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太阳,你终于醒了。”
熟悉的温柔嗓音在耳边响起,我猛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那张让我做了三年噩梦的脸——沈砚洲。他正端着白粥坐在床边,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关切,像极了我前世记忆里那个“完美男友”。
可我知道,这副温柔皮囊下藏着怎样恶毒的骨头。
上一世,我倾尽所有为他铺路。我的创意、我的资源、我的人脉,全部喂进了这个男人的嘴里。他说我是他的“小太阳”,说没有我就没有他的今天。结果呢?在我查出胃癌晚期那天,他搂着我的“好闺蜜”林薇,把我的公司、我的专利、我的一切全部吞掉。
“砚洲,你记不记得你欠我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温柔:“我欠你一辈子,小太阳。”
“不,”我撑着身子坐起来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沈砚洲的笑容僵住。
我推开那碗粥,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。屏幕上的日期刺眼地亮着——2023年9月15日,距离我上一世被车撞死还有整整两年零三个月。距离我给他第一份核心创意,还有三天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这句话砸下去,沈砚洲的表情从温柔到错愕再到隐忍的怒意,变脸速度堪比川剧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挂上那副假笑:“小太阳,别闹了,你是不是做噩梦了?来,先把粥喝了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我站起来,从衣柜里拽出行李箱,“你的创业项目,融资PPT,核心技术方案,全是我做的。现在,我不干了。”
沈砚洲终于装不下去了。
他一把按住行李箱,眼神阴鸷:“姜念,你疯了?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花了多少心血——”
“你的心血?”我笑了,“你的心血就是每天打游戏到凌晨,然后把我的方案拿去给投资人画饼?沈砚洲,你的‘心血’两个字,配吗?”
他脸色铁青。
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,客厅里坐着林薇。她穿着我的睡衣,端着我的杯子,看见我出来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换上了那副甜腻的笑:“念念,你别误会,我就是昨晚太晚了在这借宿——”
“借宿到我床上?”我瞥了一眼主卧的方向,冷笑,“没事,床送你们了。反正你们俩,一个垃圾,一个垃圾桶,绝配。”
林薇的脸瞬间涨红。
沈砚洲追出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姜念,你要是现在走了,别后悔。你以为你离得开我?你一个普通大学生,没有我——”
“没有你,我活得更好。”
我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。门关上的瞬间,我看见林薇扑进沈砚洲怀里“哭诉”,而沈砚洲的眼神像淬了毒。
我太熟悉那个眼神了。
上一世,他就是这样看着我被车撞飞的。
三天后,我坐在陆氏集团CEO办公室里。
陆司珩把一份合同推过来,眼底带着审视:“姜小姐,你说你能帮我拿下南城那块地,凭什么?”
“凭沈砚洲的方案是我写的,凭我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,凭——”我顿了顿,“凭我是重生回来的。”
陆司珩挑眉。
我直接把U盘推过去:“里面是沈砚洲未来三年的全部规划,包括他准备竞标的南城地块方案。你可以先看,觉得有用再谈条件。”
他看了我整整十秒钟,然后插上U盘。
十分钟后,陆司珩把合同推过来,语气变了:“你要什么?”
“沈砚洲的公司,我要他身败名裂。你拿项目,我拿命偿。”
陆司珩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姜念,你知道吗?你现在的眼神,不像太阳,像刀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我签字的手没停,“小太阳已经死了,现在活着的是姜念。”
接下来一个月,我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一刀一刀剜进沈砚洲的命脉。
他准备竞标的方案,我提前三天让陆司珩交上去,还附赠了沈砚洲方案里的三个致命漏洞。投资人大会上,沈砚洲拿着他“精心准备”的PPT讲得慷慨激昂,台下的投资人面无表情。
“沈总,你这个方案和陆氏集团提交的方案重合度高达80%,但他们的方案比你早提交三天。”
沈砚洲的脸瞬间白了。
他的眼神在会场里扫了一圈,最终锁定在我身上。我坐在角落里,冲他笑了笑,用口型说:“惊喜吗?”
那天晚上,沈砚洲堵在我公寓楼下。
他喝了酒,眼眶发红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“姜念,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我对你不好吗?我哪里对不起你?”
“你哪里都对得起我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对得起我到胃癌晚期把我扔在医院,对得起我让林薇开车撞我,对得起我连我爸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——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?什么胃癌?什么撞车?”
“哦,我忘了,这事还没发生。”我擦了擦手腕上被他抓红的地方,“但你放心,不会发生了。因为这次,该死的人是你。”
沈砚洲的脸彻底扭曲了。
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,把我按在墙上:“你以为攀上陆司珩就了不起了?我告诉你姜念,你永远都是我的小太阳,你跑不掉的——”
“她不需要跑。”
一道冷冽的声音插进来,陆司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。他一把扯开沈砚洲,把我拉到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沈砚洲:“沈总,我劝你冷静。你公司的股价已经跌了40%,再闹出点丑闻,怕是连最后那点渣都剩不下。”
沈砚洲爬起来,红着眼睛看陆司珩:“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“合作关系。”陆司珩低头看我,“今晚的饭局,还去吗?”
我整了整衣领:“去。”
转身的瞬间,我听见沈砚洲在身后吼:“姜念!你会后悔的!”
我没有回头。
后悔的从来不该是我。
一个月后,沈砚洲的公司正式破产。
我站在陆氏集团顶楼,看着楼下沈砚洲被保安架出大厦。他像一条丧家之犬,头发凌乱,西装皱巴巴的,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“创业新贵”的影子。
林薇比他更惨。她因为涉嫌商业诈骗被带走调查,据说要面临三年以上的刑期。
“解气了?”陆司珩端了杯咖啡走过来。
“还差一点。”我接过咖啡,看着楼下,“上一世,他是怎么对我的,我要让他也尝尝。”
陆司珩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姜念,你有没有想过,重生一次,不一定只是为了复仇?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的眼睛很深,像是能看穿我所有伪装:“你也可以为自己活。”
我愣了很久。
当天晚上,我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。报告出来的时候,我的手在发抖。
没有癌。
胃部一切正常。
我蹲在医院走廊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陆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,没有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陪着我。
“陆司珩,”我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“你甚至不了解我。”
“我了解你的方案,了解你的能力,了解你为了一个目标可以做到什么程度。”他蹲下来,和我平视,“这就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个重生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三个月后,沈砚洲来找我。
他瘦了很多,眼眶深陷,站在我公司楼下的样子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姜念,求你。”他跪下来,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放过我好不好?我什么都没有了,求你了——”
我看着他,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样求他的。在医院的病床上,我拉着他的手说“求你别拿走我的专利,那是我最后的希望”,他笑着把我的手掰开,说“小太阳,你已经没用了”。
“沈砚洲,”我蹲下来,和他的视线齐平,“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?你说,小太阳的使命就是发光发热,燃尽自己照亮别人。”
他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现在,你的小太阳已经燃尽了。”我站起来,声音很轻,“剩下的,是姜念。”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沈砚洲的嚎啕大哭。
陆司珩的车停在路边,他摇下车窗看我:“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
“那走吧。”他推开车门,“新项目还等着你。”
我坐进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。车子驶过街道,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“陆司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重生一次,可以为自己活。那如果我想为自己活的同时,顺便谈个恋爱,你觉得行不行?”
陆司珩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,耳尖慢慢红了。
“我觉得,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行。”
我笑了。
这一次,我不再是谁的小太阳。
我是姜念,只为自己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