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然,把保研名额让给叶辰吧,他创业需要学历镀金。你不是说这辈子非他不嫁吗?”
母亲的声音隔着七年牢狱时光砸进耳朵。
萧初然猛地睁开眼,看见自己手里攥着一份保研推荐表,日期清清楚楚——2016年3月15日。
距离她上一世替叶辰坐牢、父母被逼债跳楼、自己在狱中绝望割腕,还有整整四年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白嫩纤细,没有监狱里冻疮留下的疤痕。窗外阳光正好,客厅里坐着一脸理所当然的母亲,手机屏幕亮着,是叶辰发来的消息:
“初然,保研的事你考虑好了吗?我已经跟导师说好了,名额转给我就行。你放心,等我创业成功,一定风风光光娶你。”
娶你。
上一世她信了。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凑启动资金,熬夜替他写商业计划书,最后公司做大了,叶辰搂着闺蜜宋婉清对她说:“初然,你学历低、没见识,拿什么股份?去财务部当个出纳吧,我不嫌弃你。”
她不认命,想拿回自己应得的,叶辰就伪造账目把她送进监狱。父母为了替她赔偿受害者,卖了房子借了高利贷,最后从医院天台跳下去。
而她死在监狱的洗手池旁,血把整个水槽染红了。
“初然?妈跟你说话呢!”母亲有些不耐烦。
萧初然抬起头,眼眶泛红,但不是哭,是恨意烧的。她把保研推荐表撕成两半,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:
“妈,保研名额是我的,谁也别想让。另外,我跟叶辰的订婚,取消。”
母亲愣住:“你疯了?叶辰多好的孩子——”
“好?”萧初然笑了一声,拿起手机点开叶辰的聊天记录,翻到一条她上一世忽略的信息——叶辰昨晚发给他哥们的截图,被她无意间看到:“萧初然那个傻白甜,也就家里有点钱,等我拿到保研名额和启动资金,她就没用了。”
她把截图怼到母亲面前。
“妈,看清楚。你女儿在他眼里,就是个提款机。”
母亲脸色刷白。
萧初然没再说话,转身上楼锁了房门。她打开电脑,手指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兴奋。上一世她在监狱里自学了金融和法律,考了注册会计师证,只不过没等用上就死了。
这一世,她要让叶辰把欠她的,连本带利吐出来。
她点开邮箱,找到一封三天前收到的实习offer——燕城最大的风投机构“辰星资本”,创始人是叶辰的死对头,顾晏辰。
上一世她为了陪叶辰创业拒绝了这份实习,后悔了七年。
这一次,她点了“确认接受”。
消息传得比想象中快。
叶辰第二天就杀到了萧家,西装革履,手里提着礼品盒,一脸深情款款:“初然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我怎么可能说你坏话?那截图是P的!”
萧初然靠在门框上,看着这张脸。
上一世她觉得叶辰笑起来像阳光,现在只觉得像毒蛇吐信。
“叶辰,你的创业计划书是去年我从图书馆给你写的,代码框架是我表哥帮你搭的,启动资金你打算找我爸妈要两百万。”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购物清单,“没了这些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叶辰脸色变了:“初然,你——”
“对了,你上个月注册的公司,法人写的是你妈,股东写了你和宋婉清。”萧初然歪了歪头,“没写我,对吧?那凭什么让我出钱出力?”
叶辰瞳孔微缩。这些事他做得隐蔽,萧初然怎么会知道?
“你不爱我,你爱的是我的利用价值。”萧初然笑了一下,“可惜,现在这块价值,归别人了。”
她当着叶辰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顾总,我是萧初然。你的BP我看了,A轮融资方案我有更好的思路,方便见面聊吗?”
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:“明天上午十点,辰星资本。”
叶辰的脸彻底黑了。顾晏辰——他在创业圈最大的竞争对手,去年抢走了他看中的三个项目。现在萧初然要去找他?
“初然,你别冲动。”叶辰压着火气,“顾晏辰那个人心狠手辣,你过去就是被利用——”
“被利用也比被你白嫖强。”萧初然关上门。
门板差点拍到叶辰鼻子上。
第二天,萧初然准时出现在辰星资本。
顾晏辰比想象中年轻,三十出头,眉眼冷淡,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,坐在办公桌后面打量她的眼神像在评估资产。
“北大金融系年级第一,CFA二级,放弃保研转实习。”他把她的简历放在桌上,“为什么?”
萧初然没绕弯子:“因为我要在三年内,让叶辰的公司破产。”
顾晏辰挑了挑眉。
“叶辰的创业项目是做校园社交平台,目前最大的短板是技术壁垒低、获客成本高。”萧初然把一份文件推过去,“我有完整的优化方案,可以降低60%的获客成本,同时搭建技术护城河。作为交换,我要辰星资本投资我主导的项目,并且——”
她看着顾晏辰的眼睛:“我要叶辰所有融资方的名单。”
顾晏辰拿起文件翻了翻,神色逐渐认真。五分钟后,他放下文件,按下内线电话:“法务部,拟一份合伙人合同。”
他看向萧初然:“股权你拿三成,项目你做主。叶辰的融资方,今晚发你邮箱。”
萧初然站起身,伸出手:“合作愉快。”
顾晏辰握住她的手,掌心干燥温热:“我很好奇,叶辰到底做了什么,让你这么恨他?”
