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横渡三海,抵达彼岸,便能成为彼岸之主。”
上一世,我为了穿越后能过上衣食无忧的躺平生活,疯狂刷满经济学、金融学硕博课程,甚至连养猪手册都没放过。
结果穿是穿过来了,开局却是一手烂牌中的烂牌。
灵根:废。天赋:零。地位:炮灰。
偏偏我那个所谓的师父,表面上对我嘘寒问暖,暗地里却和门内的绿茶师姐商量着要把我炼成法宝的器灵,美其名曰“以身殉道,功德无量”。
而师父背后的势力,竟是这方世界最大最神秘的组织——
归墟商会。
手握无数天材地宝的流通命脉,用绝对的经济霸权,牢牢掌控着整个修仙界的命门。
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:玩我?
来啊,老娘上辈子在华尔街摸爬滚打的时候,你们还在用灵石当原始货币搞以物易物呢。
既然你们跟我玩经济制裁,那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,什么叫降维打击。
我睁开眼的瞬间,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大脑——上一世我带着刷满的学位和厚黑学读本穿越成修真界底层炮灰,稀里糊涂活了两辈子,最后被最亲近的人背后捅了刀子。
我翻身坐起,嘴角勾起冷笑。
重来一世,很好。
我迅速起身推门而出。按照上一世的轨迹,再有三天,我那个“关怀备至”的师父陆玄清就会端着一碗“养气汤”走进我的柴房,以“淬炼神魂”为名劝我喝下。
那汤里有什么,上一世我喝了才知道——禁魂散的成分,喝完三天,神魂凝固如琥珀,任凭炼器师搓圆捏扁。
这辈子,我不喝。非但不喝,我还要让陆玄清自己把这碗毒汤喝下去。
穿越一次或许能说是偶然,可让我带着上一世刻入骨血的一切记忆再活一遍——
老天爷,你是真懂我。
“明月,你醒了?身子可好些了?”陆玄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温和得像个慈父。
来了。
我拉开柴房的门,陆玄清一身白袍负手而立,面容清隽,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师父。”我垂下眼,把所有的杀意藏在睫毛的阴影里,“弟子做了个很长的噩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“弟子梦见自己死了。”我抬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,喂了禁魂散,炼成了器灵。”
陆玄清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有极快的情绪闪过,快得几乎看不出来。但重活一世的我,眼睛比上一世毒辣了一万倍。
“胡说什么?”他恢复从容,将碗递过来,“这是为师特意为你调配的养气汤,服下后可温养经脉,早日踏入修炼之门。”
我接过碗,低头看着碗中琥珀色的液体。上一世,我感动得差点跪下。这一世,我只觉得恶心。
“师父,弟子前几日偶然在后山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的线索。”我不着痕迹地将汤碗放下,从袖中掏出一卷粗糙的羊皮纸。
陆玄清果然被吸引,凑过来看。
“这上面记载的符号,似乎是上古神文……”
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,我手腕一转,指尖一枚银针直刺他脖颈上的昏睡穴。
那是上一世走投无路时跟江湖野修学的手段,上不得台面,但管用。
陆玄清没想到自己养了三年的“废物徒弟”会对他动手,他甚至来不及运转灵力,眼皮就沉了下去,整个人软倒在地。
我端起那碗养气汤,掰开他的嘴,一滴不漏地灌了进去。
“师父,”我蹲下来,轻轻拍了拍他苍白的脸,“这碗汤,您替弟子‘试毒’了。”
三日后他神魂凝固,就算醒了,也是痴呆废人一个。
而我,要在他清醒前离开这里。
青玄宗不能再待了。陆玄清背后站着的,是这方世界真正的主宰者——
归墟商会。
上一世我死前才打探到,归墟商会的会长是个穿越者。那个人在几千年前就穿了过来,利用现代商业思维和降维打击的知识体系,建立了覆盖三界的商业帝国,掌控所有天材地宝的流通渠道。他想垄断整个修真界,成为真正的“彼岸之主”——横渡三海,超脱彼岸,执掌万界命脉的至高存在。
那个人,我不确定是谁,但一定在我上一世的交际圈里。因为我死之前,归墟商会的会长亲自来“验收”了我被炼成的法宝,还夸了一句“神魂纯澈,材料极佳”。
我当时恨得神魂都快散了,记住的只有那一双眼睛——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,像一口枯井。
这辈子,我要让那双眼睛里,只剩下恐惧。
离开青玄宗后,我一路向西,奔着修真界的商业中心——天渊城而去。
归墟商会太强了,强到整个修真界的灵石流通、丹药定价、法宝交易都被它捏在手心。硬碰硬是找死,我要做的,是在它的帝国里打入一根楔子。
天渊城每月有一次地下黑市交易,那里流通的东西,不受归墟商会管控,但规模极小,不成气候。
我用了三天时间调查黑市的交易模式和参与者的身份构成,又用了两天时间整理出一套完整的定价和结算方案。
第五天,我敲开了黑市最大供货商之一——万宝楼楼主姜鹤亭的大门。
“你是谁?”姜鹤亭是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人,但修真界的人不能看脸。上一世我死之前听说过他,姜鹤亭,万宝楼楼主,暗地里一直在跟归墟商会较劲,却因为商业手段不够高明,被打压得喘不过气。
“一个能帮你打败归墟商会的人。”我把写好的方案推到他面前,“我不跟你绕弯子。归墟商会能垄断天材地宝的流通,不是因为它的货最好,而是因为它制定了整个修真界的交易规则。灵石定价、兑换比例、手续费标准——全由它说了算。想打败它,就要建立另一套交易体系。”
姜鹤亭翻看方案,越看脸色越凝重。
“你这是……黑市货币化的方案?”
