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奚浅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沈渡,手指缓缓捏紧了红酒杯。
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她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为他创业铺路,甚至为他借高利贷。最后呢?他在公司上市前夜卷走所有股份,她和父母被扫地出门,父亲心梗去世,母亲跳了楼。而她在监狱里度过了整整五年。
出狱那天,她收到一条短信:“奚浅,我和清谣要结婚了,别再来找我。”
此刻,沈渡正举着戒指,深情款款:“浅浅,嫁给我,我会用余生好好爱你。”
奚浅笑了,端起酒杯泼了他满脸。
“沈渡,你的‘余生’值几个钱?”
全场寂静。
她转身走向舞台中央,从包里抽出厚厚一沓文件,对着麦克风清晰开口:“各位来宾,感谢你们来见证这场订婚宴。不过在开始之前,我想请大家看一些东西。”
投影幕布亮起,上面是沈渡和宋清谣的聊天记录——
“等拿到奚浅手里的项目方案,她就没用了。”
“渡哥,她爸妈那两百万什么时候到账?我已经看好了一套别墅……”
“快了,她那个恋爱脑,哄两句就转账。”
全场哗然。
沈渡脸色铁青,冲上来想抢文件,奚浅侧身避开,冷冷看着他:“沈渡,你以为我还会像上辈子那么蠢吗?”
她转头看向沈渡身后呆滞的父母,声音平静:“爸、妈,对不起,女儿以前瞎了眼。但从今天起,不会了。”
母亲眼眶泛红,父亲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浅浅,爸妈信你。”
奚浅拉着父母头也不回地离开,身后传来沈渡气急败坏的声音:“奚浅!你疯了?你走了那些项目怎么办?!”
她脚步未停。
上辈子,她为他做了三年免费项目经理,帮他拿下七个核心客户,搭建了整个技术框架。这次,她要全部拿回来。
当天晚上,奚浅打开电脑,登录了一个她永远不会忘记的邮箱——沈渡的商业合作伙伴通讯录,全在里面。
她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顾总,我是奚浅,沈渡的前未婚妻。我手里有一套完整的智慧物流系统方案,能让你三个月内抢占长三角市场。有兴趣聊聊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传来低沉的笑声:“奚小姐,我等你这个电话,已经等了三天。”
奚浅一愣。
顾晏辰,沈渡的死对头,也是上辈子唯一在她入狱后帮她请过律师的人。虽然最后没能翻案,但这份情她记了两辈子。
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到你公司。”奚浅挂断电话,开始整理文件。
她知道沈渡下一步会做什么——今晚他一定会来找她,用苦情戏码道德绑架,说她毁了他的前程,说他有多爱她。
果然,凌晨一点,门铃响了。
奚浅透过猫眼看到沈渡那张写满算计的脸,直接拔了门铃电池,戴上耳机继续工作。
门外,沈渡敲了半小时门,最后咬牙离开,发来一条长语音:“浅浅,我知道你生气,但那些聊天记录是清谣伪造的,你相信我……我们三年的感情,你就这么狠心?”
奚浅听完,按下删除键。
狠心?上辈子她为了他放弃保研,他把她的名字从论文上划掉。她为了他借高利贷,他把债务全推给她。她为了他流产大出血,他在医院签完字就跑去见客户。
谁更狠心?
第二天,奚浅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公司。
推开会议室的门,她愣了一下。顾晏辰比记忆中年轻许多,眉眼间带着锐利和慵懒,正靠在椅背上翻她的简历。
“奚浅,22岁,大四,放弃保研?”他抬眼看着她,“为什么放弃?”
“因为上辈子放弃过了,这辈子不想再犯同样的错。”奚浅把方案推过去,“顾总,先看方案。”
顾晏辰挑了挑眉,翻开文件。越看他神色越凝重,十分钟后合上文件:“这套方案至少需要二十人团队开发一年,你一个人做出来的?”
“我有我的方法。”奚浅直视他,“顾总只需要告诉我,值不值得合作。”
“条件。”
“第一,我要项目总负责人的位置,有最终决策权。第二,项目收益我要三成分红。第三,”她顿了顿,“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说。”
“沈渡下周会竞标临港物流园的项目,我要他输。”
顾晏辰笑了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签约后,奚浅回到家,发现父母正坐在客厅等她。
母亲红着眼眶:“浅浅,你老实告诉妈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渡有问题?”
