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赐——白绫!”

监刑太监的尖嗓刺破云霄,沈昭宁跪在刑台上,身后是父母被拖走的尸体,血从台阶上一直淌到她膝下。

大夏神朝:太子妃重生反杀录

她想喊,嗓子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
上一世,她倾尽沈家百年根基,助太子萧衍从冷宫弃子一路杀上东宫之位。她为他筹谋军权,为他笼络朝臣,甚至亲手将沈家三十六条人命送上战场做他的垫脚石。

大夏神朝:太子妃重生反杀录

换来的,是萧衍登基前夜的一道密旨——

“沈氏通敌,满门抄斩。”

白绫套上脖颈的瞬间,她看见萧衍牵着她的好姐妹沈昭宁——不,现在该叫太子侧妃了——站在城楼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沈昭宁,你太蠢了。”萧衍的声音很轻,“你以为朕会娶一个知道朕所有脏事的女人做皇后?”

白绫收紧。

沈昭宁猛地睁眼。

入目是雕花拔步床,金线绣牡丹的帐幔,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的味道。

她低头,看见自己十六岁的手——白嫩、纤细,还没有替萧衍挡刀时留下的那道疤。

门外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:“小姐,太子殿下来了,说要商议下个月的选妃大典。”

沈昭宁瞳孔微缩。

选妃大典。

上一世,就是在这场大典上,她当众表态愿为太子放弃沈家继承权,甘做侧妃,成为全京城的笑柄。而萧衍正是利用她的“痴心”,一步步榨干了沈家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掀开被子:“让他等着。”

“小姐?”春桃愣了,“那可是太子殿下——”

“我说,让、他、等、着。”

沈昭宁起身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。上一世的蠢相还在,但眼神已经变了。

她拿起梳子,慢条斯理地梳理长发。

上一世萧衍登基前夜才动手,是因为还需要沈家的兵权。现在选妃在即,他来做什么?无非是想确认她还会像前世一样,乖乖做他的棋子。

“春桃,去请二叔来。”她放下梳子,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
二叔沈崇远,沈家现任家主,上一世被她气得断绝关系的那位。也是后来唯一试图救她出狱的人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
前厅里,萧衍已经等了半个时辰。

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月白色长袍,腰间系着沈昭宁送的那块玉佩,整个人温润如玉。若是往常,沈昭宁早该红着脸迎出来了。

但此刻,她款步走来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。

“殿下久等了。”沈昭宁坐下,没行礼,也没看他腰间的玉佩,“选妃的事,沈家不参与了。”

萧衍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“昭宁,你这是什么话?”他声音放柔,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?你知道的,我对你的心意——”

“殿下的心意,就是把沈家三十六口当刀使?”沈昭宁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选妃大典上,殿下需要我当众表态做侧妃,好让皇后娘娘放松警惕,对吧?然后殿下借沈家的兵权逼宫,事成之后再除掉沈家,娶我那个好姐妹沈昭婉做皇后。”

每说一句,萧衍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
这些谋划,她怎么知道?

“你误会了——”他试图辩解。

“殿下不必解释。”沈昭宁放下茶盏,“沈家不参与夺嫡,从今日起,我与殿下的婚约作废。春桃,送客。”

萧衍猛地站起来,脸上的温润终于维持不住了:“沈昭宁,你以为没有沈家,本宫就成不了事?你这是在逼本宫——”

“殿下请便。”沈昭宁甚至没抬眼,“只是提醒殿下一句,您藏在城东别庄的那三千私兵,户部已经知道了。如果殿下现在赶回去,也许还来得及转移。”

萧衍脸色剧变。

那三千私兵是他最大的底牌,连沈昭婉都不知道,她怎么会——

他死死盯着沈昭宁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

“你到底是……”

“送客。”

萧衍被春桃“请”出门的时候,沈崇远正好从前院进来。

“昭宁,你找我?”沈崇远看见萧衍铁青着脸离开,皱了皱眉,“太子殿下怎么——”

“二叔,兵权还在我们手里吧?”沈昭宁直接打断他。

“自然在。”沈崇远不明所以,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
“因为三日后,会有人从北境送密信来,说匈奴异动,请求朝廷增兵。”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,“到时候太子会推荐二叔领兵,然后把我们的人全部调出京城,方便他动手。”

沈崇远瞳孔微缩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二叔信我吗?”

