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师兄,你的剑,太慢了。”

嘲讽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,身体坠入万丈深渊的失重感依旧清晰。

我猛地睁开眼。

入目是熟悉的石壁、简陋的木桌,以及桌上那柄布满裂纹的凡铁长剑——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标配宿舍。

异界纵横:剑仙归来,一剑斩神魔

我林九歌,仙界第一剑仙,渡劫失败,魂穿异界。

不对。

是重回十七岁。

那一年,我刚入青云宗,被人欺辱,被人陷害,最后被所谓的“天骄”林逸风一剑挑断手筋,废去修为,扔下断魂崖。

那一年,我坠崖后大难不死,误入仙界遗迹,苦修三千年,终成剑仙。

那一年,我渡九九天劫,本该飞升,却被心魔所困——那心魔,就是林逸风。

所以天道让我重来一次。

很好。

我缓缓握紧剑柄,裂纹中渗出的寒意反而让我嘴角上扬。上一世我修三千年才回去找他算账,这一世——
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“林九歌!林九歌你给我出来!”

是周文远,外门弟子里出了名的狗腿子,专门替林逸风跑腿欺压新人。

我没动。

门被一脚踹开。周文远带着三个喽啰挤进逼仄的石室,手里还拎着一袋灵石,往桌上一摔:“林师兄说了,明天的宗门大比,你直接认输。这些灵石是补偿,够你买几颗疗伤丹,省得待会儿被打断腿,不好看。”

我看了眼那袋灵石,又看了眼周文远。

上一世,我确实收了。因为那时候我穷,需要丹药修复暗伤,需要灵石购买功法。我收了灵石,第二天认输,换来的是林逸风变本加厉的羞辱——他说我不配做他的对手,连认输的资格都没有,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废了我。

“不收。”我说。

周文远一愣,随即大笑:“你是不是摔坏脑子了?林师兄内门第一,你一个外门吊车尾,跟他打?你连我一剑都接不住!”

他拔剑。

剑光如匹练,直刺我面门。

这是青云宗的入门剑法“青云十三式”第七式,我上一世用了三十年才精通,但后来在仙界遗迹里,我花了三千年将它改良成了一百三十七式。

我只用了一式。

周文远的剑停在我面前三寸,再也进不得分毫。

因为我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。

那柄布满裂纹的凡铁长剑,此刻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,他甚至没看清我是怎么出剑的。

石室内死寂。

三个喽啰脸色煞白,腿都在抖。

周文远瞳孔骤缩,喉结滚动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回去告诉林逸风。”我收剑入鞘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明天的宗门大比,我不认输。还有,让他准备好,我要他一只手。”

“你敢!林师兄可是筑基境!你一个炼气三层——”

我抬手。

剑气从他耳畔掠过,削掉一缕头发,在身后石壁上留下三寸深的剑痕。

炼气三层,留痕石壁。

这是整个青云宗建宗八百年来,从没人做到过的事。

周文远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我没追,只是回到桌前,将那袋灵石随手捏碎。灵石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像上一世那些年被碾碎的尊严。

明天。

林逸风,你准备好了吗?

夜深了。

青云宗后山,剑气冲霄。

我在练剑。

不是青云宗的剑法,是我自创的“归元剑典”。上一世我用三千年打磨出的无上剑道,此刻在我炼气三层的身体里重新运转。

每挥出一剑,灵气便顺着经脉暴涨一分。

每运转一个周天,修为便突破一层。

炼气四层。

炼气五层。

炼气六层。

月到中天时,我已经突破炼气九层,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。

太快了。

不,对我来说,还是太慢。

我盘膝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。这是我从仙界遗迹中带出的唯一记忆——归元剑典的总纲,也是我上一世能成剑仙的根本。

玉简贴在眉心,无数信息涌入脑海。

其中有一样东西,让我眼前一亮。

“青云宗地下,埋着一柄剑。”

上一世我直到被废修为、坠入断魂崖,才知道这件事。那柄剑叫“诛仙”,是上古大战遗落人间的仙器,被青云宗开派祖师封印在地下三千米处,作为镇宗之宝。

后来林逸风成了宗主,挖出诛仙剑,凭借此剑横扫天下,成就一代魔君。

这一世,诛仙剑归我了。

但不是现在。

以我炼气九层的修为,强行破开封印只会被反噬。我需要先拿到青云宗的核心功法“青云心经”,那部功法的最后一层,藏着破开封印的法门。

而明天的大比,就是机会。

宗门大比,前十名可以进入藏经阁挑选功法。第一名,可以优先挑选。

我要第一名。

不是为了功法,是为了林逸风站在台上、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我击败时,那张脸上的表情。

清晨。

青云宗演武场,人山人海。

外门弟子、内门弟子、长老、宗主,齐聚一堂。这是每年最热闹的日子,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一届出了哪些好苗子。

我站在外门弟子的队列里,周围是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上一世,这些人有的欺辱过我,有的冷眼旁观过,有的后来成了我的盟友,也有的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。

这一世,都无所谓了。

因为我要走的路,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。

“林九歌!”

