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清瑶,你不过是个废材,也配做我萧逸尘的未婚妻?”

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,像一把钝刀,反复剜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。

云清瑶猛地睁开眼。

入目是熟悉的雕花房梁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混杂着血腥的气息——这是萧家议事堂,是她上一世跪了整整三天三夜、哭着求萧逸尘不要退婚的地方。

异界之全系修神:我,葬神归来

而她此刻,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
膝盖传来的刺痛如此真实,周围萧家长老的窃窃私语如此清晰。云清瑶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,指节分明,没有后来被锁链勒出的狰狞伤疤。

她重生了。

重生在十八岁这年,重生在被退婚的当天,重生在——她还有机会改变一切的时刻。

脑海里涌入的记忆如洪水决堤:上一世,她为了萧逸尘这个所谓的“天才未婚夫”,放弃云家祖传的全系修神秘典,将自身灵力本源挖出来炼成“融灵丹”助他突破。她以为他会感动,会珍惜。

结果呢?

萧逸尘吞了她的灵丹,踩着她的尸骨登顶九重天,成为世人敬仰的“天界至尊”。而她被囚禁在地牢三百年,眼睁睁看着云家满门被屠,父亲的头颅被挂在城门上示众,母亲撞柱而亡,鲜血溅了她一身。

萧逸尘亲手将葬神钉打入她的神魂,轻描淡写地说:“清瑶,你太弱了,配不上我。下辈子,别做修神的人了。”

葬神钉入体的那一刻,她看见他身边站着的女人——她的好姐妹,苏婉儿。

苏婉儿穿着她的嫁衣,戴着她的凤冠,笑得温柔似水:“姐姐,谢谢你帮我养了这么多年的未婚夫。”

恨意如岩浆在胸腔翻涌。

云清瑶缓缓站起身来。

膝盖还在发颤,但她不允许自己再跪。萧家长老们愣住了——这废材不是哭着喊着要挽回吗?怎么突然站起来了?

“云清瑶,你——”

“退婚。”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,像淬了毒的刀刃划过寂静的议事堂,“我同意退婚。”

全场死寂。

萧逸尘微微皱眉,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,面容俊美如谪仙,眼中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:“你终于想通了?”

想通了?

云清瑶差点笑出声来。上一世她跪了三天三夜,哭得肝肠寸断,最后被萧家侍卫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大门。她回到云家后,父亲气得吐血,母亲一夜白头。而她这个恋爱脑废物,居然还在为萧逸尘找借口——他是为了突破才退婚的,他不容易。

多可笑。
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”云清瑶抬眸,直视萧逸尘的眼睛,那双曾经让她神魂颠倒的眼睛,如今看来只剩下厌恶,“退婚可以,但你必须归还云家的全系修神秘典——三年前你以‘共同参悟’为名借走的那本。”

萧逸尘瞳孔微缩。

他没想到她会提这个。那本秘典早被他转手送给苏婉儿的家族,换取了他们支持他参加天选之战。而云清瑶上一世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。

“秘典在我这里,只是暂时不在萧家。”萧逸尘面不改色地撒谎,“等过些时日——”

“三天。”云清瑶打断他,“三天之内,秘典不还,我会将你盗取云家至宝、骗取我灵力本源的事公之于众。萧逸尘,你应该清楚,天界的规矩——吞食他人灵力本源者,废修为,诛神魂。”

萧逸尘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震惊——这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蠢女人,什么时候学会了威胁?

“你以为有人会信你?”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危险的气息,“一个废材的话,谁会当真?”

“那你可以试试。”云清瑶转身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顺便提醒你一句,你丹田里那颗融灵丹,是用我的灵力本源炼的。那颗丹有个致命缺陷——如果我的神魂彻底消散,它会反噬宿主,让你的修为在一息之内崩塌殆尽。”

她顿了顿,侧头看向他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:“上一世你杀我之前,我跪着求你放过云家。你亲手将葬神钉打入我神魂,我的灵力本源在你体内暴走,差点毁了你的根基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你杀我的机会。”

萧逸尘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
她怎么会知道葬神钉的事?上一世?她在说什么疯话?

但她说的是真的——他体内的融灵丹确实有反噬风险,这是他最大的秘密,连苏婉儿都不知道。

云清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抬脚走出议事堂。阳光刺目,她却觉得从未如此清醒。

身后传来萧逸尘冰冷的声音:“三天后,秘典会送到云家。清瑶,你最好记住——你今天的选择,会毁了你。”

毁了她?

云清瑶没有回头。上一世,她早就被毁了。这一世,该轮到她了。

回到云家时,已是黄昏。

父亲云战天站在门口等她,满头白发在夕阳下刺得她眼睛生疼。上一世,就是这个人,为了救她出萧家的地牢,孤身一人杀上九重天,被萧逸尘一掌震碎心脉。她亲眼看着父亲的血染红了天阶,而萧逸尘只是淡淡地说:“碍事。”

“瑶儿——”云战天的声音在颤抖,他显然已经知道退婚的消息了。

云清瑶扑进父亲怀里,泪水终于决堤。

不是因为委屈,是因为愧疚。

“爹,对不起。”她的声音闷在父亲宽厚的胸膛里,“上一世,女儿不孝。”

云战天愣住了,他不知道女儿在说什么,但他感觉到怀中的人正在发抖,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巨大的情绪。他伸手轻拍她的背:“没事,退婚就退婚,爹养你一辈子。云家虽然不是什么顶级世家,但也饿不死我闺女。”

上一世,他也是这么说的。

可三个月后,云家就被萧逸尘联合苏家连根拔起,罪名是“私藏禁术”。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人,无一幸免。

“爹,三天后萧家会归还全系修神秘典。”云清瑶擦干眼泪,声音恢复冷静,“我要重修秘典。”

云战天浑身一震:“你说什么?可是你的灵力本源已经——”

“我知道,我的本源被挖走了大半,修不了常规功法。”云清瑶眼中燃起暗金色的火焰,“但全系修神秘典的核心,从来不是依赖灵力本源,而是神魂修炼。上一世我不懂,这一世——我全都懂了。”

上一世在地牢的三百年,萧逸尘以为她在等死。他不知道,她在暗中推演全系修神秘典的完整功法,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,将八系修行路径全部推演完毕。

她是废材,也是天才。

只是上一世,她死得太早,没来得及证明。

云战天看着女儿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的颓废和绝望,只有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狠厉和决绝。

“瑶儿,你想做什么?”

