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将军又来了。”

丫鬟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沈鸢却只是淡淡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双重生:她越哭他撞得越凶,这一世我笑着看他自寻死路

又来了。

上一世,她也曾为这个男人哭断肝肠。他越是粗暴,她哭得越凶,仿佛眼泪能软化那颗铁石心肠。可最后换来的,是他在她哭得最惨烈时撞得更凶,是他在她最需要依靠时将她推入深渊,是她全家被抄斩时他在隔壁与新欢对饮的欢声笑语。

“让他进来。”

沈鸢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。

门帘掀起,顾衍之大步流星走进来,铠甲上的血渍还未干透。他依旧是那副令人心折的模样——剑眉星目,冷峻如刀削,浑身散发着沙场厮杀的戾气。

“沈鸢,父皇已下旨,下月初八成婚。”他将明黄圣旨扔在桌上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的嫁妆单子我改了些,陪嫁铺子换成城东那三家,田地要临安那一千亩。”

上一世,她哭着点头,哭着掏空家底,哭着将沈家百年基业双手奉上。

这一世,沈鸢笑了。

“顾将军好算计。”她端起茶盏,慢悠悠吹了吹浮沫,“城东三家铺子是沈家最赚钱的产业,临安千亩良田更是每年万两进项。你这是娶妻,还是打劫?”

顾衍之一愣。

印象中那个唯唯诺诺、他说什么都不敢反驳的沈鸢,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?

“沈鸢,你什么意思?”他眯起眼,危险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沈鸢放下茶盏,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直视他的眼睛,“这婚,我不结了。”

顾衍之脸色骤变。

“你疯了?”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,“你以为你沈家还是从前那个沈家?你爹被贬,你兄长战死,你除了嫁给我,还能有什么出路?”

疼。

上一世,这样的疼痛她经历过无数次。每一次,她都会哭,会求饶,会用眼泪换取片刻温柔。可换来的,只是他变本加厉的粗暴。

这一世,沈鸢没有哭。

她甚至笑得更深了:“顾衍之,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?”
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顾衍之回头,正对上沈老太爷阴沉的目光。

“衍之,你在做什么?”老人家声音不大,却威压十足。

顾衍之松开手,脸色青白交加。

沈鸢揉了揉手腕,上面青紫的指印触目惊心。她故意将手腕露出来,让祖父看清每一道痕迹。

“祖父,孙儿只是与阿鸢说笑。”顾衍之勉强扯出笑容。

“说笑?”沈老太爷冷笑一声,“沈家虽败落,却也容不得外人欺辱。这门婚事,老朽也不同意。送客!”

顾衍之被请出去时,回头看了沈鸢一眼。

那眼神,阴鸷如毒蛇。

沈鸢记得这个眼神。上一世,她因为这个眼神瑟瑟发抖,哭了一整夜。然后第二天,她乖乖将嫁妆单子改成了他想要的样子。

这一世,她只是笑着,目送他离开。

“阿鸢,你当真想通了?”沈老太爷叹了口气。

“想通了。”沈鸢跪下来,给祖父磕了三个头,“上一世孙女糊涂,掏空家底去贴补一个白眼狼,害得沈家家破人亡。这一世,孙女不会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
上一世,她嫁入将军府后才发现,顾衍之根本不爱她。他爱的,是她的嫁妆,是沈家的人脉,是她能为他铺的路。

他在新婚之夜就纳了两房妾室。她哭,他嫌晦气;她闹,他直接动手;她越是卑微讨好,他越是将她踩进泥里。

最可笑的是,他养在外面的外室,就是她的表妹——沈婉。

那个她视为亲妹妹、掏心掏肺对待的人。

上一世,她是在刑部大牢里才知道真相的。沈婉挺着肚子来看她,笑得花枝乱颤:“姐姐,衍之说了,等沈家抄家的案子结了,他就正式迎我进门。你安心去吧,你的嫁妆,我会替你花得干干净净的。”

她被斩首。

血流过脖颈的那一刻,她听见有人在喊——

“阿鸢,别怕。”

是沈鸢。

是来世的沈鸢。

重生回到三年前,一切还未发生的节点。父亲还活着,兄长还在边关,沈家虽败落却根基尚存。而她,还来得及改变一切。

“祖父,孙女有一事相求。”沈鸢抬起头,眼中没有泪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请祖父将城东三家铺子和临安千亩良田,全部转到孙女名下。孙女要亲自打理。”

沈老太爷愣了愣:“你一个闺阁女子,打理什么产业?”

