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瑾年,我们和离。”

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甩在他面前,墨迹未干,一如我上一世被他亲手送进牢狱时,那份离婚协议上干涸的血迹。

嫡妻重生:手撕渣男,独美封神

陆瑾年怔住,随即笑了,笑得温柔又无奈:“锦宁,别闹。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礼,爹娘都请了贵客,你这时候闹和离,让两家脸面往哪搁?”

他走近两步,压低声音,语气宠溺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:“我知道你委屈,林婉清的事我可以解释。但她爹是户部侍郎,对我明年外放考评至关重要。你向来识大体,这次也忍忍,好不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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识大体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三个字害死的。

我退了一步,避开他伸过来要握我手的那只手。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玉佩上——那是上一世我当掉母亲留给我的遗物,凑了八十两银子为他买的。他说过,此生定不负我。

结果呢?

他用我陪嫁的铺子做抵押,挪用公款,事发后将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。我在牢里关了三年,等来的不是他的营救,而是一纸休书,和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间脂粉铺被他吞并的消息。

父亲气得中风,母亲哭瞎了眼,而我,在狱中咬舌自尽。

再睁眼,我回到了十六岁,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。

“陆瑾年,我不是在闹。”我抬头看他,一字一句说得极慢,“我是通知你,不是商量。”

我将和离书往前推了推:“上面写得清楚,我不要你陆家一分一毫,只拿回我嫁妆单子上列的十二间铺子、三千两压箱银,以及我名下所有田产地契。你若签字,两家体面;若不签——”

我顿了顿,从袖中抽出另一张纸:“这是你去年背着岳父,以我陪嫁铺子做抵押向宝通钱庄借银五千两的借据。上面有你的签字画押,也有钱庄掌柜的见证。按我朝律法,未经我同意动用我嫁妆,等同盗窃,可判三年徒刑。”

陆瑾年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事?你——你偷看我信件?”

他下意识要去抢那张借据,我早有准备,往后退了三步,贴身丫鬟青禾立刻挡在我身前。

“锦宁,你听我说!”他急了,“那笔钱我是用来打通关系的,明年我外放江南,三年任满就能升知府,到时候你还不是知府夫人?这些铺子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费,不如交给我打理,我保证——”

“你保证?”我笑出声来,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你上一世也是这么保证的。结果呢?”

话一出口,我便知失言。但没关系,他听不懂。

陆瑾年果然只当我在说气话,深吸一口气,换了副痛心疾首的表情:“你变了。以前你不是这样的,以前你温柔体贴,事事为我着想。是不是林婉清又在你面前说了什么?她就是嫉妒我们感情好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

我不想再听了。上一世,我听了太多这样的话,每一次都心软,每一次都退让,最后退到了绝路。

“给你三天时间考虑。”我拿起和离书,起身往外走,“三天后,要么你签字,两家好聚好散;要么我去衙门递状子,到时候你陆家的脸面,就别想保住了。”

“宋锦宁!”

他在身后喊我,声音里终于撕下了温柔的伪装,露出底下的气急败坏:“你以为离了我,你一个女人家能撑得起那些铺子?你知道外面生意多难做吗?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你那几间脂粉铺?你不靠我,你靠谁?”

我停下脚步,没回头。

“靠我自己。”

走出陆府大门的那一刻,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
青禾小心翼翼凑上来:“小姐,咱们真要和姑爷和离啊?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
“回府再说。”

我上了马车,帘子放下的瞬间,眼眶终于红了。

不是因为舍不得陆瑾年,而是我想起了母亲。

上一世,母亲为了救我,跪在陆府门前求了一整天,最后晕倒在石阶上。等我从牢里被放出来,母亲已经病得不成人形,不到半年就走了。

这一世,我绝不能再让母亲受那样的苦。

“青禾。”我掀开帘子,“不回宋府,先去城南李记脂粉铺。”

“去铺子做什么?”

“盘账。”

马车拐进城南巷子时,我看见了那间铺子——李记脂粉铺,我母亲名下最赚钱的产业,也是上一世被陆瑾年吞并的那一间。

铺子还在,招牌还亮着,一切还来得及。

“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掌柜李叔迎出来,满脸惊讶,“今儿不是您及笄礼前一日,该在家准备吗?”

