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葭葭睁开眼的那一刻,满目寒光。
那是一柄剑,剑尖直指她眉心,距离不过三寸。持剑的人眉目俊朗,唇边挂着冷笑,正是她的未婚夫——昆仑派首席弟子,顾朗。
而她身后,被她护住的“妹妹”连诗语正楚楚可怜地躲在她身后,眼眶通红,声音带着哭腔:“姐姐,你别怪顾师兄,是我……是我不好。”
台下上千名修士鸦雀无声,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这里是昆仑派年度大比的擂台。上一世,她当众认错、把比试资格拱手相让,从此一蹶不振,沦为笑柄;而顾朗与连诗语踩着她在宗门内的声望扶摇直上,五年后秘境一役,顾朗亲手将她推入妖兽腹中,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:“不过是个废物,死了便死了。”
她死后化作一缕残魂,飘荡在这方天地间,眼睁睁看着这对狗男女步步登仙,看着她今生唯一真正待她好的师尊秦雅被设计困死在绝阵中,看着她本想守护的门派被蛀虫侵蚀凋零。
再她便醒了。醒在了这一天,这一年,这场比试之前。
连葭葭猛地攥紧手中的灵剑。
“让?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,“凭什么?”
顾朗微微一怔,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。在他的印象里,这个未婚妻对他言听计从,为了他连修为都敢舍弃——上一世他三言两语,她便心甘情愿把筑基丹让给了连诗语,从此修为停滞不前,泯然众人。
“葭葭,诗语她天赋比你高,这次大比资格让她来,对你、对昆仑都——”
“对我都怎样?顾朗,你倒是说说。”连葭葭打断他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,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是想说,我连葭葭是昆仑外门垫底、天赋平庸,不配站在这擂台之上?还是想说,你顾朗是掌门亲传、前途无量,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未婚妻?”
顾朗面色一沉。连诗语从她身后探出头来,柔声道:“姐姐,你别这样,我知道你心里苦,可是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连葭葭甚至没有看她一眼,反手一剑横扫过去,剑气凌厉如霜,直接将连诗语逼退了三步,“上一世你也是这副嘴脸,站在我身后装可怜,嘴里说着‘姐姐别怪我’,脚下却一步步把我往死路上逼。连诗语,我今天倒要问问你,你偷了我两枚筑基丹、三株紫灵芝、一本玄阶功法,这些事要不要当着全宗门对质清楚?”
此言一出,满场哗然。
掌门青云子眉心微动,目光在连葭葭和连诗语之间来回打量。顾朗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,沉声道:“连葭葭,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?”
“胡说?”连葭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,指尖灵光一触,玉简投射出一段影像——连诗语深夜潜入她洞府,翻找储物袋的清晰画面,一清二楚。那是上一世她死后残魂所见,深深刻入骨血的记忆,如今被她用术法重现,成为铁证。
连诗语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我连葭葭不是傻子,更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欺辱的踏脚石。”连葭葭收回玉简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连诗语脸上,“这一世,我谁都不会让。大比的资格是我的,筑基丹是我的,师尊的教导是我的——我的命,更是我自己的。谁也别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分一毫。”
顾朗盯着她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他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却见她已转身走向擂台中央,留下一句:
“比试继续,谁想战,便来吧。”
台下某个角落,一名银发青年负手而立,唇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。他身旁的师弟低声问:“大师兄,这连葭葭今日怎么像换了个人?”
那银发青年没有回答,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擂台之上,良久才吐出两个字:
“有趣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连葭葭的目光越过茫茫人海,精准地落在他的方向。
藏剑峰首席,裴惊寒。
上一世,他是唯一在绝阵中试图救秦雅的人,也是唯一在得知她死后、亲自杀入秘境替她收尸的人。她欠他一条命,这一世,她要亲自还。
擂台上风声猎猎,连葭葭握紧了剑。
这一世,她不做谁的垫脚石。这一世,她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。这一世,她要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女配的命,她自己说了算。
而这场大比,不过是一个开始。
(第一章完)
下章预告:连诗语被迫当众对质,幕后黑手浮出水面;顾朗暗中布局,要将连葭葭逐出昆仑;而连葭葭手中的底牌,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