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那天,司行霈当着满堂宾客,把酒杯递到我嘴边。

“轻舟,用嘴喂我。”

司行霈逼我用嘴那一刻,我咬断了他的咽喉

满座哗然。有人起哄,有人窃笑,有人端着手机录像。我站在红毯中央,白色婚纱拖曳在地,手里捧着铃兰,像个精致的笑话。

上一世,我照做了。

司行霈逼我用嘴那一刻,我咬断了他的咽喉

我红着脸,含了一口酒,踮起脚尖去渡他的唇。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推开我,酒液顺着我的下巴滴落在婚纱上,他笑得肆意张狂:“顾轻舟,你还真听话。”

那是羞辱的开始。

婚后三年,他把我当狗一样使唤。用嘴衔文件,用嘴叼拖鞋,用嘴给他点烟。我跪在地上学狗叫,他在一旁拍手大笑,说我装得像,赏我一块骨头。

我抱着那块骨头,竟然还笑了。

因为我爱他。

从十六岁爱到二十六岁,爱到把自己活成一个笑话。直到他在我怀孕七个月时,一脚踹在我肚子上,说孩子不是他的。

大出血,一尸两命。

我死的时候,他搂着新欢在舞池中央跳舞,连我的葬礼都没来。

现在,我回来了。

婚礼现场,灯光璀璨,所有人都看着我。司行霈端着那杯红酒,眼底是熟悉的戏谑,像猫逗弄一只将死的老鼠。

“轻舟,怎么?不愿意?”

他微微挑眉,语气温柔得像情人呢喃。可我知道,下一秒他就会冷笑,说“顾家大小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”,然后当众羞辱我父亲,逼我跪下来求他。

上一世,我跪了。

这一世——

我接过酒杯。

司行霈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。周围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。我的继母顾太太摇着头叹气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眼底却全是幸灾乐祸。

我仰头,把整杯酒含进嘴里。

然后我抬手,勾住司行霈的脖子,把他的头拉下来。

他以为我要吻他,身体微微前倾。

我猛地咬住他的下唇,牙齿深深嵌进肉里,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。他吃痛要退,我死死扣住他的后颈,把嘴里那口混着血的酒,一点一点渡进他喉咙里。

他瞪大了眼睛。

全场死寂。

我松开他,退后一步,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。

司行霈捂着嘴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沿着他优越的下颌线滴落,弄脏了他手工定制的白色西装。他满脸不可置信,像是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是谁。

“味道怎么样?”我笑着问,嗓音很轻很柔,“司行霈,你让我用嘴,我用了。满意吗?”

他张了张嘴,嘴唇上被我咬出一个豁口,说话漏风:“顾轻舟,你疯了?”

“我没疯。”我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,碎玻璃溅起,周围人惊叫着后退,“我只是不傻了。”

司行霈死死盯着我,眼底的震惊慢慢变成暴怒。他抬手要打我,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巴掌裹着风,力道大得能把我扇飞。

我没躲。

他也没打下来。

因为他的手腕被人攥住了。

“司少,大喜的日子,动手不好看。”

声音低沉慵懒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。我侧头,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司行霈身后,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的腕骨,力道恰到好处,让他动弹不得。

傅一帆。

京城傅家的独子,司行霈最大的商业对手。上一世,这个人曾经暗中给我递过名片,说如果我想离开司行霈,他可以帮忙。我拒绝了,转头告诉司行霈,换来一顿毒打。

傅一帆没怪我,只是叹了口气,说:“等你想通了,随时找我。”

他没等到。

“傅少,这是家务事。”司行霈咬着牙,额头青筋暴起。

“家务事?”傅一帆笑了,松开他的手腕,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手,像碰了什么脏东西,“可我怎么听说,今天是顾小姐和你订婚,不是卖身?”

