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春风裹着桃花香穿过窗棂,沈清鸢睁开眼睛的瞬间,瞳孔剧烈震颤。

头顶是绣着缠枝莲的青纱帐,耳畔传来丫鬟秋禾压低的声音:“姑娘,大公子又派人来催了,说您要是不把那份香料配方交出去,他就不认您这个妹妹……”

庶女惊华:重生当天手撕婚书,渣男跪求复合反被当众掌掴

沈清鸢猛地攥紧了锦被。

她记得这个场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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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世,她傻乎乎地把沈家祖传的香料配方双手奉上,换来的却是被推入荷花池溺死的结局。而她的好大哥沈昭,拿着配方开了香料铺子,踩着她的尸骨成了京城首富。

不对——她明明已经死了,死在大牢里,浑身溃烂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那是她重生的第二世。

第一世她信了沈昭的花言巧语,交出配方,溺死在沈府后花园的池子里。

第二世她学聪明了,藏起配方,却被沈昭联合嫡母王氏下了慢性毒药,最后以“庶女忤逆嫡母、行为不端”的罪名送进大牢,死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。死前她听见狱卒闲聊,说沈昭的香料生意做到了皇宫,连皇后都赞不绝口。

两世为人,两次惨死。

沈清鸢慢慢坐起身,铜镜里映出一张尚未褪去稚气的脸,十五岁的眉眼清冷如霜。

上一世她死在大牢时,也是这样的表情——不甘、愤怒、恨到骨头里。但那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,毒药侵蚀了她的身体,她连站都站不稳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她回到了十五岁,回到了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
“姑娘,您倒是说句话啊,大公子那边还等着呢。”秋禾急得直跺脚。

沈清鸢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去告诉沈昭,配方是他沈家的,跟我一个庶女有什么关系?想要,让他自己来找父亲要。”

秋禾愣住了。

姑娘这是怎么了?以往大公子说什么,姑娘都乖乖照做,从不敢违抗半句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沈清鸢抬眼,那双杏眼里像是淬了寒冰,“顺便去请母亲来我院里一趟,就说——我有桩好亲事要退。”

秋禾打了个哆嗦,转身跑了出去。

沈清鸢站在铜镜前,慢慢整理衣襟。镜中的少女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,乌发只松松挽了个髻,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。

庶女的日子,从来不好过。

沈家是京城有名的香料世家,她父亲沈怀远是沈家二房,虽顶着沈家的名头,实则早已分家单过,靠着一个小香料铺子勉强度日。嫡母王氏出身官宦人家,进门后生了沈昭和一个嫡女沈清婉,而她的生母原是王氏的陪嫁丫鬟,被王氏设计灌醉沈怀远后塞到他床上,生了她便血崩而亡。

这些事,也是她死前才从王氏嘴里听到的真相。

上一世她死在大牢里时,王氏来看过她,站在铁栏外笑得雍容华贵:“你以为你娘是怎么死的?是我在她药里加了红花。一个贱婢,也配生下沈家的孩子?”

十五岁的沈清鸢当时已经说不出话了,毒药烧灼着她的喉咙,她只能死死盯着王氏,把那张脸刻进骨头里。

如今重来一世,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下毒的机会。

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沈昭来了。

沈昭今年十八岁,生得一副好皮囊,剑眉星目,举止温文尔雅,最擅长用那张笑脸哄人。上一世沈清鸢就是被他这副模样骗了,以为这个嫡出的大哥是真的对她好。

“清鸢,秋禾说你不想给配方?”沈昭推门而入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大哥只是借用你的配方做点小生意,赚了钱自然会分你一份。”

沈清鸢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
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。然后配方到手,他转头就把她忘了,连她院子里缺了炭火都不管。再后来,他怕她这个庶妹分家产,干脆联合王氏把她推进了荷花池。

“大哥,”沈清鸢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,“沈家的配方,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庶女来给了?你想要,去找父亲。父亲若不给,那就是不给你,你来找我有什么用?”