执事长老念到我的名字,对手是外门排名第三的赵恒。

我走上台。

赵恒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轻蔑:“听说你昨天一剑打败了周文远?那种废物,我也可以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不过你运气不好,第一轮就遇到我。认输吧,免得——”

剑出鞘。

寒光一闪。

赵恒手中的剑飞上半空,旋转着插在十米外的地上。

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剑。

全场寂静。

执事长老愣了足足三秒,才宣布:“林九歌,胜。”

赵恒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,最终只是捡起剑,灰溜溜地下台。

接下来的比赛,我一剑一个。

外门第二,一剑。

外门第一,还是一剑。

所有人都没看清我是怎么出剑的,只看到对手的剑脱手飞出,然后比赛结束。

演武场边,内门弟子的席位上,一个身穿锦袍的青年缓缓站起。

林逸风。

他长相俊美,气质出尘,是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。十八岁筑基,如今筑基三层,被誉为“青云宗未来的希望”。

但我知道,他的真面目。

他修炼的功法叫“噬灵诀”,靠吞噬他人的修为来壮大自己。上一世他废掉我的手筋,就是为了夺走我体内的一点仙灵之气。

那点仙灵之气,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物。

也是我唯一值得他出手的东西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林逸风看着台上的我,嘴角勾起一抹笑,“炼气九层?一夜之间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九层……你身上,有好东西。”

他的目光像毒蛇,贪婪而阴冷。

我回望他,面无表情。

最终决赛。

林逸风走上台,全场沸腾。内门第一对阵外门黑马,所有人都期待一场精彩的较量。

“林九歌,”林逸风拔剑,剑身上流转着筑基境特有的灵光,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认输,交出你体内的东西,我可以收你做我的随从。”

“你体内的仙灵之气,藏不住的。”

他说得很直白,因为在他眼里,我已经是个死人。

死人,不需要保密。

“想要?”我开口,这是我今天在台上说的第一句话,“自己来拿。”

林逸风眼神一厉,剑势如虹,青云十三式第九式“云龙九现”全力施展。九道剑光同时斩出,封锁我所有退路。

筑基三层的全力一击,足以秒杀任何炼气修士。

所有人都在摇头,以为比赛结束了。

我出剑。

归元剑典第一式——归元。

一剑破万法。

九道剑光同时碎裂,林逸风的剑被我挑飞,他的人被剑气震退三步,嘴角溢出血丝。

演武场炸了。

“不可能!”

“炼气九层击退筑基三层?!”

“这是什么剑法?!”

林逸风脸色铁青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随即被疯狂取代:“你找死!”

他双手结印,周身灵气暴涌,噬灵诀全力运转。他要吞噬我的修为,当着所有人的面。

我等的就是这个。

上一世他废我的手筋,夺我的仙灵之气,毁我一生。

这一世,我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暴露他的真面目。

噬灵诀运转到极致,林逸风双手探出,一股漆黑的灵力化作锁链,缠向我的身体。

“噬灵诀!这是魔功!”

宗主霍然站起,脸色大变。

全场哗然。

林逸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但随即咬咬牙,不管不顾地继续催动。他已经骑虎难下,只要吞噬了我,得到仙灵之气,就算暴露又如何?

黑色锁链缠上我的身体。

我感受到了修为被抽离的感觉,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
但这一世,我有归元剑典。

剑意逆转,黑色锁链寸寸断裂,林逸风惨叫一声,口中喷出黑血,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飞出去,重重摔在台下。

我收剑,走下台,从他身边经过。

“一只手。”我低头看他,声音很轻,“先欠着。”

林逸风浑身颤抖,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。

宗主宣布比赛结果,我被取消资格——不是因为输赢,而是因为林逸风修炼魔功的事需要彻查,大比成绩作废。

但没关系。

我要的已经得到了。

所有人亲眼看到林逸风的真面目,他再也不能以“天才”“希望”的面目示人。

而我,得到了进入藏经阁的机会——宗主私下承诺,作为弥补,我可以任意挑选一部功法。

当晚,藏经阁。

我直奔顶层,在所有人以为我会挑选顶级功法的时候,我拿起了那本最不起眼的《青云心经》。

“你确定?”看守藏经阁的长老皱眉,“这部功法虽然名字响亮,但实际上只是入门功法,整个宗门没人修炼它。”

“确定。”

因为只有我知道,《青云心经》的最后一页,藏着破开封印的法门。

回到石室,我翻开《青云心经》,果然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里找到一张薄如蝉翼的丝绢。

上面记载着一套手印,以及一段话:

“吾辈修行,当以天下苍生为念。诛仙剑太过凶戾,非大功德者不可持。后人若有缘得见此绢,需立誓守护苍生,方可取剑。”

我立誓。

不是为了苍生,是为了杀该杀之人,护该护之事。

深夜。

青云宗地下三千米。

我穿过层层禁制,来到封印之地。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悬浮在虚空中,被九道锁链缠绕。

诛仙剑。

它感应到我的到来,剑身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在呼唤。

我结手印,《青云心经》的灵气化作钥匙,一道接一道解开锁链。

前八道锁链顺利解开,第九道锁链突然反噬,一股狂暴的力量冲击我的经脉。

筑基境不够。

需要金丹。

但我才炼气九层。

眼看就要功亏一篑,我咬破舌尖,以血为引,催动归元剑典的禁忌之术——燃血归元。

修为暴涨。

筑基一层。

筑基三层。

筑基九层。

金丹!

