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。”
一张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,纸张边缘划出一道血痕。
我睁开眼,看见的不再是无尽的虚空和雷劫,而是豪华别墅的水晶吊灯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我重生了,重生在被未婚妻苏婉清逼着签离婚协议的前一刻。
上一世,我是九天之上的天帝,渡万古仙劫时被心魔所噬,神魂崩碎。可笑的是,那心魔不是别人,正是我穿越前的记忆——那个在都市里被未婚妻背叛、被家族唾弃的废物林北。
“我让你签,没听见吗?”苏婉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林北,你入赘苏家三年,吃我的用我的,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。我受够了。”
我缓缓抬起手,抹去脸上的血痕。
三年入赘。上一世,我确实窝囊。苏婉清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什么,净身出户后被赶出苏家,最后在出租屋里心脏病发,死前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然后我就穿越了,成了修仙界人人敬畏的天帝。
“好。”我拿起笔,在协议上写下名字。
苏婉清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干脆。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跪下求她,哭喊着说“婉清我错了,我会改的”。
“不过——”我把协议推回去,抬头直视她的眼睛,“你确定要这么签?婚内财产对半分,这套别墅、你名下的三家公司、还有你爸用我专利注册的那两个项目,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。”
苏婉清脸色一变:“你疯了?那些跟你有什么关系!”
“专利申请号ZL 2020 3 1234567.8,这是我的名字。”我站起身,比她还高一个头,“当年你爸让我入赘,承诺的可不是吃软饭,而是用我的专利换你们的投资。现在专利赚了三个亿,你想让我净身出户?”
苏婉清后退一步,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慌乱。
我冷笑。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些,因为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。但这三百年修仙,我见过太多尔虞我诈,早就把人心看透了。
“林北,你——”苏婉清的手机突然响了,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表情瞬间变得紧张,走到窗边接电话。
以我现在的耳力,整栋楼的蚂蚁爬动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秦少?嗯,我已经让他签了……放心,他那个废物翻不起浪……好的,今晚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秦少。秦宇,苏婉清的青梅竹马,也是她上一世出轨的对象。我死后第三天,他们就订婚了。
苏婉清挂断电话转过身,脸上重新挂上冷漠的表情:“签完了就滚,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打包好放在门口了。”
我没动。
“还不滚?”她皱眉。
“苏婉清。”我叫她的名字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入赘吗?”
“因为你废物。”
“不。”我笑了,“因为我在渡情劫。”
她明显听不懂我在说什么,但这不重要。
“前世你负我,让我尝尽人间冷暖,渡劫失败,神魂俱灭。”我抬起右手,指尖凭空凝聚出一缕金色的火焰,“今生我归来,不为复仇,只为斩断因果。”
金色火焰在指尖跳动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。苏婉清瞳孔骤缩,整个人瘫软在地,连尖叫都发不出来。
那不是凡间的火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杀你。”火焰熄灭,我转身走向门口,“杀你太便宜你了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,你选的那个秦宇,是怎么把苏家一步步拖进深渊的。”
我推开门,门外果然放着三个破行李箱。
“对了。”我没有回头,“那个专利的授权期限还剩两年,我会让律师重新谈分成比例。还有,别墅里那幅你以为是赝品的《松鹤图》,是真迹,估值八千万。我建议你别卖,因为那是你爷爷留给你最后的念想。”
门在身后关上。
我听见苏婉清在屋里失声尖叫:“林北!你给我回来!”
我拖着行李箱,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。
十月的风带着凉意,但对于一个曾经的天帝来说,这点凉意连挠痒痒都不算。问题是我的修为——重生到这幅凡躯里,灵气枯竭,经脉闭塞,连炼气一层都达不到。
刚才那缕金焰,是我用残存的神魂之力强行凝聚的,用一次少一次。
“得找个地方修炼。”
我翻开手机,通讯录里只剩下三个号码:外卖、快递、房东。父母早亡,朋友全被苏婉清以“入赘后要断绝无用社交”为由删光了。
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:【震惊!秦氏集团少东家秦宇豪掷五亿,收购苏氏旗下新能源板块,强强联手打造行业新巨头!】
配图是秦宇和苏婉清的合影,男的西装革履,女的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像一对金童玉女。
评论区的热评第一:苏婉清不是刚离婚吗?这就无缝衔接了?牛啊。
我关掉手机,抬头看见路边有一家典当行。
推门进去,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戴着老花镜正在盘一串珠子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,然后猛地站起来。
“小兄弟,你手上那枚戒指,卖不卖?”