云清瑶抬头望向萧家方向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爹,我想让欠我们的人,百倍奉还。”

三天后,萧家果然派人送来了秘典。

来的人是苏婉儿。

她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,面容温婉,眉眼含情,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。上一世,云清瑶把她当亲妹妹,掏心掏肺对她好,连自己仅剩的修神资源都分她一半。

结果这个“好妹妹”,在她被囚禁的第三十年,亲自端来一碗毒药,笑着说:“姐姐,逸尘哥哥说留着你太碍事了。你放心,这药不苦的。”

不苦?

云清瑶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,突然笑了。

“清瑶姐姐,我替逸尘哥哥来送秘典。”苏婉儿的声音甜得发腻,“其实逸尘哥哥心里是有你的,只是你们缘分尽了。你别怪他,要怪就怪我吧——”

“好,那就怪你。”

苏婉儿笑容一僵。

云清瑶接过秘典,随手翻了两页,确认是真品后,抬眸看向苏婉儿:“东西送到了,你可以滚了。”

“你——”苏婉儿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,“清瑶姐姐,你怎么这样说话?我是好心来看你——”

“好心?”云清瑶凑近她,声音压得极低,“苏婉儿,你的好心我上一世已经领教过了。那一碗药,确实不苦。可毒的是你的心。”

苏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她猛地后退两步,眼中满是惊骇。她不知道云清瑶怎么会知道那碗药的事——那是三十年后的事,这一世还没有发生!
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?我听不懂。”
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云清瑶合上秘典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,“回去告诉萧逸尘,秘典我收了,婚也退了。但从今天起,我和他之间的账,我会一笔一笔地算清楚。第一笔——我的灵力本源,价值连城的全系修神秘典,再加上云家三百七十二口人的命。”

苏婉儿浑身发抖,她感觉眼前的云清瑶像是变了一个人。那个懦弱的、好欺负的、可以随意拿捏的蠢女人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睁开眼的猛兽。

“你疯了。”苏婉儿咬着唇,“你一个废材,拿什么和逸尘哥哥斗?”

云清瑶没有回答,只是转身走进云家大门。

门在苏婉儿面前重重关上。

门内,云清瑶低头看着手中的秘典,指尖划过泛黄的封面,眼中暗金色的火焰愈发明亮。

疯了吗?

也许吧。

但她疯了,这天才刚刚开始。

夜。

云清瑶盘膝坐在密室中,全系修神秘典摊开在面前。她闭上眼睛,上一世三百年的推演如潮水般涌来。

八系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暗。每一系的修行路径都在她脑海中清晰如刻。这一世,她不需要从头摸索,她只需要把推演出的结果付诸实践。

但问题是,她的灵力本源被挖走了大半,常规修行寸步难行。

不过没关系。

全系修神秘典的终极奥义,是用神魂之力反哺肉身。她上一世被囚禁三百年,神魂早已淬炼到极致。这一世,她只需要将神魂中储存的力量导入丹田,就能重塑灵力本源。

不仅如此,她还知道所有隐藏的天材地宝的坐标,知道各大秘境开启的时间,知道每一位强者的弱点——这些信息,是上一世她用命换来的。

“萧逸尘,你以为重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?”

云清瑶睁开眼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
没错,萧逸尘也重生了。

她是在议事堂对峙时发现的——他看她的眼神,不是十八岁的萧逸尘该有的眼神。那是经历了三百年权谋、杀伐果断的“天界至尊”的眼神。

难怪这一世的萧逸尘比上一世更狠、更决绝。他带着三百年的记忆重生,知道所有机缘的走向,知道如何以最快的速度登顶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上一世,在他忙着登顶的三百年里,云清瑶在地牢里也没闲着。他每杀一个人,每得一件至宝,每突破一层境界,她都在暗中推演、分析、寻找他的弱点。

他以为她是笼中鸟。

殊不知,她是蛰伏的毒蛇。

“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你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。”云清瑶闭上眼睛,神魂之力如洪流般涌入丹田,“这一次,我要你亲眼看着——你拼命抢夺的一切,我全系修神,一样不落地拿回来。”

密室中,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。

远处,萧家大宅内,萧逸尘猛地睁开眼,看向云家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
“不可能……她怎么可能引动全系秘典?”

他身边,苏婉儿脸色苍白地禀报了白天的事,声音都在发抖:“逸尘哥哥,她好像知道前世的事,她说了药……说那碗药不苦。”

萧逸尘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,笑容冷得像九幽寒冰:“看来,重生的不止我一个。也好——上一世杀她太容易,不够尽兴。这一世,我倒要看看,她能挣扎到什么程度。”

他站起身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“云清瑶,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变什么吗?”

“废材,终究是废材。”

远处,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,像一颗星辰在黑夜中升起。

那光芒,刺得萧逸尘微微眯起了眼。

不知为何,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——上一世,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。

而这一世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