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荒历三万六千年,九天仙门之上,我跪在诛仙台上,浑身经脉尽断。
“姜紫月,你身为帝后,竟勾结魔族,罪不可赦!”
我的道侣——天帝凌玄,手持我为他炼制的太初神剑,剑尖抵在我眉心。他身边站着我的师妹白瑶,正依偎在他怀里,眼角挂着虚伪的泪。
“师姐,你为何要背叛天庭?我和帝君待你不薄……”
我笑了,血从嘴角溢出。
背叛?当初是我助他凌玄从一介散修登上天帝之位,是我将太荒初境的核心传承双手奉上,是我耗尽九万年的修为替他挡下天劫。而他在登基那日,亲手将我打落凡尘,夺我帝后之名,改立白瑶。
更讽刺的是,三个月前,我拼死生下的孩子,被他以“魔族孽种”之名亲手扼杀。
那一夜,我在冷宫听到婴孩的哭声戛然而止,心也跟着死了。
“凌玄,你对得起我吗?”我抬起血肉模糊的脸。
他面无表情:“你不过是一块垫脚石。太荒初境需要的是真正的主宰,不是你这种优柔寡断的女人。”
白瑶轻笑着补刀:“师姐,你知道吗?当年师父的死,也是我告诉帝君你藏有太初天书的消息。你以为帝君为什么接近你?从头到尾,你不过是一枚棋子。”
诛仙剑落下。
我的意识陷入无尽黑暗。
最后一瞬,我只剩一个念头——若苍天有眼,我姜紫月愿献祭一切,换一次重来。
“师姐?师姐!你发什么呆呢?”
我猛然睁开眼。
入目是熟悉的洞府,石桌上摆着一枚太初灵果,灵气氤氲。眼前站着的人,一袭白衣,面容甜美——正是白瑶。
而我的手边,放着一封烫金请柬:凌玄邀我共赴太虚秘境,共探太初传承。
太虚秘境。
上一世,就是在那次秘境之行中,凌玄“意外”救我于危难,我对他死心塌地,随后将太初天书的核心秘密双手奉上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骨节分明,灵力充沛。这不是废人的手。
神识内视,丹田内一枚太初道种正缓缓旋转,那是上一世我苦修九万年才凝成的至高道基。现在,它竟然还在。
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一切噩梦开始之前。
“师姐,凌玄公子在外面等你了。”白瑶笑得天真无邪,眼底却藏着一丝我上一世从没注意过的嫉恨。
我缓缓站起身,拿起那封请柬,当着白瑶的面,手指轻轻一捏。
灵力涌动,请柬化作飞灰。
白瑶的笑容僵住了:“师姐,你这是……”
“告诉凌玄,太虚秘境我不去了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另外,从今天起,我与凌霄阁断绝一切往来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白瑶脸色骤变,“师姐,你不是一直喜欢凌公子吗?你们明明——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白瑶,师父生前留下的那枚太初道种,现在在哪里?”
白瑶瞳孔骤缩。
上一世,师父临终前将太初道种托付给我,是白瑶联合凌玄设计从我手中骗走。这一次,我要提前拿回来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白瑶后退一步。
我抬手一挥,一道灵力化作绳索将她捆住,另一只手直接探入她的储物戒指——果然,那枚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太初道种正安静地躺在其中。
“师姐!你不能抢我的东西!”白瑶尖叫。
我握住道种,太初之力涌入体内,与丹田内的道基产生共鸣。上一世我修炼九万年才达到的层次,此刻竟然在瞬间突破。
太荒初境,第三重天。
洞府外传来一声怒喝:“姜紫月!你做什么?”
凌玄冲了进来。
他还是那么英俊,剑眉星目,一身白衣胜雪。可我看到他,只有刻骨的恨意。
“放开白瑶。”他冷冷看着我,手中已经凝聚灵力。
我笑了:“凌玄,你来得很及时。上一世你也是这么及时地出现,替白瑶出头,然后假装对我动心,骗取我的信任。”
他皱眉:“你在说什么疯话?”
“疯话?”我缓缓走向他,每走一步,周身灵力便暴涨一截,“那我问你,你接近我,是不是为了太初天书?”
凌玄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,被我尽收眼底。
“果然。”我点头,“上一世我瞎了眼,这一世,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。”
话音未落,我抬手一掌拍出。
太初之力化作金色掌印,裹挟着第三重天的威压,直接轰在凌玄胸口。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碎洞府大门,鲜血狂喷。
白瑶尖叫:“你疯了!你敢伤帝——伤凌公子!”
