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上的黑血顺着纹路蔓延,我被绑在石柱上,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秦小姐,能成为圣主的祭品,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”
江柔站在祭坛下方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。她穿着白色连衣裙,看起来圣洁得像天使,可我比谁都清楚,这副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的恶魔。
我冷笑了一声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上一世,我也是这么被骗来的。
“江柔,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?”我的声音很轻,风一吹就散了。
她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死到临头我还能说出这种话。
“后悔没早点看清你这张脸。”我盯着她,“后悔没在你说‘圣主能治愈一切伤痛’的时候,一巴掌扇醒我自己。”
江柔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:“秦小姐太累了,说胡话呢。等仪式完成,你就解脱了。”
解脱。
上一世我也以为那是解脱。
我叫秦晞,三年前还是个普通的大学生。母亲重病,父亲早逝,我一个人扛着整个家。江柔是我的闺蜜,从高中就认识,形影不离的那种。
她介绍我加入“圣灵会”,说这是个能治愈绝症的慈善组织。
我信了。
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里全是真诚。
加入圣灵会后,我才知道他们的核心信仰——一株名为“圣魔邪茎”的远古植株。据说它拥有逆转生死的力量,只要用九十九个“自愿献祭者”的鲜血浇灌,就能唤醒它,实现一个愿望。
我成了第九十九个。
上一世,我死在祭坛上。血被抽干,意识模糊前,我看见江柔捧着那株暗红色的茎,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。
她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她不是我的闺蜜,她是圣灵会的圣女。接近我,只是因为我的血型特殊,是完成仪式的关键。
我死后,仪式成功了。
江柔用那个愿望复活了她的亲生母亲,那个创立圣灵会的疯女人。
而我母亲,因为无人照料,三个月后也走了。
我恨。
恨到连死后都无法安宁,魂魄困在这座祭坛里,看她们母女俩踩着我的尸骨享受荣华富贵。
直到某天,那株邪茎突然裂开,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吞噬——
再睁眼,我回到了三年前。
今天是江柔第一次带我来圣灵会总部的日子。
上一世,我满心期待地走进这扇门。
这一次——
“秦晞,你怎么不走了?”江柔回头看我,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。
我站在台阶下,看着她身后的那扇黑色大门。门楣上刻着倒五芒星,上一世我没注意,这一世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江柔。”我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妈叫什么名字?”
她的瞳孔剧烈震动了一下,那是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,但我捕捉到了。
“怎、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她笑得有些勉强,“我妈早就去世了,你知道的。”
“是吗?”我走下台阶,走到她面前,第一次用俯视的角度看她,“那你手机里那个备注叫‘妈妈’的号码,是谁的?”
江柔的脸彻底白了。
我看着她这副表情,心里涌上一股痛快。
上一世,我到死都不知道她母亲还活着。这一世,我只用了三天就查出来了。
“秦晞,你听我解释——”她伸手想拉我。
我退后一步,避开她的手。
“不用解释。”我说,“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献祭的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甩在她脸上。
“这是你妈的精神病鉴定报告。她患有严重的偏执妄想症,坚信自己能召唤邪神,为此创立了圣灵会。过去二十年,你们一共骗了九十八个人,九十八个人。”
江柔浑身发抖,捡起那份报告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第九十九个,本来是我。”我笑了一下,“但不好意思,这个名额,我留给你了。”
我转身离开,身后传来江柔歇斯底里的尖叫。
我没回头。
因为这只是开始。
三个月后,圣灵会覆灭的消息登上了新闻头条。
警方在总部地下室挖出了九十八具骸骨,震惊全国。江柔和她的母亲被捕,涉嫌组织邪教、故意杀人、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。
我坐在电视机前,看着江柔被押上警车的画面。
她的眼神穿过镜头,死死盯着屏幕外的我,像要把我生吞活剥。
我端起咖啡杯,冲她举了举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当任何人的祭品。
而那株邪茎——
我低头看着脚下的保险箱。里面锁着从圣灵会总部带回来的东西:一截暗红色的、像血管一样微微跳动的茎。
它跟着我回来了。
上一世它选中了江柔。
这一世,该轮到我了。
保险箱突然震动起来,红光亮起,映在我的脸上。
我笑了。
“别急,”我轻声说,“我们会好好玩这一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