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棠,你疯了吗?!”
订婚宴上,我亲手撕碎了那封烫金婚书,碎片砸在陆沉渊脸上。
他愣住了。
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上一世的这个节点,我含着泪接下婚书,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。然后我用三年时间,掏空沈家百年积累的丹药库存,耗尽父亲的人脉资源,帮陆沉渊从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,一路扶摇直上,成为太虚宗最年轻的元婴长老。
而他回报我的,是在我灵力枯竭、再无利用价值的那天,亲手将一枚噬魂钉打入我丹田。
“沈家私通魔道,罪证确凿,我陆沉渊大义灭亲,无愧宗门。”
那是我被废去修为、押入宗门地牢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地牢里三年,我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宗门执法队当众处决,母亲撞柱而亡,沈家满门上下三百余口,无一幸免。而陆沉渊踩着沈家的尸骨,迎娶了那个一直在背后递刀的女人——我的好师姐,白芷。
“师姐,你怎么能帮他……”我在牢中问她。
她笑得温柔似水:“师妹,你太蠢了。陆师兄要的从来不是你,是沈家的丹方和灵石。我只是帮他看清了这一点。”
噬魂钉发作的那天夜里,我经脉寸断而亡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订婚宴的前三天。
而此刻,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将婚书碎片扬向空中,冷眼看着陆沉渊那张俊脸上从震惊到阴沉的转变。
“沈棠,你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?”他压低声音,伸手要来拉我,语气里还带着上一世惯用的温柔关切,“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,别在这里闹。”
我退后一步,避开他的手。
“陆沉渊,三年后你会勾结魔道,伪造证据灭我满门。你现在对我说的每一个字,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满座哗然。
陆沉渊瞳孔骤缩。
“沈棠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?!”
“疯话?”我笑了,“那你解释解释,为什么你储物袋里现在正躺着那枚噬魂钉?那是魔道禁物,太虚宗弟子私藏,是什么罪名?”
他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我看着他,心中毫无波澜。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三年,被那句“沈棠,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”哄得团团转,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。
这一世,我要让他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疯。
“沈棠,你血口喷人!”白芷从人群中走出,眼眶泛红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,“陆师兄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能这样诬陷他?你是不是被什么人蛊惑了?”
我看向她。
这张脸,上一世在地牢里笑得温柔又残忍。此刻却满眼担忧,像是真的在为师妹操心。
“白师姐,”我轻声说,“你腰间那块玉佩,是陆沉渊三天前送你的吧?他跟你承诺,等除掉沈家,就把我踢开,娶你做正室。你是不是还替他保管着一份伪造的沈家通魔文书?”
白芷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走到她面前,伸手从她袖中抽出一卷玉简,灵力注入,上面的文字浮现在半空——沈家族长沈万山与魔道暗使的书信往来,笔迹、印章,无一不精。
“伪造得真好,”我赞叹道,“可惜,我父亲从来不用这种印章。他的私人印鉴,三年前就丢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陆沉渊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,眼神阴鸷地盯着我:“沈棠,你今天存心要跟我鱼死网破?”
“鱼死网破?”我歪头看他,“你配吗?”
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,抛向在场地位最高的执法长老。
“这里面,是陆沉渊近三年来的所有密信往来记录,包括他与魔道暗使的交易细节、伪造沈家通魔证据的全过程、以及他私吞宗门丹药倒卖牟利的账目。每一笔,都有据可查。”
陆沉渊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不可能有这些——这些是三年后的事!”
话一出口,他猛地捂住嘴。
但已经晚了。
执法长老眯起眼睛:“陆沉渊,三年后?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我看着陆沉渊铁青的脸,嘴角微扬。
上一世,他是重生者,带着前世记忆步步为营,将我沈家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这一世,老天爷开了眼,让我也回来了。
而且比他早了三天。
“陆师兄,”我笑着看他,声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让在场每个人听清,“你以为只有你是重生的?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“三天前你重生回来,第一件事就是去确认噬魂钉还在不在。第二件事是去找白芷,让她提前伪造文书。第三件事,”我顿了顿,“是派人去我父亲的丹坊,准备制造一场爆炸,炸毁沈家所有丹方。”
“你得意得太早了。你以为重生就能为所欲为?你以为我沈棠上一世蠢,这一世还会继续蠢?”
