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缸里的水变成血红色的时候,我知道自己又死了。

上一秒还在庆功宴上被未婚夫推下三十八楼,这一秒却泡在十八岁出租屋的廉价浴缸里,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
山海经异兽:她契约穷奇手撕渣男

手机屏幕亮起,日期显示:2024年9月12日。

距离上一世被沈临风PUA到自杀未遂,还有三天。

山海经异兽:她契约穷奇手撕渣男

距离我放弃保研去给他当免费创业苦力,还有一周。

距离他联合我亲妹妹苏晚宁卷走我所有专利、把我送进监狱,还有三年。

浴缸里的血水打着旋,汇聚成一行古篆:契约已成,穷奇为证。

水面炸开,一头浑身赤金纹路、肋生双翼的巨兽从血水中浮出,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我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呼噜。

“这一世,想怎么吃人?”穷奇的声音像是岩浆在流淌。

我抬手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脸,笑了。

上一世沈临风说我“除了这张脸和那点小聪明,一无是处”。他说得对,我确实有小聪明——聪明到用三年时间替他搭建起估值二十亿的AI医疗帝国,聪明到把所有核心技术专利都挂在他名下,聪明到被他送进监狱那天还在替他数钱。

“不急。”我从浴缸里跨出来,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、苍白、漂亮到近乎妖异的脸,“先帮我查个人。”

穷奇打了个响鼻,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现出画面:沈临风正在校门口的咖啡厅里,对着苏晚宁深情款款地念诗。

苏晚宁,我同父异母的妹妹,上一世亲手把我抑郁症的诊断报告交给沈临风,笑着说“姐姐这么脆弱,不如把公司的事都交给姐夫吧”。

我擦干身体,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件黑色连衣裙。这是上一世我唯一没被苏晚宁“借走”的衣服,因为太素了,她说“像丧服”。

穿在身上的那一刻,穷奇在我耳边低笑:“你的心跳快了。”

“兴奋的。”

咖啡厅里,沈临风抬头看见我的瞬间,脸上闪过一秒慌乱,随即切换成那副温柔到令人作呕的表情:“小渔,你怎么来了?正好,晚宁也在,我请你们喝——”

我把手机拍在桌上。

屏幕上是一份电子版《山海经异兽AI图像识别系统》专利申请文件,第一发明人:苏渔。第二发明人:空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沈临风的笑僵住了。

“意思就是,上一世我写进你婚前协议里的那十八条专利,这一世跟你没关系了。”我端起他面前的拿铁,慢慢浇在他新买的定制西装上,“对了,提醒你一句,你兜里那份‘苏渔自愿放弃保研声明’,我昨晚已经截图发给了院长。”

苏晚宁猛地站起来,声音尖利:“苏渔你疯了!临风哥对你那么好——”

我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
穷奇在我血脉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,它说这具身体里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怨气终于开始释放了。

“这一巴掌,是你上辈子把我推下楼的。”我看着苏晚宁捂住脸、眼泪哗地涌出来,平静地说,“不对,推我下楼的是你旁边那位。这一巴掌是你趁我住院拔我氧气管的。”

沈临风的脸色彻底变了。不是愤怒,是恐惧——因为我说的每一件事,都还没发生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——”

“怎么知道的?”我弯腰凑近他,穷奇的气息从我的瞳孔里溢出来,琥珀色的微光一闪而逝,“因为我在你杀我之前,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

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向这边。沈临风嘴唇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我直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对着苏晚宁轻声说:“对了,你男朋友兜里还有一张开房记录,是今天中午十二点跟你们系那个新来的辅导员。房卡就在他钱包夹层里,不信自己翻。”

苏晚宁尖叫着扑向沈临风的西装口袋。

我没回头看。

穷奇在我脑海里大笑:“有趣!太有趣了!这个人类的恐惧味道比直接吃还美味!”

“别急。”我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,九月的阳光砸在脸上,暖得不像真的,“真正的好戏,才刚开始。”

三天后,保研名额公示。苏渔,国家级大创项目负责人,核心专利三项,保送本校人工智能学院直博。

一周后,沈临风发现他苦心经营两年的“创业计划书”被泄露给了他的死对头——盛恒科技的CEO顾深。那份计划书里所有核心技术,全都是我上一世替他写的。

他冲到我实验室门口,眼眶通红地砸门:“苏渔!你这个贱人!那是我的心血!”

我打开门,靠在门框上,慢悠悠地翻出手机里的一段录音——上一世他在庆功宴上搂着苏晚宁亲口说的话:“苏渔那个傻子,以为我真爱她?她就是个行走的专利库,用完就扔。”

“你的心血?”我把录音公放,整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沈临风,你的心血,是靠PUA一个抑郁症患者骗来的。这一世,我连标点符号都不给你留。”

他脸白得像纸,手指攥紧又松开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后悔?”我笑了,穷奇在我身后显出一道模糊的赤金色虚影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保研直博吗?”

