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签了。”
我把一纸协议甩在沈司寒面前,指尖点在“30日情人”四个字上,笑得温柔又残忍。
他抬眸看我,那双惯常冷漠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勾起唇角:“想通了?”
想通了。
上辈子我想通得太晚了。
沈司寒,宸光集团总裁,京圈只手遮天的男人。上辈子他拿一纸合约把我困在身边30天,说好聚好散,我却傻到动了真心。30天后他翻脸不认人,我挺着孕肚跪在他公司楼下,他搂着未婚妻从我面前走过,连眼神都懒得施舍。
那晚我流产大出血,死在手术台上。
死前最后一个画面,是手机推送的新闻标题——宸光总裁沈司寒大婚,新娘竟是她。
她。
我的亲妹妹,沈念。
多讽刺。
我死的那天,她穿着我的婚纱,嫁了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。
而此刻,我重生在签下合约的前一天。
“想通了。”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赔偿条款,“违约金翻倍,从一千万改成一个亿,我就签。”
沈司寒挑眉:“你值这个价?”
“不值。”我笑得坦然,“但沈总想看我乖乖演完这30天不出幺蛾子,这点诚意还是要有的。”
他看了我三秒,提笔改了数字。
我接过协议,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。
“你——”
“沈司寒,”我把碎纸片扬在他脸上,一字一顿,“30日情人?你也配?”
他的脸瞬间阴沉:“你在耍我?”
“我在教你做人。”
我转身要走,他一把扣住我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:“你以为你是谁?离开宸光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那沈总敢不敢赌?”我回头看他,眼底全是上辈子攒下的恨意,“赌我离开你,能活成什么样。”
他冷笑:“一个月,你会跪着回来求我。”
“赌约成立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,走出宸光大厦时,阳光刺得眼眶发酸。
上辈子我把全部身家押在沈司寒身上,辞了工作,断了社交,24小时围着他转。他说喜欢温柔乖巧的,我就把自己活成一只猫。他说30日情人只是游戏,我就在游戏里赌上命。
结果呢?
他拿我当消遣,我妹妹拿我当跳板,两个人联手把我踩进泥里,连骨头都不剩。
这辈子,该还了。
手机震动,沈念发来消息:姐,听说你签了司寒哥的协议?你别多想,他就是玩玩,30天后我会帮你说情的。
我盯着这条消息,上辈子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剜进胸口。
30天后,就是她挽着沈司寒的手,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我,轻声说:“姐姐,你太贪心了。”
我回了三个字:知道了。
然后拨通另一个号码。
“陆总,我是宋清欢。上次您提到的并购案,我有兴趣。条件不变,但我要追加一个要求——宸光的城南项目,我要它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传来低沉的轻笑:“宋小姐,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。”
陆之珩,锦瑞资本掌门人,沈司寒在商场上最大的对手。上辈子他找过我三次,想挖我手里的宸光核心数据,我拒绝了,因为沈司寒说“商业机密不能外泄”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份数据是沈司寒故意让我经手的,为的就是试探我。我通过了,他赏我一个“乖”字。我没通过,他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这辈子,我不需要谁的认可。
我需要赢。
和陆之珩见面的地点约在CBD顶楼的私厨。我到的时候,他已经在等了,西装革履,气质矜贵,和沈司寒的冷厉不同,他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,看不出锋芒。
“宋小姐很准时。”
“迟到是弱者的特权。”
他笑了,推过来一份文件:“城南项目的竞标底价、合作方名单、资金链漏洞,都在这里。你只需要告诉我,怎么让沈司寒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我看完文件,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上辈子城南项目是沈司寒的巅峰之作,也是我亲手帮他拿下的。我熬了三个月,做了完整的数据模型,甚至把对手的底牌全部摸清。
结果庆功宴上,他搂着沈念说:“多亏念念帮忙。”
沈念从头到尾连标书都没碰过。
“城南项目的命门在第三轮竞标,”我合上文件,看着陆之珩,“合作方里有家叫恒通的地产公司,表面上是宸光的盟友,实际资金链已经断了。沈司寒不知道这件事,因为恒通的老板伪造了财务报表。”
陆之珩眼神微动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仅知道这个,”我端起酒杯,笑得意味深长,“我还知道,恒通老板的情妇是沈司寒秘书的妹妹。这条线顺下去,能挖出宸光三千万的账外流水。”
陆之珩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出手:“宋小姐,合作愉快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:“陆总,我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要沈司寒身败名裂的那天,亲自站在他面前。”
陆之珩看着我,眼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:“你和他的恩怨,比我想象的深。”
“不深,”我松开手,语气平静,“就是一条命而已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我像一枚钉子,楔进了京圈的商业战场。
陆之珩给了我足够的资源和支持,我用了十天时间,把恒通老板的账目漏洞做成完整的证据链。又用了五天,通过他情妇的账户流向,摸到了宸光那笔见不得光的账外资金。
第十五天,城南项目第三轮竞标现场。
沈司寒坐在贵宾席,意气风发。他身边是沈念,穿得像个公主,挽着他的手臂,笑容得体。
我进场的时候,沈念第一个看见我,脸上的笑瞬间僵了。
“姐?你怎么——”
“来看戏。”我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沈司寒脸上,“沈总,别来无恙。”
