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上,沈清晚睁开眼,入目是陆之珩温柔到近乎完美的笑脸。
“清清,戒指准备好了,该你为我戴上了。”
台下宾客掌声雷动,父母坐在第一排,母亲眼眶微红,父亲面色僵硬却还是挤出了笑。
上一世,她也是这样,感动到落泪,颤抖着接过那枚戒指,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。
然后呢?
然后她放弃保研,掏空父母积蓄,把自己所有的创业方案、人脉资源全部交给陆之珩。她熬夜帮他改BP,陪他见投资人,甚至在他公司资金链断裂时,偷偷把自己名下父母买的房子抵押了。
她以为他们是夫妻,是共同体。
结果陆之珩公司上市那天,她等来的不是庆祝的香槟,而是商业犯罪的指控。白莲花闺蜜苏晚“恰好”提供了她“窃取商业机密”的证据,陆之珩“不得不”报警,全程面带愧疚地说:“清清,我也不想的,但你触碰了法律底线。”
她在监狱里得知父亲突发心梗,母亲一夜白头,两个老人为了给她请律师变卖了所有家产,最后连治病的钱都没有。
而陆之珩和苏晚,在她入狱三个月后就高调公开恋情,被媒体称为“商业金童玉女”。
五年牢狱,她出来那天,母亲已经走了,父亲躺在养老院,认不出她。
她站在医院走廊上,恨意烧穿了五脏六腑,却连报复的能力都没有。陆之珩已经是资本大佬,而她,一个坐过牢的女人,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。
最后是凌晨三点的天台,风很大,她跳下去之前想:如果重来一次,我绝不会再蠢第二次。
然后她就醒了。
醒在订婚宴上,醒在陆之珩递戒指的这一刻。
沈清晚低头看着那枚钻戒,上辈子她视若珍宝的东西,现在看起来廉价又可笑。
她没接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“清清?”陆之珩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,很快恢复温柔,“是不是太紧张了?没关系,慢慢来。”
他伸手想拉她的手,沈清晚退了一步。
“陆之珩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,“你的创业方案,是你自己写的吗?”
陆之珩瞳孔微缩。
“你上个月拿去见投资人的那个项目,从市场分析到盈利模型,全是我做的。”沈清晚笑了,“你甚至连PPT都是我帮你改的,我改了十七版,你记得吗?”
台下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清清,你在说什么?”陆之珩维持着笑容,但眼底已经泛起了冷意,“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?”
“压力大?”沈清晚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,在所有人面前,一页一页撕碎,“我放弃保研,我爸妈准备给你投资五百万,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掏出来给你创业,这叫压力大?”
碎纸片落在红地毯上,像一场不合时宜的雪。
“沈清晚!”陆之珩终于维持不住温柔人设,脸色阴沉下来,“你发什么疯?”
“我没发疯,我只是醒了。”沈清晚转身看向父母,母亲已经站起来,满脸惊慌,父亲的手在抖。
上辈子她为了陆之珩和父亲决裂,父亲说“你要是嫁给他就别叫我爸”,她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她走到父亲面前,蹲下来,握住他粗糙的手:“爸,对不起,以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父亲沈国良眼眶瞬间红了。他女儿已经半年没跟他说过一句软话了。
“妈,那个五百万的投资,不能给他。”沈清晚看向母亲,“一分钱都不能给。”
母亲张了张嘴,看了看陆之珩,又看了看女儿,最终点头:“听你的,都听你的。”
陆之珩站在台上,脸色铁青。
苏晚从侧幕冲出来,一身白色礼服裙,眼眶红红的,上来就拉沈清晚的手:“清清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之珩哥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能——”
沈清晚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苏晚脸色一变。
“苏晚,上周三晚上八点,你和陆之珩在星耀酒店大堂吧见面的录音,需要我放给大家听吗?”
苏晚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你说:‘之珩哥,清清那么好骗,你什么时候把她手里的东西都弄过来啊?我都等不及了。’”
沈清晚一字不差地复述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。
全场哗然。
陆之珩的脸色彻底变了,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他没想到沈清晚知道这些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沈清晚松开苏晚,苏晚踉跄后退,差点摔倒,“陆之珩,你以为你藏得很好?你所有的事,我都知道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包,最后看了陆之珩一眼。
“你想拿我当跳板,可惜,这块板子,你自己踩空了。”
沈清晚走出宴会厅的时候,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她接起来,对面是一个低沉好听的男声:“沈小姐,恭喜你及时止损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傅司珩。陆之珩的竞争对手,也是你上一世最后想合作但没机会合作的人。”
沈清晚脚步一顿。上一世?他说上一世?
“别紧张。”傅司珩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,“我和你一样,记得所有的事。所以,要不要合作?你提供陆之珩的软肋,我提供资源,我们一起,让他万劫不复。”
沈清晚站在酒店门口,五月的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的温度。
她想起上一世在天台上的绝望,想起母亲的白发,想起父亲最后看她的那个陌生的眼神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我要亲自踩碎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然后是更低的笑声:“沈清晚,我果然没看错人。明天上午十点,我办公室见,地址我发你。”
沈清晚挂断电话,回头看了一眼神城酒店的金色大门。
陆之珩,上辈子你欠我的,这辈子,我连本带利,全都要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