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烛火跳了三跳,沈清辞睁开了眼。

入目是满室锦绣,金猊香炉里袅袅吐着龙涎香,她躺在雕花拔步床上,指尖触到的是柔软到极致的蜀锦被面。

双重生:狠妃复仇,皇上跪求她回宫掌权

不对。

她应该在冷宫,应该在那间漏雨的破屋里,喝下那碗毒酒,看着七窍流血的自己一点点死去。

双重生:狠妃复仇,皇上跪求她回宫掌权

沈清辞猛地坐起身,浑身冷汗涔涔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白嫩纤细,指节分明,没有冷宫里冻出的冻疮,没有劳作留下的薄茧。

“娘娘,您醒了?”贴身侍女青禾端着铜盆进来,满脸惊喜,“皇上午后才来过,说今晚翻了您的牌子呢。”

沈清辞瞳孔骤缩。

她想起来了。这是三年前,她刚被封为贵妃的那一夜。上一世的今夜,她满心欢喜地等着皇帝萧衍来,献上自己花三个月绣成的龙凤呈祥香囊,换来他一句“爱妃有心了”,便傻傻地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。

那时的她不知道,萧衍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真心,而是她沈家手中那三十万兵权。

“青禾,”沈清辞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不像话,“更衣,本宫要面圣。”

青禾愣了:“娘娘,皇上说了今晚会来,您不必——”

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
沈清辞掀开被子下床,赤足踩在金砖上,冰凉的触感让她愈发清醒。上一世的今夜,萧衍确实翻了她的牌子,可她在凤仪宫等到三更,等来的却是太监传话——皇上去了淑妃那里,淑妃突发心疾,皇上不忍离去。

她当时信了。

后来才知道,淑妃的心疾是装的,萧衍去淑妃宫里,是为了和淑妃的父亲、太尉赵崇密谋如何一步步架空沈家。

那一夜,是她走向冷宫的第一步。

“娘娘,您至少穿鞋——”青禾追在后面,急得快哭了。

沈清辞充耳不闻。她走出凤仪宫,穿过长长的永巷,夜风灌进她的领口,吹得衣袂猎猎作响。沿路的太监宫女看到她这副模样,全都惊得跪了一地。

乾清宫的太监总管李福全远远看见她,脸色一变,快步迎上来:“贵妃娘娘,皇上正在批折子,吩咐了不许打扰——”

“让开。”

沈清辞一把推开他,径直推门而入。

萧衍坐在御案后,手里拿着朱笔,正批阅奏折。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,剑眉星目,龙袍加身,通身的帝王气派。

看见她赤足散发的模样,他眉头微皱,随即又舒展开,语气温和:“清儿,怎么不穿鞋就跑来了?着凉了怎么办?”

多温柔啊。

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温柔骗了整整四年,直到沈家被抄,父亲下狱,母亲悬梁,她被废入冷宫,才终于看清这张皮囊下的真面目。

“皇上,”沈清辞站在殿中央,直视他的眼睛,“臣妾有一事相求。”

萧衍放下朱笔,目光落在她身上,似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:“你说。”

“臣妾想请皇上下旨,收回沈家兵权。”

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李福全在外面偷偷关上了殿门,青禾吓得脸都白了,跪在门外浑身发抖。

萧衍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,他盯着沈清辞看了许久,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反话。

“清儿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“臣妾很清楚。”沈清辞一字一顿,“沈家手握西北三十万大军,功高震主,臣妾日夜不安。不如皇上收回兵权,赐沈家一个富贵闲人,臣妾也能安心侍奉皇上。”

萧衍站了起来。他绕过御案,走到沈清辞面前,抬手想摸她的额头:“你是不是病了?”

沈清辞后退一步,避开他的手。

“臣妾没病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淬了冰,“臣妾只是突然想明白了——皇上想要的从来不是臣妾,是沈家的兵权。既然如此,臣妾主动奉上,皇上何必再演这情深义重的戏?”

萧衍的脸色变了。

他眼底的温柔一层层剥落,露出下面冰冷的算计。他定定地看着沈清辞,像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人。

“谁跟你说了什么?”

“没有人跟臣妾说什么。”沈清辞笑了笑,那笑容落在萧衍眼里,莫名让他后背发凉,“臣妾只是死过一次,所以活明白了。”

萧衍不知道她在说什么,但他本能地感到不安。这个女人突然变得不一样了,不再是那个傻傻付出、任他拿捏的恋爱脑贵妃,而是像一把出鞘的刀,锋锐逼人。

“你退下吧。”萧衍转身回到御案后,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冷淡,“今晚的话,朕当没听过。”

沈清辞没有退。

她站在原地,一字一句地说:“皇上不当听过也无妨。但臣妾的话已经说出去了——臣妾会给沈家写信,劝父亲主动上交兵权。皇上若有诚意,便赐臣妾一道旨意,承诺上交兵权后保全沈家上下。若没有诚意——”
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

“那臣妾只能用自己的办法,让沈家全身而退了。”

萧衍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抹杀意。

沈清辞却转身走了,赤足踩在金砖上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。

她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,青禾扑上来给她披上斗篷,哭着说:“娘娘,您这是怎么了?您这样跟皇上说话,不要命了吗?”

沈清辞抬头看着满天星斗,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她的面颊。

“青禾,”她说,“上一世,本宫把命交出去,换来的不过是冷宫一碗毒酒。这一世,本宫要把命攥在自己手里。”

青禾听不懂什么叫“上一世”,但她看着自家娘娘的眼睛,突然觉得那里面像是住着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——冷静,清醒,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。

而乾清宫里,萧衍摔了砚台。

“查,”他对暗卫下令,“给朕查清楚,贵妃最近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一五一十报上来。”

暗卫领命而去。

萧衍站在满地狼藉中,想起沈清辞方才的模样,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。他从来不喜欢失控的感觉,而这个女人,突然之间就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
更让他不安的是,她说要主动上交兵权。

若沈家真交出兵权,他自然求之不得。但若这只是试探,若沈家已经察觉了什么——

“来人。”萧衍叫来李福全,“明日早朝后,宣太尉赵崇入宫。”

李福全应了,悄悄抬眼看了皇上一眼,只见这位年轻的帝王面色阴沉,眼中暗流涌动。

这一夜,凤仪宫和乾清宫的灯,都亮到了天明。

而沈清辞坐在妆台前,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。信上只有三句话——

“父亲,女儿已看透帝王心术。沈家兵权是催命符,请父亲速与女儿商议上交之策。若皇上不许沈家善终,女儿自有后路。”

写完最后一个字,她将信笺封好,交给青禾:“连夜送出宫,走密道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
青禾攥着信,手都在抖:“娘娘,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沈清辞对着铜镜,慢慢卸下头上的珠翠。

“没什么大事,”她的声音很淡,“不过是本宫要和皇上下一盘棋。上一世本宫输了,这一世——”

她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,嘴角微微上扬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
“这一世,本宫要他输得心服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