我没答话,径直走到柜台后,翻出账本。

上一世,我出嫁后就将所有铺子交给陆瑾年打理,从不看账。结果他暗中将李记的配方卖给对家,又用假账糊弄我,等我想查时,铺子已经被他掏空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
“李叔,从今天起,李记的所有账目,我每月亲自核对。”我合上账本,看向他,“另外,我打算将李记的招牌换成‘宋记’,重新定位,专做高端贵妇的脂粉生意。”

李叔愣住:“换招牌?小姐,李记做了二十年,老顾客都认这个牌子……”

“正因做了二十年,才该换。”我打断他,“二十年了,铺子还是那几样东西,配方没变过,包装没换过,连价格都没涨过。这样的铺子,撑不了多久。”

上一世,李记就是被那些新式脂粉铺挤垮的。这一世,我要抢在所有人前面。

李叔还想说什么,铺子门帘被人掀开,一个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。

他生得极好看,眉眼疏淡,气质清冷,手里拿着一盒脂粉,像是来买东西的。

可我知道他不是。

顾晏辰,上一世陆瑾年的死对头,江南最大的皇商顾家的少主。他出现在这里,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
“打扰。”他将脂粉盒放回柜台上,目光扫过我手中的账本,唇角微微勾起,“听闻李记脂粉铺要换招牌?巧了,我正好在找新的脂粉供应商。”

他看向我,眼睛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宋小姐,有没有兴趣合作?”
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
不是因为心动,而是因为上一世,顾晏辰曾经派人来牢里看过我。

那天狱卒说,有人送了银子来,让我在牢里好过些。我问是谁,狱卒只说“一位姓顾的爷”。

我当时以为是陆瑾年良心发现,后来才知道,陆瑾年恨不得我死在牢里。

那个送银子的人,是顾晏辰。

“顾公子想怎么合作?”我问。

他笑了,从袖中抽出一份契约:“我出银子,你出配方,五五分账。铺子还是你的招牌,我只负责供货和渠道。”

条件好得不像是真的。

上一世,陆瑾年求着顾晏辰合作,顾晏辰连见都不肯见他。现在却主动来找我,还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?

“为什么帮我?”我直接问。

顾晏辰沉默了一瞬,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“因为我上辈子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
我瞳孔骤缩。

他看着我,那双清冷的眼睛里,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“开个玩笑。”他收回目光,恢复了一贯的疏离,“宋小姐不必多想,我只是看好你的配方。李记的玉容散,我用过,比市面上所有脂粉都好。可惜你们不会经营,糟蹋了好东西。”

他这话说得不客气,但我不得不承认,他说的是事实。

我拿起契约,仔细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陷阱,然后抬头看他:“合作可以,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陆瑾年。”我一字一顿,“我要他去年所有挪用公款的证据,以及他和户部林侍郎之间所有的往来信件。”

顾晏辰挑眉:“你要对付你未婚夫?”

“前未婚夫。”我纠正,“三天后,他就是前未婚夫。”

顾晏辰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淡,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。
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三天后,我把东西送到你府上。”

三天后,陆瑾年没有签字。

他来了宋府,带着林婉清,还带着他母亲陆夫人。

陆夫人一进门就哭天抢地:“宋家姐姐,你可要为我儿做主啊!你家锦宁也不知听了谁的挑唆,非要和离,这不是要我们陆家的命吗?”

我母亲坐在上首,脸色很难看。

她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和离,但她相信我。

“陆夫人,有话好好说,别哭。”母亲声音平静,但我听得出她在忍,“锦宁,到底怎么回事,你给长辈们解释清楚。”

我正要开口,林婉清忽然说话了。

“宋姐姐,我知道你介意我和瑾年哥哥走得近,但我们真的只是兄妹之情。”她眼眶红红的,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“你若因为这个要和离,我……我这就离开京城,再也不见瑾年哥哥。”

说完,她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
演得真好。

上一世,我就是被这副嘴脸骗了,还觉得自己误会了她,内疚了好久。

“林姑娘不必走。”我说。

她眼睛一亮,以为我要原谅她。

“你走不走,跟我没关系。”我看向陆瑾年,“三天到了,你签还是不签?”