司行霈脸色铁青。

我看向傅一帆,他微微点头,目光平静而温和,像在看一个终于醒来的病人。

“司行霈。”我转过身,面对满堂宾客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,“这婚,我不订了。”

顾太太尖叫出声:“顾轻舟,你疯了?你爸的公司还指着司家的投资——”

“指着我的婚姻换投资?”我打断她,笑了,“那不如让他把公司关了,省得丢人。”

顾太太脸色煞白。

我看向角落里的父亲,他坐在轮椅上,面色灰败,嘴唇哆嗦着,却没有说一句话。上一世,他为了我的婚事和顾太太翻脸,被赶出顾家,死在了出租屋里。临终前给我打电话,我没接到,因为司行霈摔了我的手机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他失望。

“顾轻舟,你走得出这个门,算我输。”司行霈擦着嘴角的血,声音阴沉得像淬了毒。

我没理他。

我提起婚纱的裙摆,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酒渍,一步步走向门口。每走一步,高跟鞋就在地板上敲出一个清脆的声响,像倒计时。

身后传来司行霈的咆哮:“给我拦住她!”

两个保镖冲上来,一左一右堵住我的去路。

我没停。

“让开。”我说。

保镖没动,看向司行霈。司行霈冷笑:“顾轻舟,你今□□不出这个大厅。乖乖回来,把地上这摊酒舔干净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我转过身,隔着长长的红毯看着他。

他站在水晶灯下,脸上挂着掌控一切的笑,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让他看起来像个嗜血的疯子。

“司行霈。”我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咬你吗?”

他眯起眼睛。

“因为你上一世欠我的,这一世,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。”

说完,我抬起脚,一脚踹在身边保镖的膝盖上。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,另一个保镖愣神的瞬间,我已经从他身边走过,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。

门外的冷风灌进来,吹得我婚纱猎猎作响。

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傅一帆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,手里拿着我的大衣。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大衣披在我肩上,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。

和上一世那张一模一样。

“顾小姐,如果你需要帮忙——”

“我接受。”

他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
我接过名片,看着他:“傅少,司行霈的生意,我知道他的底牌在哪里。你想扳倒他,我可以帮你。”

傅一帆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,他靠在车门上,点燃一支烟,烟雾缭绕中看着我:“条件呢?”

“扳倒他之后,他的产业,我要三成。”

傅一帆笑了,笑容很深:“顾小姐,你这口开得可不小。”

“不小。”我说,“因为我知道他走私军火的账本藏在哪里。”

傅一帆的笑容凝固了。
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然后把烟掐灭,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,力道很重。

司行霈,你让我用嘴的那一刻,就该想到,有些东西一旦咬住了,就不会松口。

你欠我一条命,欠我父亲一个家,欠我孩子一个活着的权利。

这一世,我要你连本带利,全部还回来。

婚没订成,消息却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。

顾家大小姐在订婚宴上咬了司家大少,还当场悔婚,成了圈子里最大的笑话。有人说我疯了,有人说我不知好歹,更多的人在等着看我的下场——得罪司行霈的人,从来都没有好结果。

三天后,司行霈果然出手了。

顾氏集团的供货商集体毁约,银行抽贷,客户跑路,一夜之间,我父亲经营了二十年的公司濒临破产。顾太太哭天抢地,说都是我这个扫把星害的,逼我回司家道歉。

我没去。

我去找了傅一帆。

“司行霈的动作很快。”傅一帆把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,“顾氏的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四十,再这样下去,下周就要退市了。”

我看了一眼文件,没接:“他动的是明面上的生意,暗地里的呢?”

傅一帆挑眉。

“北城港口。”我说,“司行霈的军火走的是北城港口的集装箱,报关单上写的是机械设备。每月的十五号到货,接头人是港口的调度主任周海。”

傅一帆的表情变了,他坐直了身体,目光锐利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。”我说,“你只需要查,查到了,就是他的死穴。”

傅一帆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:“顾轻舟,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。”

“传闻中的我什么样?”我反问,“恋爱脑?蠢女人?司行霈的一条狗?”