萧初然抽回手,笑了笑:“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了叶辰耳朵里。
宋婉清坐在叶辰办公室里,气得脸都歪了:“我就说萧初然不是好东西!她一定是早就攀上顾晏辰了,故意吊着你!”
叶辰没说话,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。他刚接到银行电话,原本谈好的两百万贷款被暂缓审批——辰星资本在背后打了招呼。
没了萧初然的钱和人脉,他连团队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。
“婉清,你帮我做件事。”叶辰忽然开口。
宋婉清凑过来。
“萧初然不是去了辰星资本吗?她手上肯定有顾晏辰的客户资料。你想办法接近她,把资料弄出来。”叶辰眼神阴鸷,“只要拿到核心数据,我就能反杀顾晏辰,到时候萧初然没了利用价值,看她还怎么蹦跶。”
宋婉清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她太了解萧初然了,那个曾经连她借了三千块都不好意思催还的软柿子,能有多大变化?
三天后,宋婉清约萧初然喝咖啡。
萧初然准时赴约,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,头发扎成低马尾,整个人干净又锋利。宋婉清愣了一下——以前的萧初然总是素面朝天、唯唯诺诺,现在像换了个人。
“初然,你最近还好吗?”宋婉清挤出关心的表情,“叶辰他其实很后悔,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——”
“婉清。”萧初然打断她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你上个月跟叶辰开了几次房?”
宋婉清脸色骤变。
“我帮你数数。”萧初然放下杯子,语气像在聊天气,“三号一次,九号一次,十七号一次,昨天一次。你脖子上那个草莓,粉底没盖住。”
宋婉清下意识捂住脖子。
“叶辰让你来偷辰星资本的数据,对吧?”萧初然笑了笑,“他没告诉你,我在他手机里装了追踪软件?你们的聊天记录,我全有。”
宋婉清的脸白得像纸。
萧初然站起来,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:“这里面是你和叶辰的聊天记录、开房记录,还有他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。你回去告诉叶辰,要么他主动放弃校园社交这个赛道,要么我把这些东西发给所有投资方。”
她俯下身,凑到宋婉清耳边,声音很轻:“上一世你害我坐了三年牢,这一世,我只是让你丢个工作。宋婉清,你赚了。”
宋婉清浑身发抖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萧初然转身离开咖啡厅,阳光打在她身上,影子又长又直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顾晏辰的消息:“叶辰的B轮融资方确认了,是鼎辉资本。下周三他们有个路演,叶辰会去。”
萧初然打字回复:“帮我约鼎辉的王总,我有更好的项目给他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:“顺便,叶辰偷税漏税的证据,我整理好了。路演那天,我会送他一份大礼。”
顾晏辰秒回:“你比他狠多了。”
萧初然看着这条消息,嘴角弯了一下。
狠?
她还没开始呢。
一周后的路演现场,叶辰站在台上,PPT翻到最后一页,意气风发地宣布:“校园猫项目估值五亿,B轮融资计划出让15%股份。”
台下投资人纷纷点头,这个项目数据漂亮,赛道也热。
鼎辉资本的王总正要举牌,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萧初然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律师。她穿着黑色西装裙,脚踩细高跟,每一步都像踩在叶辰的心口上。
“各位投资人好,我是辰星资本合伙人萧初然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在大家投钱之前,我想分享一些关于叶总的有趣信息。”
叶辰脸色铁青:“萧初然!这是私人路演,你没有资格——”
“资格?”萧初然把一沓文件分发给在场所有人,“叶辰公司偷税漏税金额累计一千两百万,法人是他母亲,实际控制人是他。这是税务局立案通知书。”
现场一片哗然。
叶辰额头青筋暴起:“你污蔑——”
“别急,还有。”萧初然翻开第二份文件,“他的核心技术方案是我在北大读书期间完成的,属于职务发明,他没有使用权。这是学校的知识产权认定函。”
第三份文件甩出来:“他伪造了我的签名骗取保研名额,这是公安局的受案回执。”
叶辰的手开始抖了。
萧初然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叶辰,你偷了我的方案、我的钱、我的人生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现在,该还了。”
鼎辉资本的王总站起来,把意向书撕了扔进垃圾桶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其他投资人跟着离场,会议室瞬间空了一大半。
叶辰瘫坐在椅子上,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宋婉清从角落里冲出来,拽着叶辰的胳膊:“你说话啊!你解释啊!”
叶辰猛地甩开她,红着眼睛瞪向萧初然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我对你不够好吗?”
“好?”萧初然走近他,声音低下去,“上一世你说会娶我,结果把我送进监狱。我爸妈为了还债跳了楼。我死在监狱里,二十七岁。”
叶辰瞳孔地震:“你、你说什么上一世——”
“听不懂没关系。”萧初然直起身,“你只需要知道,从今天起,你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路过宋婉清身边时停了一下:“对了,你帮他转移资产的聊天记录,我也交给经侦了。建议你找个好律师。”
宋婉清尖叫着扑过来,被萧初然的律师拦住。
萧初然头也没回地走出会议室。
走廊尽头,顾晏辰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,看见她出来,递了过去。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萧初然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化开。
“结束了。”她说。
窗外阳光很好,和七年前一样好。
但她终于不用再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