沈司寒微微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不安。
他没认出我眼里的恨意。上辈子他也没认出来。他从来不在意我的情绪,因为在他的认知里,宋清欢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,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竞标开始,恒通地产的负责人上台陈述。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,大屏幕忽然黑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下一秒,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完整的财务报表,红字标注的资金漏洞触目惊心。
恒通老板的脸瞬间惨白。
“这是——”沈司寒猛地站起来。
“这是真相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台前,拿起话筒,“各位,恒通地产在过去两年内,通过伪造财务报表、虚增资产、隐瞒负债,骗取了宸光集团及其合作方的信任和投资。总金额三千两百万,其中宸光占了两千一百万。”
全场哗然。
沈司寒的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:“宋清欢,你疯了——”
“我疯了?”我笑了,声音却在发抖,“沈总,真正疯了的人,是明知道合作方有问题,还故意隐瞒不报,因为你想在城南项目里做一笔假账,把宸光的资金转移到海外账户。”
大屏幕上跳出了新证据——沈司寒秘书的邮件往来截图,清晰记录了资金转移的时间表和操作路径。
“你——”沈司寒瞳孔骤缩。
“沈总,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?”我把最后一页证据亮出来,“可惜你忘了,你的秘书有个妹妹,你妹妹有个情妇,情妇有个私人账户。这条链子,一查就断。”
沈念冲过来拽我袖子:“姐,你为什么要害司寒哥?你不是爱他吗?”
我爱他。
上辈子我爱到连命都不要了。
“沈念,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上辈子临死前她说的那句话,我还给她,“你太贪心了。”
我把她的手从我袖子上拨开,转身看着满场震惊的商业大佬和媒体记者。
“我叫宋清欢,宸光集团前员工。今天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名利,是为了让所有人看清楚——沈司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我把U盘拔下来,扔在地上。
“证据已经提交经侦。沈总,祝你好运。”
离开会场的时候,我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恨意终于释放后的战栗。
陆之珩在停车场等我,靠在车边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。
“结束了?”他问。
“开始了。”我说,“沈司寒不会善罢甘休,他还有后手。”
陆之珩把烟收起来,拉开车门:“上车,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见一个人。”
他带我去了城郊的疗养院。
病房里躺着一个女人,五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“这是我妈。”陆之珩说,“十年前,我爸的公司被沈司寒的父亲恶意收购,我妈受不了打击,精神出了问题。我爸跳楼那天,沈家父子连葬礼都没来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宋清欢,”陆之珩转头看我,“你说你要沈司寒身败名裂,我比谁都信。因为我也等了十年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陆总,那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?”
“庆祝什么?”
“庆祝我们找到同一个人渣。”
他愣了一秒,也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和陆之珩在疗养院旁边的烧烤摊吃了顿夜宵。他喝多了,说了很多胡话,我只记住一句。
“宋清欢,你别逞强。”
“我没逞强。”
“你有。”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,“你一直在抖,从会场出来到现在,你的手就没停过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确实在抖。
但我分不清是恨,是怕,还是终于不用再伪装后,身体替我说了实话。
一个月后,沈司寒被经侦带走。
那天正好是我们赌约到期的日子。
他没等到我跪着回去求他,等来的是手铐和警笛。
沈念也被带走协助调查,走之前她给我打了个电话,哭着喊:“姐,你为什么要这样?他是你爱的人啊!”
“沈念,”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呼啸的警车,“上辈子我也是这么求你的。你把我推下楼梯的时候,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?”
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。
“你说,‘姐姐,你太吵了’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陆之珩走过来,递给我一杯咖啡:“不去看看?”
“看什么?”
“看他跪着求你。”
我摇摇头:“不看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上辈子我跪着求他的时候,他没看我。”我喝了口咖啡,苦得皱眉,“这辈子我站着赢他,也没必要看他。”
陆之珩沉默了很久,忽然说:“宋清欢,赌约结束了,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?”
我看着他,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肩上,暖得像假的。
“开公司,赚钱,活得比谁都好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我笑了,“没有然后。这辈子,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他也笑了,伸出手:“那宋总,缺合伙人吗?”
我看着他伸出的手,和一个月前比,没有犹豫。
“缺。”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