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溪,你可知罪?”
我睁开眼时,师尊墨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手中的戒鞭泛着幽冷的寒光。
周围站满了同门师兄弟,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与鄙夷。
这一幕太熟悉了。
上一世,也是这个场景,我跪在问心殿里,被冠上“私藏魔道典籍”的罪名,被废去修为,逐出师门。三年后,我在乱葬岗里孤零零地死去,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而那个真正私藏魔典的人——我的师姐柳如烟,此刻正站在师尊身后,眼角挂着几滴恰到好处的泪,声音柔柔弱弱:“师尊,师妹她年纪小,许是一时糊涂,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。”
听听,多善解人意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嘴脸骗了,到死才知道,是她偷了我的灵根,抢了我的道缘,甚至连我母亲留给我的护魂玉佩,都被她炼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器。
“沈清溪,本座问你话呢。”墨渊的声音又冷了几分,戒鞭扬起,“你若认罪,本座可从轻发落,只废你修为,留你一条命。若执迷不悟——”
戒鞭落下,带起一阵破空声。
我没有躲。
不是怕,是不屑。
我缓缓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个我曾经奉若神明的男人。上一世,我为了他的一句话,拼死闯进魔渊取回九幽寒铁;为了他的大道,我献出自己的先天道体,导致修为停滞十年;甚至他渡劫时的三道天雷,都是我替他扛的。
结果呢?
他和柳如烟双宿双飞的那天,我正被押往刑场。
“师尊,”我笑了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,“您说我私藏魔道典籍,可有证据?”
墨渊皱眉,显然没料到我会反问。
柳如烟立刻上前,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黑的古籍:“师妹,这是从你洞府中搜出的《天魔策》,你还要狡辩吗?”
我看着她手中的书,差点笑出声。
上一世我就是被这本破书害死的。那时我以为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收错了东西,直到死前才知道,是柳如烟趁我不在,偷偷塞进我洞府的。
“师姐确定是从我洞府搜出来的?”我问。
“自然。”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“诸位师兄都亲眼所见。”
我点点头,慢慢站起来。跪得太久,膝盖有些发麻,但我站得很稳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那师姐知不知道,《天魔策》每一页都有天魔印记,谁碰过它,天魔印记就会留在谁手上?”
柳如烟脸色一变,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。
但已经晚了。
我早就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宰割的傻子了。重生回来三天,我什么都没做,就在等这一刻。那本《天魔策》是我特意放在洞府里的,上面的天魔印记也是我亲手激活的。
“师姐,把手伸出来。”我一步步走向她。
柳如烟后退一步,求助地看向墨渊:“师尊,师妹她血口喷人——”
“伸出来。”墨渊的声音没有温度。
柳如烟僵住了。
她慢慢伸出手,白皙的指尖上,一枚暗红色的印记正在缓缓浮现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全场哗然。
“真的是她?”
“那沈清溪是被冤枉的?”
“我就说小师妹不是那种人……”
议论声四起。
柳如烟的脸白得像纸,但她反应极快,扑通一声跪下来:“师尊,弟子……弟子也不知道这东西为什么会在我手上,一定是师妹陷害我!对,一定是她陷害我!”
我懒得跟她废话,直接转向墨渊:“师尊,三天前,您让我去魔渊取九幽寒铁,可有此事?”
墨渊眼神微动:“确有此事。”
“那您知不知道,九幽寒铁所在的位置,方圆百里布满了噬魂阵?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您让我一个筑基期的弟子,去闯连金丹期修士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魔渊,是为了什么?”
问心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墨渊没有说话。
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那是他心虚时的习惯动作,上一世我从没注意过。
“是为了让我死在那里,”我替他说出了答案,“还是为了让我拿到九幽寒铁之后,您再以‘擅闯禁地’的罪名处置我?”
“沈清溪!”墨渊猛地站起来,灵压如山岳般压下,“你竟敢对本座无礼!”
金丹巅峰的灵压,足以让筑基期的修士当场跪地。
但我没有跪。
不是因为我能扛住,而是因为我身上戴着一枚护魂玉佩——母亲留给我的那块。上一世被柳如烟抢走,这一世,我提前藏了起来。
玉佩散发出柔和的光芒,替我挡住了绝大部分灵压。
“师尊,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您还有多少事,是我不知道的?”
墨渊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因为我的话,而是因为他发现,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根本不是筑基期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结丹了?”
“三天前。”我淡淡道,“在魔渊里,被噬魂阵逼到绝境的时候,不小心突破的。”
这是实话。
上一世我也在魔渊里突破了,但那时我傻,以为是师尊保佑,感恩戴德地把九幽寒铁双手奉上。这一世我才明白,噬魂阵不是意外,是墨渊故意布下的——他想借魔渊的险境逼出我的潜力,好在我结丹的瞬间夺取我的金丹。
因为我的先天道体结出的金丹,是千年难遇的九转金丹,服之可延寿五百年,突破元婴瓶颈。
这才是他收我为徒的真正原因。
“师尊,”我后退一步,手中多了一枚金色丹药,“您是在找这个吗?”
墨渊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那是九转金丹,我的金丹。
上一世,他在我结丹的瞬间偷袭我,强行夺走金丹,然后嫁祸给魔道中人。我醒来时金丹已失,修为尽废,还被扣上“勾结魔族”的罪名。
这一世,我在金丹凝结的瞬间就用秘法将其化为丹药藏了起来,留在体内的只是一枚假丹。
“还给我!”墨渊不顾形象地扑过来。
我闪身躲开,将那枚金丹放入口中,直接吞下。
金丹入腹,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,我的修为从筑基巅峰一路飙升——结丹初期、中期、后期,直接冲到金丹巅峰才堪堪停下。
墨渊愣住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墨渊声音发颤,“金丹岂是能直接吞服的?你会爆体而亡!”
“不会。”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,笑了,“因为这不是普通的九转金丹,这是以先天道体为本命炼制而成的本命金丹,只有我自己能吃。”
上一世,我被夺走金丹后研究了整整三年,死前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。
墨渊的脸彻底扭曲了。他不再伪装,身上的灵压暴涨,眼中满是贪婪和杀意: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本座就亲手取!”
他抬手就是一掌,裹挟着金丹巅峰的全部力量,毫不留情。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
不是躲不开,是不需要躲。
因为就在墨渊出手的瞬间,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,精准地挡在我面前,将那一掌轻松化解。
“墨渊,这么多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不要脸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所有人都看向门口。
一个身着青衣的男人缓步走进来,长发如墨,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嘲讽。他看起来很年轻,但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,连墨渊都在他出现的瞬间变了脸色。
“顾……顾长卿?”墨渊的声音都在抖,“你不是已经飞升了吗?”
“飞升?”顾长卿嗤笑一声,“骗你们的。大道藏仙,我藏了三千年,就为了等一个人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那双清冷的眼睛里,忽然多了几分温度。
“沈清溪,三百年前你替我挡天劫,三百年后我替你收尸。这一世,换我来护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三百年前?什么三百年前?
但没等我细想,顾长卿已经抬手,一道剑意直指墨渊:“动我的人,你做好魂飞魄散的准备了吗?”
墨渊面如死灰。
而柳如烟,早在顾长卿出现的那一刻,就悄悄往后门溜去。
“师姐,”我的声音不大,却让她瞬间僵住,“你跑什么?我们的账,还没算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