沈崇远沉默片刻。

他想起这个侄女小时候的聪慧,也想起她近两年被太子迷得神魂颠倒的蠢样。但今天,她眼神里的清明,像极了当年的兄长。

“信。”

三日后,北境密信果然送到。

萧衍在朝堂上力荐沈崇远领兵出征,理由说得冠冕堂皇。沈崇远按沈昭宁说的,当场拒绝,并提议由萧衍的嫡系将军李牧前往。

满朝哗然。

谁不知道李牧是个酒囊饭袋?让他去北境,等于送死。

但沈崇远铁了心,甚至搬出“太子殿下若连自己的亲信都信不过,何以信天下人”的理由,堵得萧衍哑口无言。

散朝后,萧衍在御书房外拦住了沈崇远。

“沈将军今日好大的威风。”他压低声音,眼里全是阴鸷。

“殿下过奖。”沈崇远不卑不亢,“臣只是觉得,殿下的人马,还是殿下自己用比较好。”

萧衍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。

“是沈昭宁让你这么做的吧?”他声音很轻,“告诉她,本宫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沈崇远没接话,转身离去。

当晚,沈昭宁在书房里收到一封信。信封上没留名字,只有一枚太子府的印章。

她拆开,里面只有一行字:

“你以为离开本宫就能活?沈昭宁,你太天真了。本宫知道你所有的秘密,包括你娘是怎么死的。”

沈昭宁拿着信的手微微收紧。

上一世,她娘的死确实是个谜。太医说是急症,但她后来查过,母亲死前见过皇后身边的嬷嬷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把信放到烛火上烧掉。

萧衍想用这个威胁她?那正好,这一世,她要把所有账一起算清楚。

“春桃。”她叫来丫鬟,“去请镇南王世子,顾晏辰。”

春桃瞪大了眼:“小姐,您跟镇南王府素无往来——”

“现在有了。”

上一世,顾晏辰是唯一能跟萧衍抗衡的人。手握南境十五万大军,背后是整个江南士族。萧衍登基后第一个想除掉的就是他,但直到她死,都没能得手。

这一世,她要抢在萧衍前面,把这张牌握在手里。

半个时辰后,顾晏辰出现在沈府后门。

他比沈昭宁记忆中更年轻,二十出头,眉眼冷峻,周身气势却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“沈小姐深夜相邀,所为何事?”他靠在门框上,语气随意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
沈昭宁没绕弯子:“我要跟世子做个交易。”

“什么交易?”

“我知道萧衍手里有一份名单,是他安插在南境军中的暗桩。一共十七人,从上到下,从副将到火头军。”她看着顾晏辰的眼睛,“我用这份名单,换世子一个承诺。”

顾晏辰的眼神变了。

南境军中有暗桩的事,他查了两年都没查干净。如果她说的是真的——

“什么承诺?”

“萧衍倒台那天,我要他死在我手里。”

顾晏辰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

“沈昭宁,”他直起身,第一次认真打量她,“你比传闻中有意思多了。”

“世子还没回答我。”

“成交。”顾晏辰伸出手,“名单先给我一半,事成之后,另一半和萧衍的命,一起给你。”

沈昭宁握住他的手:“成交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,沈昭宁开始了她的布局。

她利用上一世的记忆,提前截胡了萧衍的几桩大生意——盐铁专营、江南织造、甚至还有一桩跟扶桑的海上贸易。每一样都是萧衍用来养私兵的钱袋子,她一个一个地挖,挖得干干净净。

萧衍的反应也很快。他开始在朝堂上弹劾沈家,说沈崇远拥兵自重,说沈家私藏甲胄,甚至放出流言说沈昭宁跟顾晏辰有私情,败坏沈家门风。

但每一次,沈昭宁都提前做好了准备。

弹劾沈崇远的折子递上去的当天,沈昭宁就让二叔递上了辞官表,主动交出一半兵权,姿态做得比谁都高。皇帝看了龙颜大悦,不仅没罚,反而赏了沈家一堆东西。

至于私藏甲胄的指控,沈昭宁更是直接请了皇帝身边的太监来查。查出来的结果是——沈家确实有甲胄,但那是太祖皇帝御赐的,一共十二副,每一副都有登记在册。反倒是萧衍的太子府里,查出了三百副没有登记的。

至于跟顾晏辰的流言……

沈昭宁直接在京城最热闹的茶楼里,当众说了一段话:“我跟顾世子清清白白,倒是有些人,一边说要娶我,一边跟我表妹勾勾搭搭。这种人的话,你们也信?”