奚浅坐到母亲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妈,有些事情我现在解释不清,但你信我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这个家。”
父亲叹了口气:“那两百万……昨天沈渡还打电话催我转账,说是项目急需。我差点就转了。”
“千万别转。”奚浅眼神冷下来,“他马上会以我的名义来找你们借钱,不管说什么,都别给。”
话音刚落,沈渡的电话就打到了父亲手机上。
奚浅示意父亲开免提。
“叔叔,浅浅这两天跟我闹脾气,您帮忙劝劝她……还有,上次说的那两百万,能不能先转过来?项目真的等不了,等成了我双倍还您。”
父亲看了奚浅一眼,按她写的回复:“沈渡,钱的事再缓缓,浅浅现在状态不好,我得先顾着她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沈渡的语气变了:“叔叔,您这是不相信我?浅浅跟我三年,您看着的,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?”
奚浅冷笑,拿过手机:“沈渡,别演了。你上个月跟宋清谣去澳门输了八十万,你以为我不知道?那两百万是想填窟窿吧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还知道你公司账上只剩三万块,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。你拿什么做项目?拿什么双倍还?”奚浅一字一句,“沈渡,你的底牌我都清楚,别再来找我爸妈,否则我把你偷税漏税的证据交给税务局。”
挂断电话,奚浅拉黑了沈渡所有联系方式。
父亲愣了半天:“浅浅,你怎么……”
“爸,以后我再告诉您。”奚浅抱了抱他,“您只要知道,您女儿现在清醒了。”
一周后,临港项目竞标现场。
沈渡信心满满地走上台,PPT打开的那一刻,他愣住了。
他所有的数据、方案、报价,奚浅都提前给了顾晏辰。顾晏辰的团队不仅拿出了更优的方案,报价还比他低了15%。
更致命的是,奚浅在标书里藏了一颗“炸弹”——沈渡方案中使用的某项技术,涉及侵权。
评委当场质询,沈渡支支吾吾答不上来,脸色煞白。
结果公布,顾晏辰公司以全票中标。
散场时,沈渡在停车场拦住奚浅,双眼通红:“是你对不对?你把我的方案泄露给顾晏辰!”
奚浅靠在车旁,平静地看着他:“你的方案?沈渡,那些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,你连PPT都是我做的。我拿走自己的东西,叫泄露吗?”
“你!”沈渡抬手想打人,被一只修长的手扣住手腕。
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,淡淡开口:“沈总,动手打女人,不太体面。”
沈渡挣脱开,咬牙切齿:“顾晏辰,你等着,我不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顾晏辰转头看向奚浅,“走吧,庆功宴。”
车上,顾晏辰忽然开口:“你是怎么知道沈渡会报那个报价的?”
奚浅看着窗外:“猜的。”
“你不像会猜的人。”
“那顾总觉得我像什么?”
顾晏辰侧头看她,眼神幽深:“像重生回来的。”
奚浅心里一跳,面上不动声色:“顾总小说看多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顾晏辰收回视线,嘴角微勾,“不过奚浅,不管你从哪来的,合作愉快。”
一个月后,奚浅入职顾晏辰公司,担任智慧物流项目总负责人。
消息传到沈渡耳朵里,他砸了办公室所有东西。
宋清谣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说:“渡哥,奚浅是不是疯了?她一个没毕业的学生,怎么能当上项目负责人?”
“还不是靠顾晏辰!”沈渡喘着粗气,“她一定是跟顾晏辰搞到一起了,这个贱人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公司账上真的没钱了……”
沈渡眼神阴鸷:“她不是喜欢玩吗?我陪她玩。”
第二天,网上突然出现大量帖子——“某高校奚姓女生,为上位抛弃三年男友,勾搭富二代老板”。
配图是奚浅和顾晏辰在停车场说话的偷拍,角度刁钻,看起来暧昧不清。
评论炸了。
“这不是那个订婚宴上泼酒的女生吗?原来自己也不干净啊。”
“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,恶心。”
“听说她之前还骗了前男友的项目方案,心机婊。”
消息传回公司,同事看奚浅的眼神都变了。
顾晏辰要公关部删帖,奚浅拦住他:“不用,让他们传。”
“你有办法?”
