜宵。
“会。”我说,“而且我会主动找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真。
“那好。”他放下酒杯,伸出手,“沈青瓷,抛开项目,抛开合作,我是顾晏辰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:“我是沈青瓷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那天晚上,陆司珩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。
他在电话里哭,说他后悔了,说他如果能重来一次,一定好好对我。
我听着他的哭声,很平静。
“陆司珩,你后悔的不是没好好对我。”我说,“你后悔的是,这次你没赢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挂了。
我看着窗外,城市的灯火通明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:“到家了吗?”
我回了个“到了”。
他又发:“明天有空吗?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我问:“什么地方?”
他说:“我家。我妈想见你。”
我笑了,回了个“好”。
上一世,我死在监狱里,孤独一人。
这一世,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没有恋爱脑,没有牺牲型人格,只有清醒的头脑和狠绝的手段。
至于陆司珩?
他会在烂泥里待很久很久。
而这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