满座哄笑。

萧衍的脸丢尽了。

他开始急了。

选妃大典前三天,沈昭宁收到了一封密信。信是沈昭婉写的,字字泣血,说她被萧衍关在东宫,求表姐救她。

沈昭宁看完信,笑了。

上一世,沈昭婉就是用这招把她骗进了太子府,然后一盆脏水泼下来,说她私闯东宫、意图行刺太子。

这一世,她不会再上当了。

她把信收好,转头去找了顾晏辰。

“萧衍要动手了。”她说,“选妃大典那天,他会安排人在御花园‘意外’撞见我跟他的私会,然后说我勾引太子、败坏皇室名声。到时候皇帝一怒之下,沈家满门都跑不掉。”

顾晏辰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“我自然有我的门路。”沈昭宁没解释,“世子只需要告诉我,南境军能不能在三天内秘密抵达京城外围?”

顾晏辰看了她一眼:“可以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沈昭宁站起来,“三天后,请世子在城外等候。只要看到宫里的信号,就立刻进城。”

顾晏辰忽然拉住她的手腕:“你确定要自己进宫?”

“萧衍要的是我,我不去,他怎么会上钩?”

“太危险了。”

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他的眼睛:“世子是在担心我?”

顾晏辰沉默片刻,松开手:“我只是不想让交易对象提前死了。”

选妃大典当天,沈昭宁盛装进宫。

萧衍在御花园的凉亭里等她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。

“昭宁,你终于来了。”他笑着迎上来,“我就知道,你不会不管昭婉的。”

沈昭宁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萧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还是继续演:“昭婉在东侧殿,我带你——”

“萧衍。”沈昭宁打断他,叫的是他的名字,不是太子殿下,“你猜,今天我为什么敢来?”

萧衍的笑容僵住。

“因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。”沈昭宁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以为我会傻乎乎地跟你去东侧殿,然后被你的人当场‘撞见’。到时候你一口咬定是我勾引你,皇帝为了保全你的名声,只能把沈家满门抄斩。”

萧衍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你以为你收买了沈家的管家,让他给我送了那封信,我就会信?”沈昭宁继续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萧衍的心上,“你以为你勾结皇后,让她今天在皇帝面前吹风,说沈家有不臣之心,皇帝就会信?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你忘了,”沈昭宁在他面前站定,声音很轻,“这一世,我不蠢了。”

她话音刚落,御花园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。

顾晏辰带着南境军,从四面八方涌出来。

萧衍瞳孔骤缩:“你怎么可能——”

“我说过,这一世,我不蠢了。”沈昭宁退后一步,看着萧衍被南境军按在地上,“你的每一个计划,我都知道。你安插的每一个暗桩,我都拔了。你的每一分钱,我都截了。”

“萧衍,你输了。”

一个月后,太子萧衍因谋反罪被废为庶人,圈禁宗人府。

沈昭宁去宗人府看他那天,下着大雪。

萧衍坐在牢房里,头发散乱,哪里还有半点太子的样子。

“你来做什么?”他看见沈昭宁,眼里全是恨意,“来看我的笑话?”

“来拿你欠我的。”沈昭宁隔着栏杆看他,“上一世,你欠我沈家三十六条命。”

萧衍冷笑:“上一世?你疯了。”

沈昭宁没解释,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,放在栏杆上。

“皇帝已经批了,你的命,归我处置。”她看着萧衍的眼睛,“但我改主意了。”

萧衍一愣。

“杀了你太便宜你了。”沈昭宁收回匕首,“我要你活着,活到八十岁,每一天都记得你是怎么输的。记得你曾经有机会当皇帝,但因为一个女人,全毁了。”

她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萧衍的嘶吼。

走出宗人府的时候,顾晏辰靠在马车边等她。
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
“结束了。”沈昭宁抬头看雪,“但我的事还没完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我要重振沈家。”她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沈家不是靠太子起来的,沈家是靠我沈昭宁起来的。”

顾晏辰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
“那我是不是该重新谈一下合作条件?”他递给她一个手炉,“之前是萧衍的命换南境军的支持。现在萧衍已经倒了,沈小姐打算拿什么换?”

沈昭宁接过手炉,看着他。

雪花落在他肩上,落在他眉梢,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。

“世子的意思呢?”

顾晏辰伸出手,替她拂去发上的雪。
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低下头,声音很轻,“沈小姐可以考虑一下,拿自己换。”

沈昭宁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这是她重生以来,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。

“顾世子,”她握住他的手,“你这个交易,我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