“祖父信我。”沈鸢一字一顿,“这一世,孙女不会再让任何人,拿走沈家一分一毫。”

三日后,沈鸢在城东铺子里见到了顾晏辰。

上一世,这位顾家的庶长子被顾衍之踩在脚下,最后郁郁而终。可沈鸢知道,他才是顾家最有商业头脑的人。顾衍之如今引以为傲的漕运生意,全都是窃取了顾晏辰的构想。

“顾大公子,我有一桩生意想与你谈。”沈鸢开门见山。

顾晏辰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审视:“沈小姐?你与舍弟的婚事传得满城风雨,你不在家备嫁,来寻我做什么?”

“婚事已经退了。”沈鸢将一沓纸推到他面前,“这是沈家城东三家铺子和临安千亩良田的契书,我想入股你的漕运生意。”

顾晏辰低头看去,瞳孔骤缩。

那是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,将他构想了五年却因缺乏资金无法实施的漕运方案,写得清清楚楚。甚至,比他想的更完善,连风险控制和利润分配都列得明明白白。

“这——”他猛地抬头,“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?”

“这不重要。”沈鸢笑了,“重要的是,我有钱,你有方案。我们合作,两年之内,能垄断京城到江南的漕运。到那时,顾衍之算什么?”

顾晏辰沉默了很久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传闻中软弱可欺的女子,看着她眼中与传闻截然不同的冷静与锐利,忽然笑了。

“沈小姐,你比传言中有趣得多。”

“传言还说我是个恋爱脑的蠢货呢。”沈鸢端起茶,与他碰了碰杯,“可蠢货不会在被人坑了一次之后,还乖乖等着坑第二次。”

消息传到顾衍之耳中时,他正与沈婉在别院私会。

“你说什么?”他猛地站起来,撞翻了桌上的酒壶。

“将军,沈小姐真的把城东铺子和临安田地都拿去入股顾晏辰的漕运生意了。如今两家铺子已经盘出去了,田也租出去了,沈家一文钱都没给将军留。”

沈婉脸色煞白:“衍之,姐姐她怎么能这样?她不是最听你的话吗?”

顾衍之阴沉着脸,将桌上的酒壶扫落在地。

“她敢!”

他翻身上马,直奔沈府。

这一次,他连通报都没等,直接闯进沈鸢的院子。

沈鸢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看得津津有味。

“沈鸢!”顾衍之一把夺过账册,撕成碎片,“谁让你动那些产业的?那是我的!”

沈鸢慢悠悠抬起头,看着他暴怒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

上一世,他每次这样发怒,她都会吓得浑身发抖,哭着求他别生气。然后乖乖把一切都给他。

可这一世——

“你的?”她站起来,拍了拍裙上的灰尘,“顾将军,那是我沈家的产业,契书上写的是我沈鸢的名字。你说‘你的’,凭什么?”

“凭你是我的未婚妻!”顾衍之咬牙切齿。

“未婚妻?”沈鸢笑出了声,“圣旨已退,婚约已毁。顾将军,你我的关系,现在是——陌生人。”

顾衍之被这三个字激得失去理智,抬手就要打过去。

沈鸢没躲。

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:“打啊。打了这一巴掌,我就去敲登闻鼓,告你私闯民宅、强抢民女。你猜,你那位在朝中如履薄冰的父亲,能不能兜得住?”

顾衍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他第一次发现,眼前这个女人,变了。

变得让他陌生,让他不安,让他隐隐感到——

他好像,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。

“你等着。”他收回手,脸色铁青,“沈鸢,你会后悔的。”

“我等着。”沈鸢笑着,目送他离开。

等他走远,她才转身回到屋内。

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靠在门板上,浑身颤抖。

不是害怕。

是兴奋。

是复仇即将开始的兴奋。

上一世,她为他哭了整整三年。这一世,她要让他哭着求她——一脚踢开。

窗外的阳光正好,沈鸢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年轻的自己。

那张脸上,没有泪痕,只有笑意。

“沈鸢,游戏开始了。”她对镜中的自己说,“这一世,谁也别想再让你哭。”

因为——

她越哭,他撞得越凶。

她不哭了,他才会明白,失去的滋味有多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