帝君。
上一世他此时还只是凌霄阁少主,但我已经从白瑶的失言中确认——她们早就勾结,早就知道凌玄日后会登临天帝之位。
我低头看着白瑶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:“师妹,我给你一个机会。现在自废修为,离开太荒境,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她眼中闪过怨毒:“你休想!你以为你是谁?凌公子背后是整个凌霄阁,你一个人能对抗——”
我直接一掌拍碎她的丹田。
白瑶惨叫一声,灵力溃散,整个人瘫软在地。
“机会给过你了。”我面无表情。
上一世她害我失去一切,这一世我连让她开口求饶的机会都不给。
洞府外,凌玄捂着胸口爬起来,眼中满是惊骇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这么强?你明明只是太荒初境第一重——”
“因为我从九万年后回来。”我踏出洞府,俯视着他,“凌玄,你欠我的,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。”
凌玄转身就逃。
我没有追。
杀他太便宜了。我要让他爬到他梦寐以求的天帝之位,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,亲手把他打落尘埃。
三天后,我带着太初道种和天书,独自进入太荒秘境深处。
上一世,凌玄用了三千年才找到太初祖龙的遗骸,炼化其精血成就天帝之躯。而我知道那条祖龙葬在哪里,也知道如何避开所有禁制。
秘境第九层,无尽深渊。
我站在巨大的龙骨面前,双手结印。太初天书翻开,金色符文涌入龙骨,沉寂了百万年的祖龙残魂缓缓苏醒。
“人类,你竟敢打扰本座的安眠?”
龙威如山,压得我几乎跪地。
但我没有跪。上一世我跪了九万年,这一世,谁都不配让我跪下。
“祖龙前辈,我以完整的太初天书为祭,换取您的传承。”我抬手,天书化作金光悬浮半空。
龙魂沉默片刻:“完整的太初天书……你从哪里得到的?”
“上一世我用命换来的。”我说,“这一世,我要用它拿回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龙魂大笑:“有趣。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类女人。好,本座给你传承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杀了现任龙帝,他是我那不肖子孙,窃据龙族帝位三万年,该换人了。”
“成交。”
龙骨碎裂,一滴金色的祖龙精血飘向我,融入眉心。
刹那间,天地变色。
太荒初境第四重、第五重、第六重——我的修为如破竹般攀升,直到第七重天才停下。
祖龙之力在体内咆哮,我睁开眼,瞳孔化为金色竖瞳。
现在,该去收点利息了。
凌霄阁。
凌玄正在密室中疗伤,他脸色阴沉至极。白瑶被废的消息已经传开,凌霄阁长老们震怒,要他给个交代。
“姜紫月……她怎么会知道太初天书的事?”他咬牙,“难道她真的重生了?”
“少主,大事不好!”
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冲进来:“姜紫月打上门来了!她……她一个人灭了外围所有阵法,长老们全被她一掌拍翻!”
凌玄猛地站起:“不可能!她才太荒初境第一重——”
话音未落,密室大门轰然炸裂。
我站在门口,周身金色龙气环绕,身后隐约浮现祖龙虚影。
“凌玄,我改主意了。”我一步步走向他,“等不到你当天帝了。今天,我先收点利息。”
他脸色惨白:“你……你得到了祖龙传承?不可能!那需要太初天书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从九万年后回来。”我抬手,掌心凝聚一团太初龙炎,“你杀我孩子,灭我满门,这笔账,我先用你的命来抵。”
“等等!姜紫月,我可以解释——”
龙炎轰然落下。
凌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化作飞灰。
但在他消散的瞬间,一道黑气从他体内窜出,化作一张狰狞的脸——那不是凌玄,而是更古老、更邪恶的气息。
“有趣。”黑气凝聚成一个虚影,声音沙哑,“你杀了本座的一枚棋子。不过没关系,本座还有很多。”
我眯起眼:“你是谁?”
“太荒初境真正的主人。”虚影冷笑,“姜紫月,你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。你的孩子,你的师父,你的族人——都是本座安排的。你以为你在复仇?你不过是在帮本座清除废物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上一世,我以为一切都是凌玄和白瑶的算计。但现在看来,背后还有更恐怖的存在。
虚影消散前留下一句话:“来太荒之巅,本座等你。你体内有祖龙精血,正好做本座的新容器。”
我站在原地,缓缓握紧拳头。
好,那我就去太荒之巅。
这一世,不管你是神是魔,我姜紫月,杀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