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夏,你闹够了没有?”
陆征将那张订婚协议摔在桌上,眉头拧成川字,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。
我看着眼前这张脸,这张上一世让我倾尽一切、最后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脸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平静得可怕。
三天前,我重生了。
重生在与他订婚的前一周,重生在父母还没被他骗走全部家产之前,重生在我还有救的节点。
“我没闹。”我拿起那份协议,当着陆征的面,一页一页撕碎,“婚,不订了。”
陆征愣住了。
他大概从没想过,那个追在他身后七年、为他放弃保研、为他掏空父母积蓄的今夏,会说出这种话。
“今夏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他眯起眼,语气冷下来,“你确定要这样?”
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,忽然想笑。
上一世,他也是这副表情——在我拒绝继续给他项目注资时,在我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时。然后他转头就联合林婉儿,伪造商业合同,把我送进了监狱。
判刑那天,我妈心脏病发作,没人送医。
我爸跪在陆家门口求他帮忙,他连门都没开。
我在监狱里收到父母双亡的消息时,咬碎了一颗牙。
“我确定。”我站起身,拎起包,最后看了他一眼,“陆征,这一次,换你一无所有。”
走出陆家大宅时,天色阴沉得厉害。
手机震了几下,是林婉儿发来的消息:“今夏姐,听说你和征哥吵架了?你别生气呀,征哥就是脾气急,我帮你劝劝他~”
我看着这条“绿茶”含量超标的消息,面无表情地截了屏。
上一世,就是这个口口声声叫我“姐姐”的人,在陆征面前说我克扣公司资金,在我面前装无辜,最后出庭作伪证,说我“恶意侵占陆征商业成果”。
我把她拉黑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
“顾总,我是今夏。你之前提过的合作,我同意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低沉的声音:“条件呢?”
“陆征手上那个智慧物流项目,我知道全部核心技术框架和供应链资源。”我说,“我只要一样东西——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”
“成交。”
顾晏辰,陆砚舟,陆家真正的掌权者,陆征的小叔。
上一世,这个人曾在我最绝望的时候递过一张名片,说“随时可以来找我”。我当时被陆征PUA得太深,竟然拒绝了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
三天后,陆征的创业项目被顾晏辰全面截胡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独家技术方案”,被顾晏辰的团队提前一周发布;他谈好的供应链资源,一夜之间全部倒戈。
“今夏!是不是你干的?!”陆征冲到我面前,双目赤红。
我正在咖啡厅看保研申请材料,头都没抬:“什么?”
“那个项目!核心技术只有你知道!你把它卖给了顾晏辰!”
“卖?”我笑了,“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。陆征,你忘了?架构图是我画的,供应链是我谈的,连启动资金都是我爸出的。你做了什么?你只是签了个名。”
他脸色铁青,攥紧拳头。
“还有,”我端起咖啡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林婉儿给你出的那个‘融资方案’,建议你仔细看看里面的法律风险。非法集资,量刑可不轻。”
陆征瞳孔骤缩。
“你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。”我放下杯子,直视他的眼睛,“重要的是,你猜我手里还有多少东西?”
他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走出咖啡厅时,阳光很好。
手机响了,是顾晏辰。
“今夏,晚上有空吗?陆家有个家宴,我想请你陪我出席。”
“家宴?”我挑眉,“陆征也在?”
“嗯。还有我妈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想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上一世,我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,毁了自己的一生。这一世,我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,还要活得比所有人都好。
“好,我陪你去。”
晚上七点,陆家老宅。
水晶灯下,陆征看见我和顾晏辰一起出现时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“小叔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盯着顾晏辰放在我腰侧的手。
顾晏辰低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温和:“你未来的小婶婶,有什么问题?”
全场安静了三秒。
陆征的母亲率先反应过来,笑得脸都僵了:“砚舟,这……这也太突然了吧?”
“不突然。”顾晏辰说,“我等她,已经等了很久了。”
我偏头看他,他朝我眨了眨眼。
这个人,明明是在帮我气陆征,偏偏演得跟真的一样。
不,也许不全是演的。
上一世他递名片时,眼底的遗憾和心疼,我至今记得。
陆征的脸色从青转白,又从白转黑:“今夏,你疯了吗?他是我小叔!”
“所以呢?”我挽住顾晏辰的手臂,笑容得体,“我觉得挺好,辈分上压你一头,正好。”
林婉儿在旁边急得眼圈都红了:“今夏姐,你怎么能这样对征哥?他那么爱你——”
“爱我?”我打断她,从包里掏出手机,点开相册,“你是说他一边对我说‘只爱你一个’,一边跟你在这张床上?”
照片甩出来的瞬间,林婉儿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那是上一世我无意间拍到的,当时心痛得恨不得死了。现在看,只觉得恶心。
“林婉儿,要我把你同时跟另外三个男人的聊天记录也公开吗?”
她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陆征死死盯着我,声音嘶哑:“今夏,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“我说过。”我收起手机,一字一句,“让你一无所有。”
宴会结束后,顾晏辰送我回家。
车里安静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:“今天解气吗?”
我想了想:“还行。”
他笑了:“那明天会更解气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陆征那个项目被截胡后,资金链断了。他去找林婉儿说的那个‘投资方’,对方是我的人。”顾晏辰语气平淡,“明天下午,他会因为合同诈骗被带走调查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单手握着方向盘,侧脸线条冷硬,眼底却带着一点暖意:“我说过,你选我,不会后悔。”
窗外霓虹灯一盏盏掠过,我忽然觉得,重生这件事,可能不只是为了复仇。
也是为了遇见对的人。
“顾晏辰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上一世,为什么给我名片?”
他沉默了几秒,把车停在我家楼下,转头看我,眼神很深:“因为你值得更好的。不管是事业,还是人。”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这一世呢?”我问。
他伸手,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,声音很轻:“这一世,我想做那个‘更好的’。”
三个月后,陆征因合同诈骗、商业欺诈被判七年。
林婉儿作为从犯,被判两年。
判决下来的那天,我去监狱看了陆征。
他隔着玻璃看我,眼神复杂:“今夏,你赢了。”
“不是赢了。”我平静地说,“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恨我。”
“不恨了。”我说,“不值得。”
转身离开时,手机震了。
顾晏辰发来消息:“保研结果出来了,你被录取了。晚上庆祝,想吃什么?”
我笑着打字:“你做的。”
“好,我做。”
走出看守所,阳光很好。
我深吸一口气,觉得这个世界,终于对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