陆瑾年脸色铁青:“宋锦宁,你非要闹到这一步?你可想清楚了,和离之后,你一个女人家——”

“签,还是不签?”我打断他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拍在桌上:“要我签可以,嫁妆单子要改。你那十二间铺子,有三间是我陆家出银子翻修的,不能算你的。”

我翻开嫁妆单子,指给他看:“这三间铺子,翻修银子用的是我陪嫁的压箱银,有账可查。你若不信,我们现在就去衙门对质。”

陆瑾年额头青筋直跳。

他没想到我会准备得这么充分。

“好,你狠。”他抓起笔,在和离书上签了字,然后恶狠狠瞪着我,“宋锦宁,我倒要看看,离了我,你能混出什么名堂。”

他摔笔走了,林婉清跟在后面,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的恨意,藏都藏不住。

我没理她。

我拿起和离书,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确认无误,然后递给母亲。

“娘,女儿不孝,让您操心了。”

母亲接过和离书,眼眶红了,但没说什么,只是握紧我的手:“只要你过得好,娘就放心了。”

我鼻子一酸,差点哭出来。

但没时间哭。

顾晏辰的人送来了一个木匣子,里面是陆瑾年挪用公款的证据,以及他和林侍郎往来信件——信里清清楚楚写着,林侍郎帮他运作外放,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林侍郎两成干股。

有了这些东西,陆瑾年这辈子都别想翻身。

但我没急着用。

我要等到他最得意的时候,再给他致命一击。

三个月后,我的“宋记脂粉铺”重新开张。

配方是我在李记老方子的基础上改良的,加了几味新药材,效果比原来好了一倍。包装也换了,用的是顾晏辰从江南运来的官窑瓷瓶,光是一个瓶子就值二两银子。

开业那天,京城大半贵妇都来了。

不是我面子大,而是顾晏辰的面子大。他以顾家的名义发了请帖,谁敢不来?

我站在铺子门口,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,心里说不出的畅快。

上一世,我在这里赔上了所有;这一世,我要从这里赢回一切。

“宋老板,生意不错。”

顾晏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茶,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。

“托顾公子的福。”我笑道,“对了,你上次说上辈子欠我人情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
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侧头看我,目光深邃。

“你真想知道?”

我点头。
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才忽然开口。

“上辈子,你救过我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不记得了。”他收回目光,看向远处,“那年你十五岁,在城外河边救了一个落水的少年。那少年就是我。你把我捞上来,还脱了外衫给我披上,然后自己跑了。”

“我等了你十年,想找到你,还你这条命。”

“后来找到了,可你已经嫁给了陆瑾年,过得不好。我想帮你,但你不领情,还说我多管闲事。”

他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。

“再后来,你入了狱。我派人去牢里看你,想把你救出来,可你不肯,说你要等陆瑾年来接你。”

“你等了他三年,他没来。”

“最后你在牢里……”他停了一下,没再说下去。

风吹过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
“所以这一世,我不会再等了。”他看向我,眼睛里有光,“我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你嫁错人,再看着你进牢狱,再看着你——”

他没说完,因为我拉住了他的袖子。

“原来是你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抖,“原来那天在河里的人是你。”

我想起来了。

那年我救了一个少年,他长得很好看,醒过来第一句话是“你别走,我让我爹娶你”。

我以为他烧糊涂了,骂了句“小流氓”就跑了。

后来我忘了这件事,他却记了十年。

“顾晏辰。”我抬起头看他,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?”

“谢谢你记得我。”

他怔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那么真。

远处,陆瑾年站在街角,看着我和顾晏辰并肩而立,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。

他的外放被吏部驳回了,因为有人匿名举报他和林侍郎勾结。林侍郎被革职查办,他虽逃过一劫,但仕途算是断了。

他来找过我三次,求我复合,被我拒绝。最后一次,他跪在宋府门口,哭着说他错了,说他不能没有我。

我让门房泼了一盆水出去。

“陆公子,醒醒吧。”我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看着他,“上一世你欠我的,这一世,该还了。”

他听不懂,但没关系。

他会懂的。

总有一天,他会明白,我为什么这么恨他,又为什么这么清醒。

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

死过的人,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
(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