他没回答,但沉默就是答案。

“人总要死过一次,才能活明白。”我站起身,“查到东西告诉我,我先去处理顾氏的事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
我没回答。

走出傅氏大厦,我打了辆车,去了顾氏集团。

公司里乱成一锅粥,员工人心惶惶,几个高管正在会议室里商量怎么跑路。我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们正在分拆公司资产,看见我,脸色都很精彩。

“顾大小姐,你来得正好。”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冷笑,他是我父亲的合伙人赵德厚,“因为你得罪司少,公司现在要破产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

我拉开椅子坐下,把脚搁在会议桌上:“赵叔,你在公司干了二十年,去年私自挪用了八百万公款,你以为没人知道?”

赵德厚脸色大变:“你血口喷人——”

“要我现在把转账记录投在屏幕上吗?”我看着他,笑了。

他闭嘴了。

我扫了一圈在场的人,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。我手里有他们所有人的把柄,上一世我替司行霈整理过顾氏的资料,这些人的底细,我一清二楚。

“公司不会破产。”我说,“但你们每个人的问题,我会慢慢清算。现在,谁想走,可以走。但走了之后,就别想回来了。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没有人动。

“很好。”我站起身,“那现在开会,说说怎么反击。”
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局。

我让赵德厚联系那些撤资的银行,说顾氏找到了新的投资方——傅氏集团。消息放出去不到两个小时,司行霈的电话就打到了我手机上。

我没接。

他打了十七个,我一个都没接。

第十八次,我接了。

“顾轻舟。”他的声音很冷,冷得像淬了冰,“傅一帆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?你以为他看得上你?他不过是利用你来对付我,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”

“那也比被白嫖强。”我说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“你在玩火。”他说,声音低下来,带着危险的警告,“回来,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。婚约继续,顾氏的投资翻倍。”

“司行霈,你爱我吗?”

他又沉默了。

我知道答案。他不爱我,从来都不爱。我只是他的玩具,一个听话的、好欺负的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玩具。他享受的是掌控,是支配,是把一个人踩进泥里的快感。

“你不爱我。”我说,“你甚至不知道什么叫爱。你只知道占有、摧毁、控制。你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,所有人都该跪在你脚下。但司行霈,我不是你的狗,我是人。”

“顾轻舟——”

“你让我用嘴的那一刻,我就在想,这条命我不要了,我也要你付出代价。”

我挂了电话。

然后我拨通了傅一帆的号码。

“查到东西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,“北城港口的集装箱,我让人半夜开了箱,够司行霈吃二十年的牢饭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我说。

“还不够?”

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我说,“你以为凭他一个人,能走得通北城港口的路子?他的上线是周海,周海背后是海关的副关长林茂。林茂后面还有谁,你不好奇吗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“顾轻舟,你到底是谁?”傅一帆的声音很沉。

“一个死过两次的人。”我说,“这一世,我只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送司行霈下地狱。”

一周后,我以顾氏集团代理董事长的身份,召开了新闻发布会。

我站在台上,背后的大屏幕上滚动着顾氏的新战略规划——与傅氏集团达成战略合作,进军新能源领域。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,记者们蜂拥而上。

“顾小姐,请问你与司家大少的婚约是否已经解除?”

“顾小姐,外界传言你悔婚是因为傅家大少,是否属实?”

“顾小姐,司氏集团公开表示将全面封杀顾氏,你如何应对?”

我按住话筒,等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
“我和司行霈先生的婚约,在他说出‘用嘴喂我’四个字的时候,就已经结束了。”我看着镜头,一字一句,“我不是货物,不是宠物,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。我的尊严,不需要通过讨好男人来换取。”

台下一片哗然。

“至于司氏集团的封杀——”我笑了,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文件,“在发布会开始之前,我已经将司行霈涉嫌走私军火、偷税漏税、商业欺诈的证据,提交给了相关部门。相信很快,大家就能看到结果。”

全场炸了。

记者们疯狂地往前挤,话筒差点戳到我脸上。保安拦住他们,我被助理护着往后退。

就在这时,宴会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
司行霈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,面色铁青,眼神狠戾得像是要把我碎尸万段。

“顾轻舟,你找死。”

他大步走过来,保安拦不住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睛里有血丝,嘴唇上的伤口还没好全,结了痂,像一条蜈蚣趴在嘴角。

“你以为傅一帆保得住你?”他压低声音,气息喷在我脸上,“你以为那些证据有用?顾轻舟,我能在京城混到今天,靠的不是运气。”

我没退,仰头看着他:“那你靠的是什么?”