我转向执法长老,躬身行礼:“弟子沈棠,实名举报太虚宗内门弟子陆沉渊、白芷,私通魔道、伪造证据、意图谋害同门。所有证据,请长老明察。”
陆沉渊猛地暴起,一掌朝我拍来。
他元婴初期的修为,此刻全力出手,掌风如雷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因为我知道,有人会接这一掌。
果然,一只修长的手从斜刺里探出,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陆沉渊的手腕。
“陆师弟,”清冷的声音响起,“当着执法长老的面动手,你是不是太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了?”
顾衍之。
太虚宗最年轻的金丹长老,炼丹峰峰主,上一世我与他的交集仅限于一次丹药交易。但我知道,他是陆沉渊最忌惮的人——因为陆沉渊的所有计划,都绕不开这位炼丹天才。
“顾衍之,这不关你的事!”陆沉渊咬牙切齿。
“沈棠是我炼丹峰的记名弟子,”顾衍之淡淡道,“你当着我面动她,你说关不关我的事?”
我愣了一下。
记名弟子?我什么时候成了炼丹峰的人?
顾衍之侧头看我,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:“三天前你来找我,说要做我弟子,我答应了。怎么,忘了?”
三天前。
那是我重生的第一天。
我去找顾衍之,用一条关于上古丹方的信息,换了他一个承诺——在我需要的时候,站在我这边。
他答应了。
不是因为那条丹方,而是因为他说:“你眼里有和上一世不一样的光。”
“执法长老,”顾衍之松开陆沉渊的手腕,退到我身侧,“弟子愿为沈棠作证。陆沉渊储物袋中确有噬魂钉,白芷袖中的通魔文书也确系伪造。这些,弟子都可以证明。”
陆沉渊死死盯着我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沈棠,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?你以为你赢了?”
我看着他,就像看一个死人。
“陆沉渊,这才刚开始。”
执法长老挥手,两名执事上前架住陆沉渊和白芷。
“将二人押入戒律峰,待查实证据,再做定夺。”
陆沉渊被拖走时,一直盯着我,眼神阴毒得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“沈棠,你等着。你以为重生就能翻盘?你一个旁门散仙,也配跟我斗?”
我目送他远去,轻声道:“陆沉渊,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他顿住脚步。
“上一世,你能成事,是因为我全心全意帮你。这一世,”我笑了笑,“没有我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被拖走了。
白芷全程没有说话,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——不是恨,是困惑。
“师妹,”她被架走前低声问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沈棠,”我说,“沈家第三十七代传人,炼丹峰记名弟子。以及——”
我顿了顿。
“你未来三年噩梦里的主角。”
宾客散尽,订婚宴变成了一场笑话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突然觉得腿软。
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肩膀。
“撑不住了?”顾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我没说话。
他递过来一枚丹药:“安神的。你现在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多灵力消耗,伪造那些证据费了不少功夫吧?”
我接过丹药,没吃,抬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是伪造的?”
“陆沉渊确实勾结了魔道,也确实想灭你满门。但你今天拿出来的那些证据,”他顿了顿,“至少有一半是你自己编的。”
我没否认。
噬魂钉是真的,通魔文书是假的——我还没来得及伪造,今天拿出来的是障眼法,只是赌陆沉渊做贼心虚不敢当场验。
至于那些密信往来记录,更是临时拼凑的假货。
但陆沉渊慌了。
因为他以为我也是重生者,以为我真的掌握了所有证据。
而事实上,我只比他早重生三天,根本没时间收集那么多东西。
“你很聪明,”顾衍之说,“知道用他的恐惧来对付他。”
“他会反应过来的,”我低声说,“等他冷静下来,就会发现今天所有的证据都经不起推敲。到时候,戒律峰不但会放了他,还会治我诬陷之罪。”
顾衍之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所以你今天不只是来退婚的,你是来逼他狗急跳墙的。”
我点头。
陆沉渊以为我今天就要跟他决一死战,但我没那么蠢。
我只是要让他以为我掌握了全部底牌,逼他提前动手。
而他一旦动手,就会露出真正的马脚。
“三天之内,”我说,“他会派人来杀我。不是因为他恨我,而是因为他怕我真的知道他所有秘密。”
顾衍之沉默片刻,问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看着殿外沉沉的夜色,轻声说:
“等他来。”
“让他自己走进真正的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