短暂的半步金丹,足以解开最后一道锁链。

锁链崩断,诛仙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,化作一道黑光没入我体内。

与此同时,燃血归元的反噬到来,我口中喷出鲜血,意识模糊。

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我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封印之地。

白衣如雪,面容绝美。

她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等了八百年,终于等到了一个不怕死的人。”

“我是诛仙剑灵,从今天起,你是我主人。”

我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

“先帮我……揍林逸风一顿。”

剑灵沉默片刻,说:“你确定?”

确定。

这一世,我要揍的,何止林逸风一人。

断魂崖上,还有一座魔教遗址。

魔教遗址下面,还有一个上古战场。

上古战场里面,还有一尊沉睡的神魔。

上一世,那尊神魔苏醒,屠灭苍生,我拼尽全力才将其封印,代价是我的剑道根基尽毁。

这一世,趁它还在沉睡——

我要先下手为强。

三天后,我醒来。

修为稳定在筑基三层,体内多了一柄剑。

诛仙剑灵化形而出,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,白衣黑发,冷若冰霜。

“主人,你昏迷的三天里,青云宗已经变天了。”她说,“林逸风被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但他逃走之前,偷走了宗门至宝‘青云令’。”

青云令。

那是开启断魂崖封印的钥匙。

林逸风想做什么?他去断魂崖干什么?

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
上一世,林逸风成为魔君后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唤醒断魂崖下的神魔,借助神魔之力横扫天下。

这一世,他虽然被废,但记忆还在。他知道神魔的存在,也知道唤醒神魔的方法。

他要去断魂崖,抢在我前面唤醒神魔。

“剑灵,带我去断魂崖。”

“你的伤还没好——”

“再不去,就来不及了。”

剑灵看着我,忽然笑了:“上一世你渡劫失败,就是因为心里放不下执念。这一世你还是这样,为了别人拼上自己的命。”

“不是为了别人。”我握紧诛仙剑,剑身传来温热的共鸣,“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
“这一世,我要把所有的不甘心,都变成甘心。”

断魂崖上,魔气冲天。

林逸风跪在祭坛前,双手捧着青云令,口中念诵着上古咒语。

他的修为被废,身体虚弱,但眼中的疯狂比上一世更甚。

“林九歌,你以为废了我的修为就能阻止我?”他狞笑,“我得不到的,谁也别想得到!我要唤醒神魔,毁了青云宗,毁了这个世界!”

“你来晚了!”

祭坛震颤,地面裂开,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地底涌出。

神魔,要醒了。

我赶到时,神魔已经苏醒了一半。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裂缝中探出,遮天蔽日。

林逸风看到我,疯狂大笑: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神魔!这就是毁灭一切的力量!林九歌,你拿什么跟我斗!”

我拔剑。

诛仙剑出鞘,黑光照耀天地。

剑灵附体,我的修为暴涨至金丹,筑基,金丹,元婴——

“这一剑,我准备了三千年的怨气,三千年的不甘,三千年的等待。”

归元剑典最后一式——

归元·诛仙。

剑光斩落,神魔的巨手齐腕而断。

地底传来痛苦的嘶吼,裂缝缓缓合拢。

林逸风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瞪大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我。

“不可能……这是神魔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
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。

“上一世,你用三千年教会我一个道理。”

“什么道理?”

“真正的强者,从来不是靠吞噬别人成就自己,而是靠守护别人成就世界。”

我一剑斩断青云令,封印重新启动,神魔再次陷入沉睡。

林逸风瘫坐在地上,彻底崩溃。

我没有杀他。

因为有时候,活着比死了更痛苦。

他会被带回青云宗,关押在地牢里,每天听着别人谈论我的传奇。

而我,才刚刚开始。

诛仙剑灵站在我身边,看着远方:“接下来去哪?”

“上古战场。”我说,“那里还有一尊沉睡的神魔,趁它还没醒,先去打个招呼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我笑了笑,“然后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,看看天道之上,还有什么。”

剑灵歪着头看我:“你就不怕死?”

“怕。”

“那为什么还要去?”

“因为我是剑仙。”

我握紧诛仙剑,剑身震颤,像是在回应。

这一世,我要纵横异界,登临绝顶。

不是为了复仇,不是为了守护。

只是为了证明——

我林九歌,不负剑仙之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