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洲的领带还挂在玄关,上面沾着陌生的香水味。
我捏着那张孕检单,指甲掐进掌心。上一世我就是太蠢,以为他加班应酬到凌晨三点是常态,以为他衬衫上的口红印是应酬场合的意外,以为他对我冷暴力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。
直到我被他从二十八楼推下去,坠落过程中看见他搂着林婉清站在落地窗前,嘴角挂着如释重负的笑。
我才知道,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。
“太太,先生说他今晚不回来了。”管家站在楼梯口,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慢。
我没回头,盯着镜子里自己这张脸——二十七岁,沈家三少奶奶,京城名媛圈的笑柄。上一世她为了嫁给沈砚洲,和娘家决裂,放弃家族企业继承权,甘愿当个花瓶太太。结果呢?沈砚洲用三年时间把她架空,吞掉她手里所有股份,最后连命都没留给她。
“不回来?”我转过身,对着管家笑了笑,“那我去找他。”
管家愣住。太太什么时候笑得这么……渗人?
我开车直奔城东别墅区,沈砚洲的“加班据点”。上一世我直到死都不知道这个地方,是林婉清在推我下楼前亲口告诉我的——“姐姐,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?你老公在我床上睡了三年,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。”
别墅亮着灯。
我没敲门,直接用密码锁开了门。密码是林婉清的生日,上一世我查了一整年才查到,这一世我重生回来第一天就知道了。
客厅里酒气熏天,地上扔着男人的西装外套和女人的高跟鞋。卧室门虚掩,里面传出林婉清娇滴滴的声音:“砚洲,她什么时候签股权转让书啊?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。”
“快了。”沈砚洲的声音低沉慵懒,“她那个蠢货,哄两句就信了。”
我推开卧室门。
床上两人瞬间僵住。
沈砚洲反应最快,他甚至连慌乱都没有,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拿被子盖住林婉清,语气像在跟下属说话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上一世我也是撞见过的,那时候我哭,我闹,我跪下来求他回头。结果他嫌我丢人,一个月没回家,还冻结了我所有银行卡。
这一次,我靠在门框上,双手环胸,目光从林婉清脸上扫到沈砚洲脸上,最后落在他无名指的婚戒上——他居然还戴着。
“来跟你谈离婚。”
沈砚洲眯起眼睛,像在判断我是不是在说气话。三秒后他笑了,那种掌控一切的笑:“静静,别说气话。我知道最近冷落你了,明天我陪你去逛街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把孕检单扔在床上,“孩子我打掉了,你的。”
沈砚洲脸色终于变了。不是因为心疼孩子,是因为那张孕检单上写着“宫内孕,8周”——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爸逼他生的,沈家老爷子想抱孙子想疯了,如果让他知道我打掉了孩子,他在老爷子面前没法交代。
“你疯了?”他声音沉下来。
“疯了?”我歪头看他,“对,我疯了。疯了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,比如……”我举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,“把刚才你们说的话发给老爷子。”
林婉清脸色煞白,她猛地抓住沈砚洲的手臂:“砚洲!”
沈砚洲死死盯着我,眼底终于有了慌乱的影子。他认识的那个苏静,温顺、软弱、对他百依百顺,不可能做出这种事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“离婚。”我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我手里沈氏集团15%的股份,你按市价回购。第二,城东那套别墅过户到我名下。第三,三天之内办完手续,否则……”
我晃了晃手机。
沈砚洲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股份的事,我需要时间筹钱。”
“三天。”我转身往外走,“多一天都不行。”
走出别墅大门,夜风灌进来,我攥着方向盘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
上一世,沈砚洲就是通过那15%的股份,一步步蚕食了整个沈氏集团。这一世,我要让他为吞下这些股份付出惨痛代价。
手机响了,是陌生号码。
“苏小姐,我是顾衍之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清冷,“听说你想卖沈氏的股份?”
我握着手机,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顾衍之,京城顾家的长子,沈砚洲的死对头。上一世,沈砚洲能吞掉沈氏,最大的阻碍就是这个男人。后来沈砚洲买通顾家的内鬼,做空顾氏股票,差点让顾衍之一无所有。
这一世,我要先一步,把刀递到他手里。
“顾总消息真灵通。”我说,“不过我不只是要卖股份,我还要让沈砚洲身败名裂。有兴趣合作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一声低笑。
“苏小姐,你比传闻中有趣多了。”
三天后,沈砚洲凑够了钱,把那15%的股份收入囊中。他以为这是他掌控沈氏的第一步,高兴得在庆功宴上多喝了两杯。
他不知道,那15%的股份里有我做的手脚。上一世,我帮他打理公司财务,知道沈氏集团有一笔巨额隐形债务,只要触发特定条款,债务就会提前到期。
而那15%的股份,就是触发条款的钥匙。
庆功宴当晚,我坐在顾衍之的私人会所里,面前摆着一份对赌协议。
“你这么确定沈砚洲会输?”顾衍之修长的手指转着红酒杯,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“不是确定。”我端起酒杯,和他轻轻碰了一下,“是我要让他输。”
对赌协议的条款很简单:顾衍之借我两个亿,我用这笔钱做空沈氏股票。等沈砚洲的债务暴雷,股价暴跌,我再低价回购股份还给顾衍之,差价归我。
风险很大。如果沈砚洲撑过了债务危机,我将血本无归,还得欠顾衍之两个亿。
“你不怕我跑了?”我问。
顾衍之看着我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探究:“你跑不了。”
他语气笃定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我没跑。
一周后,沈氏集团的债务问题被媒体曝光,股价断崖式下跌。沈砚洲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,他疯狂抛售手里的资产想补窟窿,却发现所有买家都像商量好了一样,压价压得离谱。
他来找我的时候,眼睛都是红的。
“是你。”他掐着我的手腕,指甲陷进肉里,“苏静,是不是你?”
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上一世,他推我下楼时,我也是这样看着他的。那时候我眼里全是恐惧和不解,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爱了三年的人,为什么能下这样的狠手。
现在我知道了,有些人天生没有心。
“是我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沈砚洲,这只是开始。”
他愣住,像是不认识我一样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被保镖拖走。
半个月后,沈砚洲宣布破产。林婉清在他破产当天就消失了,带走了他最后一笔流动资金。
他跪在沈家老爷子面前求原谅,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,当场送进ICU。沈家所有亲戚联名把他逐出家门,从此京城再也没有沈三少这个人。
而我,在沈氏股价跌到最低点时,用顾衍之借我的两个亿回购了股份。等股价回暖,我净赚了四个亿。
还完顾衍之的钱,还剩两个亿。
顾衍之在庆功宴上问我:“下一步打算做什么?”
我晃着手里的红酒杯,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。
“开一家投资公司。”我说,“专门做空那些坑蒙拐骗的上市公司。”
顾衍之看了我三秒,然后举起酒杯:“苏总,合作愉快。”
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我知道,这才是我真正的人生。不依附任何人,不讨好任何人,把命运攥在自己手心里。
至于沈砚洲?
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,在工地上搬砖。
搬砖那天,他中暑晕倒在路边,没人扶他。
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