“黑市之所以做不大,是因为交易成本太高、信任机制太弱。我设计的这套‘信用券’体系,以万宝楼的库存为背书,在黑市内流通。每张信用券对应一定数量的灵石,可以在黑市内直接兑换货物。同时,我会建立一个简单的交易撮合机制——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我的铺子里没有,我可以帮你在黑市里找。佣金我抽三成。”
“三成?”姜鹤亭皱眉,“这么高?”
“三成是贵了点,但归墟商会抽五成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这叫低价竞争。”
姜鹤亭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他盯着我的眼睛,“你的方案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商业模型,甚至涉及……期货交易的概念。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散修。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我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,“重要的是,我能让你赢。”
那天晚上,我和姜鹤亭签了契约。
不是普通的口头约定,而是以神魂为印、以天道为证的契约。我帮他建立黑市交易体系,他在三年内把黑市的交易额做到归墟商会的三成以上,作为回报,他给我万宝楼三成的股份。
修真界没有股份制,这个概念是我带进来的。
半个月后,信用券在天渊城黑市开始流通。
刚开始没人敢用,我亲自做了第一笔交易——用十张信用券从姜鹤亭手里买了一块五品灵矿。交易过程透明、高效,没有任何附加费用。
消息在黑市传开后,第二天就有三个小商户找上门,愿意尝试。
一周后,黑市的日交易额翻了四倍。
一个月后,信用券的流通范围从黑市扩展到了天渊城周边的三个城镇。
但归墟商会的反应比我想象的快。
那天晚上,我正独自在客栈房间里整理账目,忽然察觉到窗外有细微的灵力波动。我来不及多想,抓起桌上的玉简就往门口冲——
门被一脚踹开。
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,灵力波动至少在元婴期以上,而我不过是个连筑基都没完成的废物。
领头的人捏碎了手中的留影石,冷冷开口:“姜鹤亭勾结外人,意图颠覆归墟商会的市场秩序。商会已对万宝楼下达封杀令。至于你——”
他朝我伸出手,灵力凝成实质的锁链缠绕上来。
“会长大人说了,要你活着去见祂。”
“祂?”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。
黑衣人没有回答,灵力锁链收紧,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就在这时,我腰间的玉佩忽然亮了。
是姜鹤亭留给我的一枚传送符,只能使用一次,可以把我传送到方圆百里内的任意位置。我摸到玉佩上刻着的灵力纹路,狠狠捏碎——
白光炸开,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入漩涡。
耳边只剩下黑衣人的怒吼:“你跑不掉的!整个天渊城都是归墟商会的眼线,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?”
