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妃,您真要如此决绝?”
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,将那份和离书甩在萧衍脸上。
墨迹未干的纸张划过他俊美阴鸷的脸,落在他脚边。
上一世,我是他的囚妃。
这一世,我要做他的噩梦。
三日前,我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。
梦里,我是萧衍圈养在王府后院的金丝雀。他囚我三年,我为他耗尽心血——帮他斗倒太子,助他登基,用我的医术救活他最爱的女人沈清婉。
而他回报我的,是一杯鸩酒。
“慕晚歌私通敌国,赐死。”
临死前我才知道,我父亲慕远舟,当朝太傅,早在他登基第一年就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。
而我,至死都被蒙在鼓里。
那一世,我是京城最大的笑话。
重生醒来,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砸碎了萧衍送我的金锁链。
“慕晚歌,你疯了?”萧衍捡起和离书,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,“你以为进了我萧衍的门,还能活着走出去?”
我冷笑。
上一世,他每次威胁我,都是这副表情。我以为那是爱,是占有欲。现在我才懂,那不过是一个暴君看着自己所有物时的审视。
“萧衍,你囚我三年,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你若不签和离书,明日早朝,我就把你勾结户部侍郎私卖军粮的事,一五一十说给父皇听。”
萧衍瞳孔骤缩。
他大概没想到,那个只会哭哭啼啼求他宠爱的慕晚歌,会知道这个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我走近一步,踮起脚尖,在他耳边轻声道,“我还知道,你最爱的沈清婉,其实是太子的人。她肚子里的孩子,不是你的。”
萧衍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猛地抬手想掐我脖子,我早有防备,后退三步,正好退到门口。
“王爷,我劝你想清楚。”我笑得灿烂,“我既然敢来和离,就不怕你撕破脸。你若动我一根头发,明天整个京城都会知道,邪王萧衍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。”
满堂宾客鸦雀无声。
萧衍死死盯着我,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杀意、震惊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他突然笑了,笑容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慕晚歌,本王签。但你记住,本王的东西,从来没人能拿走。”
我接过签好的和离书,头也不回地走出王府大门。
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我脚步未停。
萧衍,这还只是开始。
和离的消息传遍京城,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。
堂堂太傅嫡女,嫁入王府三年,放着好好的王妃不做,非要和离?更何况,萧衍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,手握兵权,不出意外就是下一任太子。
“晚歌,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?”母亲拉着我的手,眼眶通红,“那邪王是不是打你了?”
我反握住母亲的手,心里涌起上一世的悔恨。
上一世,我为了萧衍,跟家里断绝关系。父亲劝我别嫁,我说他迂腐;母亲哭着求我,我说她不懂爱情。最后萧衍登基,第一件事就是灭我满门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。
“母亲,女儿清醒得很。”我认真地看着她,“萧衍不是良人,女儿已经想通了。父亲最近是不是在查户部粮草案?”
母亲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让父亲查下去,但不要声张,查到的东西直接呈给父皇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户部侍郎背后的人,是萧衍。”
母亲倒吸一口凉气。
接下来一个月,京城风起云涌。
我先是重操旧业,开了家医馆——上一世在王府被囚三年,萧衍为了让我给沈清婉调理身体,逼我读了无数医书。我天资本就不差,三年下来,医术比太医院那些老头子还强。
医馆开张第一天,我就接了个大活儿:给太子妃调理身子。
太子妃多年不孕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我三剂药下去,她月事准了,脸色红润了,整个人像换了个人。
太子大喜,赏了我一块“京城第一女神医”的牌匾。
消息传到萧衍耳朵里,他当天就派人来砸场子。
“慕晚歌,你以为傍上太子就高枕无忧了?”领头的侍卫长是萧衍心腹,态度嚣张,“王爷说了,你若不乖乖回府,明天你这医馆就别想开了。”
我慢悠悠地擦了擦手,从柜台里拿出一封信。
“回去告诉萧衍,他私设金库、豢养私兵的账本,我复印了三十份,分散放在京城各处。他敢动我一根手指,这些账本就会出现在父皇、太子、以及六部尚书桌上。”
侍卫长脸色大变。
“还有,”我笑眯眯地补充,“让他别再派人来了,怪烦的。”
那天之后,萧衍再没派人来找我麻烦。
但他送了一封信来。
信上只有四个字:你够狠。
我回了一个字:滚。
真正的高潮,在一个月后的中秋宫宴。
萧衍带着沈清婉出席,宣布要纳她为侧妃。
沈清婉穿着华服,依偎在萧衍身边,脸上是温柔得体的笑。她看向我的眼神,带着得意和轻蔑。
上一世,就是这个女人,在萧衍面前哭诉我“苛待”她,让萧衍把我关了三个月禁闭。也是她,在萧衍赐死我之后,亲自来牢里看我,笑着告诉我:“慕晚歌,你以为王爷爱你?他爱的从来只有我。你不过是颗棋子罢了。”
这一世,我要让她尝尝被当众打脸的滋味。
宫宴进行到一半,我起身向皇帝敬酒。
“父皇,儿臣有一事相告。”
皇帝对这个曾经的儿媳妇印象不错,笑着点头:“说。”
“儿臣想揭发,萧衍勾结户部侍郎私卖军粮、豢养私兵、意图谋反。”
全场死寂。
萧衍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慕晚歌,你血口喷人!”
我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沓证据:“父皇请看,这是萧衍私卖军粮的账目,这是他豢养私兵的名单,这是他和北境将领来往的书信。每一份都有据可查。”
太监把证据呈上去,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逆子!”皇帝把账本摔在萧衍脸上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萧衍跪在地上,额头青筋暴起。他死死盯着我,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。
“父皇,儿臣冤枉!这些都是慕晚歌伪造的——”
“伪造?”我冷笑,“萧衍,需要我把你藏在城郊庄子的三千私兵叫来对质吗?还是需要我请户部侍郎的亲笔供词?”
萧衍身体一震。
就在这时,沈清婉突然站出来,泪流满面:“陛下,妾身可以作证,王爷他——确实有谋反之心!”
全场哗然。
萧衍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清婉:“你——”
沈清婉哭着退到太子身边,低着头不敢看他。
我在心里冷笑。
沈清婉本来就是太子的人,上一世她潜伏在萧衍身边三年,最后在关键时刻反水,帮太子扳倒了萧衍。这一世,我只是提前一个月把她的身份告诉了太子。
萧衍,你上一世被这个女人骗得团团转,这一世,我帮你提前看清真相,不用谢。
萧衍被押入大牢那天,我在牢房门口见了他最后一面。
他穿着囚服,头发散乱,哪还有半点邪王的风流倜傥?
“慕晚歌,你赢了。”他靠在墙上,声音沙哑,“但我想知道,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
我蹲下来,平视他的眼睛。
“萧衍,你信不信,这是你第二次栽在我手里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上一世,你登基后赐死我,灭我满门。这一世,我不过是提前收了点利息。”我站起来,转身离开,“下辈子记住,别招惹慕家的女儿。”
身后传来萧衍的嘶吼:“慕晚歌!你给我回来!”
我没有回头。
走出天牢,阳光正好。
父亲和母亲站在马车旁等我,母亲眼眶通红,父亲也难得红了眼眶。
“晚歌,回家了。”母亲拉住我的手。
我点点头,眼泪终于落下来。
上一世,他们到死都没等到我回头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。
三个月后,萧衍被废为庶人,流放岭南。
临行前,他托人送来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一句话:“若有来世,我绝不负你。”
我把信撕碎,扔进火盆。
萧衍,没有来世了。
这一世,我慕晚歌,只为自己而活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