沈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他没想到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庶妹会说出这种话。

“清鸢,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,”沈昭压着性子,“咱们是一家人,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?你一个姑娘家,拿着配方也没用,还不如……”

“没用?”沈清鸢打断他,“大哥觉得一个姑娘家的东西没用,那大哥还来要什么?”

沈昭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
他打量沈清鸢几眼,总觉得这个庶妹今天不太对劲,眼神冷得像刀子,看他的时候没有半分以往的依赖和讨好。

“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?”沈昭试探道,“是不是有人说大哥的坏话?清鸢,你信大哥,大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沈家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沈清鸢懒得再跟他演戏。

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是王氏昨日送来的婚书——城南米商赵家的庶子,年过三十,续弦,前头已经死了两任妻子。

上一世,她为了讨王氏欢心,乖乖嫁了过去,不到半年就被那赵家庶子打得浑身是伤,最后还是沈昭假惺惺把她接回沈家,让她感激涕零,心甘情愿交出了配方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嫁。

“你去告诉母亲,”沈清鸢当着沈昭的面,将婚书撕成两半,“这门亲事,我不同意。”

沈昭脸色大变:“你疯了?母亲给你定的亲事,你敢退?”

“我为什么不敢?”沈清鸢将碎纸扔在地上,踩了上去,“我是沈家的女儿,不是母亲手里的货物。她想把我嫁给赵家那个克妻的鳏夫,无非是想腾出我屋里的位置给她娘家侄女住。大哥,你说是不是?”

沈昭张了张嘴,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
因为沈清鸢说的是事实。

王氏确实想把沈清鸢赶紧嫁出去,好把她娘家侄女王玉兰接进府里,住沈清鸢如今这间朝阳的院子。而沈昭之所以帮腔,是因为王玉兰答应嫁给他做妾,他图的是王氏娘家的势力。

“你……你敢忤逆母亲?”沈昭恼羞成怒,“我去告诉父亲,让他看看他养的好女儿!”

“去啊。”沈清鸢抬了抬下巴,“正好,我也想问问父亲,母亲给我定这门亲事之前,有没有问过父亲的意思?沈家的女儿,什么时候轮到母亲一个人说了算?”

沈昭被噎得脸色铁青,一甩袖子走了。

秋禾站在一旁,看得目瞪口呆。

姑娘今天这是吃了什么药?往日里别说撕婚书,就是大声说话都不敢,今天居然把大公子怼得哑口无言?

“秋禾,”沈清鸢转身坐到梳妆台前,“把我的妆奁拿来。”

秋禾连忙捧来那只破旧的妆奁匣子,里面空空荡荡,只有几支褪色的绒花和一对银丁香耳坠,寒酸得不像话。

沈清鸢看着这些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
上一世她死之前,沈家的香料生意已经做到了京城前三,光是铺子就有十几间。那些钱,全是靠她的配方赚来的。她从小嗅觉灵敏,对香料有天生的敏感,三岁就能分辨三十种香料,五岁开始跟着父亲学配香,十岁的时候已经能独立调配出复杂的合香方子。

她的才华,是沈家最大的财富。

可惜上一世她太蠢,把这份才华当成了讨好别人的筹码。

“秋禾,去把父亲请来,”沈清鸢拿起一支绒花别在鬓边,“就说我有桩生意要跟父亲谈。”

“生意?”秋禾又愣住了,“姑娘,您跟老爷有什么生意可谈的?”

沈清鸢从妆奁最底层摸出一张发黄的纸,那是她五岁时随手写的一张香料配方,当时只是觉得好玩,如今看来,这张配方足以让沈家那个半死不活的香料铺子起死回生。

“告诉父亲,”她展开那张纸,眼中光芒冷冽如刀,“我有办法让他的铺子,三个月内超过沈家大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