沈临风本能地后退一步。

“因为我上一世替你写的那些专利,只是我能力的十分之一。”我上前一步,每说一个字就往前走一步,他每听一个字就往后退一步,“这一世,我要把剩下那九分,全部做成你自己的催命符。”

走廊尽头的窗户忽然灌进来一阵风,吹得我黑色裙摆猎猎作响。沈临风盯着我身后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兽影,瞳孔骤缩。
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
穷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整栋楼的声控灯同时亮起。

我歪头看着他,轻声说:

“我是你上辈子亲手杀死的,这辈子回来找你要债的。”

沈临风转身就跑,皮鞋在走廊上打滑,摔得狼狈不堪。他的尖叫声从楼梯间传上来,一声比一声远。

穷奇舔了舔爪子,意犹未尽:“就这样放他走了?”

“钓鱼不能收线太急。”我转身回实验室,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开头的文档——《山海经异兽基因图谱与AI视觉重构》,项目预算两千万。

上一世,这个项目我用了五年才完成,最终被沈临风以“夫妻共同财产”的名义抢走,卖给了国外的生物科技公司。

这一世,我提前了整整三年。

而且,我的合作方不是沈临风那个皮包公司,而是盛恒科技的顾深——那个上一世在我入狱后唯一来探视过我的男人。

他隔着玻璃对我说了一句话:“你的专利至少值五十亿,我会帮你拿回来。”

三个月后,我做到了。

不是他帮我,是我自己拿回来的。

穷奇吃掉沈临风公司核心数据库的那个晚上,我站在盛恒科技顶楼的落地窗前,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。顾深端着一杯红酒走过来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
“明天早上的发布会,你确定要亲自上场?”

“当然。”我接过酒杯,没喝,只是晃了晃,“我要让全行业都知道,苏渔这两个字,不是谁的附属品。”

穷奇在我血脉里低笑:“这个人类不错,可以留着当配偶。”

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
顾深莫名其妙地看着我: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把酒杯放回他手里,“我家的猫,说了句胡话。”

第二天发布会,我穿着黑色西装裙站上主舞台,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着十七项核心专利、三篇Nature子刊在投论文、以及一份来自国家生物技术实验室的战略合作协议。

台下第一排,沈临风面色灰败地坐着。他的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,苏晚宁昨天在微博上发长文控诉他PUA、骗财、骗色,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。

大屏幕切换到最后一页。

“以上所有技术成果,我将以个人名义,无偿授权给国内三家三甲医院用于临床实验。”我对着镜头,一字一句地说,“因为这些东西,本来就不该属于任何人——除了那些正在等待救治的病人。”

全场掌声雷动。

沈临风站起来,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,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按住了肩膀。

“沈临风先生,你涉嫌商业欺诈、侵犯知识产权、以及一起三年前的未遂谋杀案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
他疯狂地挣扎,朝台上喊:“苏渔!你不得好死!你上一世也是被我杀死的!这一世也一样——”

话音未落,穷奇从我身后的虚空中探出头来,琥珀色的竖瞳正对上他的眼睛。

沈临风的声音戛然而止,瞳孔彻底涣散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下去。

后来医生说他得了选择性失忆,忘记了所有关于“苏渔”的事。

但我知道真相。

穷奇吃掉了他的恐惧,顺便啃了一小块记忆皮层。它说那个男人的灵魂太脏了,连味道都是馊的。

发布会结束后,我回到空无一人的后台,终于卸下了所有表情。

穷奇从阴影里走出来,巨大的身躯挤满了整个房间,它低下头,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脸。

“哭了。”它说。

“没有。”我抹了一把脸,手指是湿的。

“你妈妈今天早上醒了。”穷奇突然说。

我猛地抬头。

“我让隔壁床的老太太提前犯了心脏病,护士把你妈妈的主治医生叫过去了,顺便查了个房,顺便看到了你妈妈的心电监护异常,顺便提前做了那个本来排在下周的手术。”穷奇一口气说完,像一只邀功的大猫,“她现在醒了,第一句话是‘小渔,妈想你了’。”

我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。

上一世,妈妈在我入狱的第二个月病逝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这一世,我提前一年找到了匹配的肾源,提前半年安排了手术,提前一个月缴清了所有费用。

而穷奇,这个以恶为食的凶兽,为了帮我抢那几天的先机,不惜主动制造了一场“意外”。

“你不是只吃人吗?”我哽咽着问。

穷奇歪着脑袋,金色的竖瞳里映出我的脸:“你上辈子死在三十八楼底下的时候,血流进下水道,我正好路过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我尝了一口。”它舔了舔嘴唇,“苦的。”

“苦的你还吃?”

“就是因为太苦了。”穷奇趴下来,巨大的脑袋搁在我膝盖上,“所以这辈子想尝尝甜的。”

我抱着它的头,哭得像个傻子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深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陪你去医院看阿姨?我订了花。”

紧接着第二条:“还有,你上次说想养猫,我帮你挑了一只,橘色的,很胖,脾气不太好,我觉得跟你很配。”

穷奇从我膝盖上抬起脑袋,看了一眼屏幕,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。

“告诉他,你不养别的猫。”

我破涕为笑,打字回复:“好,明天见。”

窗外,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星河。穷奇站起来,抖了抖翅膀,赤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。

“这一世,还想吃人吗?”我问它。

它看了一眼远处沈临风被押上警车的方向,打了个哈欠。

“吃饱了。”

“吃什么饱的?”

“你的笑。”穷奇闭上眼睛,“甜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