他冷笑,凑近我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:“靠的是你父亲签字画押的认罪书。顾氏走私的那批货,是你父亲亲手签的字。我进去了,你父亲也跑不掉。”

我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
上一世,我父亲进监狱,就是因为这桩旧案。我一直以为是司行霈陷害他,没想到他手里真的有证据。

“怎么样?”司行霈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脸上重新挂上掌控一切的笑,“还要继续吗?轻舟?”

我看着他,看着他眼底的得意,看着他嘴角的冷笑。

然后我笑了。

“司行霈,你觉得我会没做准备?”

我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,举到他面前:“你手里的那份认罪书,是我父亲被逼签的。签字的时候,你让人按住他的手,用刀架在他脖子上。很不巧,那个按手的人,上个月因为分赃不均跟你翻了脸。他已经录了完整的口供,交给了检察院。”

司行霈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“你诈我?”他咬着牙。

“是你太自信了。”我说,“你以为所有人都该怕你,所有人都该跪你。但司行霈,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。”

我把文件收起来,转身面对镜头。

“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,谢谢大家。”

记者们疯狂地追上来,我被助理护着往外走。身后传来司行霈的怒吼,还有保镖和人推搡的声音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,我看见傅一帆靠在走廊的墙上,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
“你都听到了?”我问。

“听到了。”他把烟掐灭,“你父亲的事,我会帮忙。”
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我父亲的案子,下周三开庭,我会亲自出庭作证。”

傅一帆看着我,眼神复杂:“顾轻舟,你到底经历过什么?”

我抬起头,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看不见太阳。

“经历过一个人能经历的最坏的事。”我说,“然后活过来了。”

三个月后,司行霈案开庭。

他涉嫌走私军火、行贿、商业欺诈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,数罪并罚,判处无期徒刑。

宣判那天,我去看了。

他被法警押进法庭的时候,穿着橙色的囚服,剃了光头,嘴唇上的伤疤格外明显。他看见我,停了一下,眼神里的恨意浓烈得像要溢出来。

“顾轻舟。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沙哑。

我没说话。
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笑了,笑容诡异,“我在里面待不了多久,我的人在外面。等我出来,我要你生不如死。”

我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司行霈,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?”

他眯起眼睛。

“因为你觉得所有人都是你的棋子,所有人都会被你掌控。但你忘了,棋子也有心,棋子也会疼。你踩着别人的时候,就该想到,有一天别人也会踩你。”

他笑了,笑声刺耳:“就凭你?”

“凭我。”我说,“凭我死过一次,凭我什么都不怕。你怕吗?司行霈?你怕坐牢,怕失去自由,怕你那些手下反水,怕有一天你变得一文不值。你怕的东西太多了,所以你赢不了。”

他的笑容终于消失了。

法警把他押走,他回过头看我,嘴唇蠕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。最终什么都没说,消失在了那道铁门后面。

我站在法庭外面,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傅一帆走过来,把一杯热咖啡递给我。
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
我看着那道铁门,摇了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但快了。”
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:“顾轻舟,有没有人说过,你笑起来很好看?”

我愣了一下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。

原来我笑了。

那是我重生以来,第一次笑。

司行霈入狱后,他的帝国分崩离析。我拿到了他三成的产业,顾氏集团起死回生,股价翻了五倍。我父亲的无罪辩护成功了,他被我接到城里最好的疗养院,身体一天天好起来。

一切都在变好。

只有一件事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
上一世,我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,最后看见的画面,不是司行霈,不是任何人。

是傅一帆。

他站在医院走廊里,手里拿着那份我拒绝过的名片,沉默地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推开手术室的门,看见我冰冷的尸体,眼眶红了。

“我来晚了。”他说。

那是我死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。

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他说这四个字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