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娆,天上人间最贵的头牌。
三年前他们叫我“人间富贵花”,一晚上能开三十瓶黑桃A的那种。可现在,我蹲在会所后门的垃圾桶旁边,穿着发臭的侍应生制服,等着捡客人扔掉的半截烟。
“沈娆?那个过气的?”领班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过去,故意把洗拖把的水溅了我一身,“三楼VIP,秦少点名要你送酒。”
秦少。
我攥紧手里的抹布,指甲嵌进掌心。秦景川,天上人间的太子爷,三年前捧我当花魁,说要赎我出去结婚。我信了,把攒了三年的两百万全给了他,说是投资他的新酒吧。
结果酒吧开业那天,他搂着新欢站在台上剪彩,我连门都没能进去。保安拦着我,说“秦总吩咐过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”。
我的两百万,我的青春,我的真心,全喂了狗。
“愣着干嘛?”领班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,“三楼VIP,快去,得罪了秦少你赔不起。”
我站起来,擦了擦脸上的污水,对着走廊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素颜,黑眼圈,嘴角还有昨天被客人甩耳光留下的淤青。三年前那个艳压全场的沈娆,死了。
今天,她得活过来。
我推开三楼VIP包厢的门,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。秦景川坐在正中间,左手搂着个穿高定的小姑娘,右手夹着雪茄,面前摆了三瓶年份香槟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天上人间的前任头牌吗?”他看见我,笑得意味深长,“沈娆,听说你现在在后巷捡烟头?啧啧,混成这样,当初你要是乖乖听话,至于吗?”
他身边的小姑娘娇笑:“秦少,这就是那个死缠烂打你的过气小姐?长得也就那样嘛。”
包厢里七八个人全笑了。
我没笑。我把托盘上的香槟放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插进包厢的电视接口。
“秦少,三年前你说酒吧亏了,我的两百万血本无归。可我记得,你买的那辆法拉利,刚好也是两百万。”
电视屏幕上出现了转账记录、合同扫描件、还有一段录音——
“沈娆那个傻子,真以为我要娶她?天上人间的女人,玩玩就行了。”
录音里秦景川的声音清晰得像刀子。
包厢里瞬间安静了。
“你以为就这些?”我点开下一个文件,“你爸秦老板贿赂税务局科长的视频,你妈名下十七个空壳公司的洗钱流水,还有你上个月在澳门赌场输掉的一千二百万的筹码记录。”
秦景川脸色变了,他松开怀里的女人,站起来:“你他妈的——”
“别急。”我按下播放键,屏幕跳出一个直播界面,观看人数已经冲到五十万。弹幕疯狂滚动:“卧槽!”“天上人间塌房了!”“这瓜保熟!”
我对着电视镜头笑了笑,那是我三年来第一次笑。
“各位网友好,我是沈娆,天上人间前员工。今天我要实名举报秦氏家族涉嫌偷税漏税、行贿受贿、组织卖淫。全部证据已经同步发送到经侦支队和纪委的邮箱。”
秦景川疯了似的冲过来要抢U盘,我一脚踹在他膝盖上,他直接跪了。三年前为了练钢管舞,我腿上全是肌肉,这一脚够他躺三天。
“秦少,忘了告诉你。”我蹲下来,凑在他耳边说,“你新开的那家酒吧,消防验收不合格,我上个月就举报了。明天,消防队会去贴封条。”
他瞪大眼睛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因为我在天上人间当了三年侍应生,就为了等今天。”我站起来,把U盘拔下来装进口袋,“你爸当年贿赂的税务局科长,上个月落马了,他全交代了。你猜,下一个是谁?”
包厢门被撞开,进来四个穿制服的警察。
“秦景川?你涉嫌经济犯罪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他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我,眼神里有震惊、不甘,还有一种他从未给过我的东西——恐惧。
领班在走廊上站得笔直,脸色煞白。我路过她身边时,她说:“沈娆……你、你怎么办到的?”
“很简单。”我摘掉胸口的工牌,扔进垃圾桶,“在一个人最得意的地方,等他自己摔下来。”
走出天上人间的大门,凌晨三点的风吹过来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手机震动,是银行短信:到账两百万元。
备注写着:酒吧清算款,连本带利,还你。
我笑了笑,删掉短信,把手机卡抽出来折断,扔进路边的下水道。
三年前那个为渣男当牛做马的沈娆,死在天上了。
今天重生的我,活在人间接地气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天上人间的霓虹招牌闪了两下,彻底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