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。”
黑色烫金订婚协议被推到面前时,沈知意指尖微颤。
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
上一世,她在这张纸上签下名字,换来三年牢狱、父母双亡、家产被夺。而眼前这个西装革履、眉目温柔的男人——陆司珩,会用最甜的情话哄她放弃保研,用最狠的手段掏空她家最后一块钱。
然后在她入狱那天,搂着林婉清说:“她终于消失了。”
“知意,怎么了?”陆司珩微微倾身,眼神里满是关切,“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?我说过,签了协议你就是陆太太,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多体贴啊。
沈知意垂下眼,嘴角缓缓勾起。
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觉得的。一个身价千亿的狼性总裁,对一个普通女生百般呵护,她感动得热泪盈眶,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,放弃保研名额为他打理公司,甚至亲手把父亲留下的专利转让给他。
结果呢?
公司上市那天,她因“商业间谍罪”被捕。陆司珩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地说“没想到她是这种人”,林婉清拿着伪造的转账记录当证人。父母变卖家产为她请律师,却在去法院的路上遭遇车祸。
而那条路,是陆司珩让人动的手脚。
“我签。”沈知意拿起笔。
陆司珩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。
笔尖落在纸上,沈知意手腕一转——
“嘶——”
订婚协议被撕成两半,四片,八片,碎纸纷纷扬扬落在陆司珩脸上。
“你疯了?!”陆司珩瞳孔骤缩,猛地站起身。
“我没疯。”沈知意把碎纸推回去,笑容干净又锋利,“我只是清醒了。陆司珩,从今天起,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沈知意!”陆司珩一把抓住她手腕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父母的公司马上就要破产,只有我能救他们——”
“救?还是吞?”沈知意甩开他的手,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一段录音。
录音里,陆司珩的声音清晰无比:“先把沈家专利拿到手,让林婉清注册空壳公司转移资产,沈知意那边……等利用完了,送进去就行。”
陆司珩脸色瞬间铁青:“你……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三天前,你跟我‘谈心’的时候。”沈知意把手机收好,歪头看他,“你以为我真信你会娶我?陆司珩,重生这种事说出来没人信,但防你这种畜生,一次就够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陆司珩低吼:“你以为你走得掉?沈知意,你父母还在我手里!”
沈知意脚步一顿,回头。
“忘了告诉你,”她笑得明媚又危险,“今天早上,你派去盯我父母的人,已经被顾氏的人‘请’走了。陆司珩,你猜猜,顾晏辰为什么突然帮我?”
陆司珩瞳孔剧震。
顾晏辰——他最大的竞争对手,一直想把他踩进泥里的那个疯子。
沈知意走出陆氏大厦时,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。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冷峻到极致的脸。
顾晏辰偏头看她,声音低沉:“撕了?”
“撕了。”沈知意拉开车门坐进去,“下一步,吞掉他所有项目,让他一无所有。”
“够狠。”顾晏辰嘴角微扬,递给她一份文件,“陆司珩在竞标城东地块,方案用的是你上一世给他做的那个。这是升级版,你来做项目负责人。”
沈知意翻了两页,眼睛亮了:“你早就知道他会用这套方案?”
“重生的人不止你一个。”顾晏辰启动车子,声音很淡,“只不过我没你这么心软。上一世,他害死的……是我未婚妻。”
沈知意猛地抬头。
顾晏辰目视前方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:“所以沈知意,这一次,别心软。”
一周后,竞标现场。
陆司珩西装革履站在台上,PPT翻到最后一页,笑容自信:“以上就是我们团队的方案,预计能为城东地块创造30%的溢价空间。”
台下掌声稀稀拉拉。
评委席上,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响起:“陆总,方案里提到的商业综合体动线设计,和沈知意三年前在学术期刊上发表的论文,重合度高达90%。您能解释一下吗?”
陆司珩脸色微变:“那是我们团队原创——”
“原创?”沈知意从侧门走进来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像踩在陆司珩心口。
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西装,气场全开,和一周前判若两人。
“陆总,需要我把你当时怎么说‘这个方案太好用了,就当是你送我的订婚礼物’的聊天记录,投屏给大家看吗?”
全场哗然。
林婉清从后排站起来,声音尖利:“沈知意你别血口喷人!明明是你主动把方案给司珩的,现在倒打一耙——”
“哦,林小姐也来了。”沈知意笑了笑,“正好,省得我再找你。”
她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扔到桌上:“这是林婉清注册的空壳公司,专门用来转移沈家资产的流水记录。陆总,你说巧不巧,你公司的财务总监,就是这家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。”
陆司珩脸色惨白。
“还有,”沈知意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,“你找人撞我父母的事,我已经把证据交给经侦了。陆司珩,上一世你让我坐了三年牢,这一世,我让你坐三十年。”
陆司珩猛地伸手想抓她,却被两个保安架住。
“沈知意!你不能这样对我!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!”
“付出?”沈知意回头,笑容冰冷,“你付出的,不就是甜言蜜语和PUA话术吗?陆司珩,恋爱脑的沈知意已经死了,现在站在你面前的,是要你命的。”
一个月后,陆司珩因商业欺诈、挪用资金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批捕。林婉清作为从犯,涉案金额巨大,同样被收监。
判决下来的那天,沈知意站在法院门口,阳光正好。
顾晏辰递过来一杯咖啡:“心情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沈知意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,“就是有点可惜,没来得及亲手打他两巴掌。”
“后面有的是机会。”顾晏辰看了眼手表,“走吧,城东地块的项目启动会马上开始。你是总负责人,迟到不合适。”
沈知意挑眉:“你就这么放心把几十亿的项目交给我?”
顾晏辰低头看她,目光沉静又认真:“沈知意,一个从地狱爬回来还能保持清醒的人,比什么风险评估都靠谱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这一次,她不用再为谁放弃保研,不用再掏空家底讨好谁,不用再卑微地求谁爱她。
她要做的,是站在最高的地方,让所有人都看到——
沈知意,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。
远处,一辆押运车驶过。陆司珩透过车窗,看到沈知意和顾晏辰并肩走进大厦的背影。
他死死咬着牙,眼眶通红。
但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回头看他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