奚浅打开电脑,登录一个论坛账号:“沈渡忘了,他当年追我的时候,给我发过多少语音。”
她放出一条语音,沈渡的声音清晰传出:“浅浅,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,等我有钱了,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。”
又放出一条:“浅浅,那个保研名额你就别要了,反正以后我养你,你专心帮我做项目就行。”
再放一条:“浅浅,我真的很需要你,没有你我怎么活?”
奚浅把所有语音打包,配上一句话发到了网上:“这就是你们说的‘深情男友’?让我放弃保研帮他打工,最后卷款跑路,还倒打一耙?”
舆论瞬间反转。
有人扒出沈渡公司的经营状况,发现早已资不抵债。还有人找到宋清谣的社交账号,上面全是奢侈品照片,定位和沈渡高度重合。
网友炸了:“这不是PUA是什么?”“渣男贱女锁死,别祸害别人了。”“小姐姐干得漂亮,就该曝光这种垃圾。”
沈渡的社交账号被扒了个底朝天,合作方纷纷撤资,公司彻底停摆。
宋清谣更惨,她工作的公司看到那些暧昧聊天记录,直接以“职业道德问题”将她辞退。
当晚,奚浅接到沈渡的电话,声音沙哑:“奚浅,你满意了?你毁了我的一切。”
“我毁了你?”奚浅站在阳台上,夜风吹起她的头发,“沈渡,上辈子你毁了我全家,我这辈子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上辈子?你疯了吧?”
奚浅挂了电话。
也许在别人眼里,她是疯了。但她知道,这辈子的每一步,她都要走得稳稳当当。
三个月后,智慧物流项目成功上线,市场占有率远超预期。
庆功宴上,顾晏辰递给她一杯香槟:“恭喜,奚总。”
奚浅接过酒杯:“谢谢顾总给机会。”
“是你自己争气。”顾晏辰靠在吧台边,忽然问,“你有没有想过,等复仇结束了,你要做什么?”
奚浅愣了一下。
这三个月,她一直忙着项目、忙着对付沈渡,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“可能会继续读书吧。”她笑了笑,“这辈子,我想把保研名额拿回来。”
顾晏辰看着她,眼里有光:“我认识A大商学院的院长,需要推荐信的话,找我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顾晏辰举杯,“就当是……提前投资。”
奚浅失笑,没接话。
她知道顾晏辰是什么意思,但这辈子,她不想再靠任何人。她要先成为自己的靠山,其他的,随缘。
一个月后,沈渡因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。
举报材料是奚浅整理的,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伪造合同、偷税漏税、骗取投资的全部证据。加上之前网上曝光的那些,证据链完整得无可辩驳。
开庭那天,奚浅坐在旁听席上。
沈渡被带上法庭时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恨、有不甘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奚浅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上辈子,她坐在被告席上,他在旁听席冷笑。这辈子,一切调换了位置。
法官宣判时,沈渡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,并处罚金五百万元。
宋清谣作为从犯,被判处一年零六个月,缓刑两年。
走出法院,阳光正好。
母亲在门口等她,眼眶又红了:“浅浅,都结束了。”
奚浅抱住她:“妈,以后我们好好过。”
父亲走过来,递给她一个信封:“这是你之前放在我这里的保研申请表,还来得及。”
奚浅打开信封,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申请表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上辈子,她为了沈渡撕了这张表。这辈子,她要亲手把它交上去。
三个月后,奚浅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A大商学院录取。
入学那天,她收到一束花,卡片上写着:“恭喜奚同学。顾晏辰。”
她笑了笑,把花放在宿舍窗台上。
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花瓣上的水珠闪着光。
奚浅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,给父母发了条消息:“爸、妈,我开学了。这辈子,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。”
手机震动,父亲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母亲发来一串语音,奚浅没点开,但她知道,母亲一定在哭。
上辈子,她们家散了。这辈子,她要把所有的遗憾,都变成圆满。
窗外,校园里人来人往。
奚浅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,想起上辈子自己在监狱里透过铁窗看到的天,灰蒙蒙的,只有一小块。
而现在,天很大,很蓝。
她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