白光消散时,我摔在了一片冰冷的废墟中。
四周断壁残垣,荒草丛生,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。我认出了这里——天渊城西郊的古战场遗迹,常年被死灵之气笼罩,连归墟商会的探子都不愿意进来。
我跌跌撞撞地站起来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。灵力锁链的勒痕在我手腕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紫色淤青,像两条毒蛇盘踞在我皮肤上。
我用玉佩的残片划开手指,在脚下的石板上画下一个小小的防护阵——这是上一世从一位阵法师那里偷学来的,能隔绝追踪灵力的波动,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。
十二个时辰后,我必须找到离开天渊城的路。
而在这之前——
我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,就着废墟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,开始写。
《关于在修真界建立去中心化商业生态的可行性分析及五年发展规划》。
第一章:货币体系改革。
我咬着笔杆,一字一句地写:“修真界现有货币体系以灵石为核心,但灵石产量受限于灵脉分布,且归墟商会垄断了灵石与法器的兑换渠道,形成事实上的金融垄断。打破垄断的关键不在于制造更多的灵石,而在于创造一种新的价值尺度,让市场参与者脱离对灵石的单一依赖。”
我写得很慢,因为灵力透支,手指在发抖。
但我必须写。这些东西是我脑子里最值钱的资产,如果有一天我死了,这些东西得留下来。
写到“信用券升级方案”的时候,我忽然停下了笔。
因为我察觉到,防护阵之外,有人。
不是归墟商会的人。归墟商会的探子身上都带着浓烈的灵力波动,像一群聒噪的麻雀,隔着三里地就能被感知到。
可阵外的这个人,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像一块石头,死寂地站在黑暗里。
我握紧腰间唯一剩下的法器——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缓缓抬起头。
月光下,一个男人靠在断裂的石柱上,手里捏着一壶酒。
他穿着最普通的黑色长袍,没有门派标识,没有法器配饰,看起来像一个落魄的散修。但那双眼睛——
月光照进他眼底,我看到的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,像一口枯井。
这个眼神,上一世我死之前见过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归墟商会的会长?”他说出我的心声,嘴角微微上扬,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聪明。”
我的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。
归墟商会的会长——上一世把我炼成器灵的人—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他应该在天渊城中心区的商会总部坐镇,怎么会跑来西郊这片死气沉沉的废墟?
除非。
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天渊城。
甚至,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天渊城。
我想起黑衣人在客栈里说的话——“会长大人说了,要你活着去见祂。”
祂不是故意让我跑掉的。
祂是想让我自己跑到这片废墟里来。
我后退一步,后背撞上冰冷的残垣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来天渊城了。”
“从你第一天敲开姜鹤亭的门,我就知道了。”他朝我走过来,步履很慢,像一只在玩猎物的猫,“你的信用券体系很有意思,期货的概念也让我很惊讶。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。”
他停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低头看着我手里的本子。
“让我猜猜,”他缓缓开口,“你也是穿越者,对吧?”
我没有回答,因为我的注意力全在他刚才说的一句话上——
“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”。
“也”?他说的是“也”。
我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瞳孔里。
“你是第一个穿越者。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,“几千年前穿过来的人,就是你建立了归墟商会。但你不是一个人穿过来的,你穿过来的时候,还带了一样东西——”
“你带了现代的商业知识体系,所以你能在几千年前就搞出跨三界的贸易网络。”
“你控制了灵石的定价权,所以你能把整个修真界的经济命脉捏在手心。”
“你想成为‘彼岸之主’,不是因为你想超脱,而是因为你想——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垄断。”
男人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赞赏,有诧异,还有一丝极其危险的兴趣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。”他把酒壶扔到一边,向我伸出手,“跟我回商会。”
“凭什么?”我攥紧匕首。
“凭你如果不跟我走,姜鹤亭明天就会死。”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的契约?你以为你有万宝楼的股份就可以高枕无忧?在归墟商会面前,姜鹤亭的那点家底,不过是大象面前的一只蚂蚁。”
我胸口一窒。
“还有,”他补了一句,目光落到我手腕上的淤青上,“你身上的灵力锁链不是普通的灵力锁链。那是‘噬灵咒’,每过一个时辰,它会吞噬你体内的一缕灵力本源。十二个时辰之后,你的灵根就会彻底消失。你以为防护阵能隔绝追踪灵力,但噬灵咒不需要追踪——它在你体内,就像一条蛇,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淤青,那些紫色的纹路正在缓慢地向手臂延伸。
原来如此。
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。黑衣人把我放走是局,我跑到废墟里也是局,甚至我拿出信用券体系的那一刻——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我问。
“我说了,跟我回商会。”他收回手,负手而立,“你有我想要的东西。你的脑子,你的商业思维,你对现代金融体系的理解——这些都很值钱。归墟商会已经垄断了灵石和法宝的交易渠道,但还没有涉足另一个领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幽深。
“丹药、符箓、阵法——这些衍生产品的市场,目前还是一片空白。我需要一个人,帮我把这些市场也垄断了。”
“你把我当成你的打工仔?”我嗤笑。
“我把你当成我的合伙人。”他纠正道,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,“你做出来的成绩,归墟商会会给你相应的回报。灵根消失的问题,我也可以帮你解决。你身上有噬灵咒,我也有解药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的条件听起来很诱人——合伙人的身份,解决灵根问题,进入归墟商会核心层的机会。如果我是来修真界求财的,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
但我不是来求财的。
我是来求一个答案的。
“好,”我说,“我跟你走。”
他伸出手,我握上去。
掌心相触的一瞬间,我在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——那不是修真者该有的灵力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纯粹的力量。
来自彼岸的力量。
这个男人,确实不一般。
而我要做的事情,也不仅仅是在归墟商会的帝国里打入一根楔子。
我要掀翻这张桌子,然后把所有坐在上面的人,一个一个拽下来。
包括他在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