我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黑铁戒指。那是苏婉清订婚时给我戴的,说是祖传的,其实只是地摊上几十块钱的假货。但这三年我戴着它修炼残魂,戒指里已经凝聚了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“不卖。”我把戒指取下来,放在柜台上,“我用它换一个消息。”
老头眼睛一亮:“什么消息?”
“这座城市里,哪里灵气最浓?”
老头的表情变了,从商人变成了某种我熟悉的东西——修士。
他摘下老花镜,露出两只瞳孔深处隐隐流转的青色光芒。
“跟我来。”
典当行后院别有洞天。穿过一道暗门,是一间布满了阵纹的地下室。阵纹很粗糙,灵气浓度也只比外界高两三倍,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“我叫陈玄,炼气九层,卡在这个瓶颈二十年了。”老头给我倒了杯茶,“你刚才进店的时候,我感受到你身上有神魂波动。那种波动,不是筑基、金丹,甚至不是元婴能发出来的。你到底是谁?”
我没回答,而是问:“这里的修士多吗?”
“不多。”陈玄叹了口气,“末法时代,灵气枯竭,地球上能修炼的不到一百人。大家都藏着掖着,生怕被国家发现抓去切片。像我们这种散修,能修炼到炼气九层已经是天花板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修炼到炼气九层的?”
陈玄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北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,底下有一条微弱的灵脉。我花了十年时间,在那里搭建了一个聚灵阵,勉强能维持修炼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陈玄皱眉:“小兄弟,灵脉资源有限,我已经——”
“我可以帮你突破筑基。”我打断他。
陈玄的手一抖,茶杯摔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炼气九层突破筑基,需要的不只是灵气,还有神魂强度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的神魂有裂痕,应该是年轻时修炼走火入魔留下的。这二十年你不是突破不了,而是不敢突破。因为一旦引动灵气灌体,神魂裂痕会直接碎裂,你必死无疑。”
陈玄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我能帮你修复神魂裂痕。”我说,“作为交换,道观灵脉归我使用三年。三年后,我帮你突破筑基,还你一条完整的灵脉。”
“我怎么相信你?”
我伸出右手,再次凝聚那缕金色火焰。这一次我刻意控制力度,只让火焰燃烧了三秒就熄灭了,但地下室里的温度瞬间飙升了十几度,四周的阵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陈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前……前辈!”
“我不是前辈。”我收起火焰,语气平淡,“我只是一个刚离了婚的普通人。叫我林北就行。”
陈玄嘴角抽搐。一个能凝聚出那种火焰的人说自己普通人,就跟核弹说自己是烟花一样离谱。
但他没有追问。
修士的世界里,不该问的别问,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。
当天晚上,我搬进了北郊的道观。
道观破败不堪,供着三清像,香炉里堆满了灰尘。但地下的灵脉确实存在,虽然微弱,却足够我重新筑基。
陈玄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:“林……林先生,您打算怎么修复我的神魂裂痕?”
“急什么。”我盘腿坐在蒲团上,“先修炼三个月,等我恢复到炼气三层,自然有办法帮你。”
“那这三个月我做什么?”
“帮我查一个人。”我闭上眼睛,意识沉入丹田,开始引导那一丝微弱灵气在经脉中运转,“秦宇,秦氏集团少东家。我要他所有的资料,明的暗的,干净的脏的,一样不落。”
陈玄点头:“小事一桩,我认识几个在黑客圈混的散修,查个凡人易如反掌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叫住准备离开的陈玄,“苏婉清那边,帮我盯着。她最近要跟秦宇签一个新能源合作协议,我要知道签约的具体时间和地点。”
陈玄没有多问,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道观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风吹破窗的呜咽声。
我开始运转《天帝诀》。这是我在修仙界自创的功法,以九天星辰为引,化天地灵气为用。但在末法时代的地球,星辰之力被大气层阻隔,灵气又稀薄得可怜,修炼速度慢了不止千倍。
不过没关系。
三百年天帝生涯,我什么苦没吃过?这点困难,连挫折都算不上。
灵气如丝线般在经脉中穿行,每运行一个小周天,经脉就拓宽一丝。我沉浸在修炼中,忘记了时间流逝。
直到手机震动把我拉回现实。
是苏婉清发来的短信。
“林北,明天下午三点,秦氏大厦,签资产分割协议。别迟到,我不想跟你多待一秒钟。”
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,然后回复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
锁屏前,我注意到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新闻推送:
【秦氏集团明日举办新能源战略发布会,据传将与苏氏达成百亿级合作,市长将亲临现场剪彩。】
我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
明天,会很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