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浅浅,你确定要取消订婚?”
傅斯年坐在我对面,手里的咖啡杯顿在半空,眉头微皱,语气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克制。
我看着他。
看这张我曾为之放弃保研、放弃斯坦福offer、放弃父亲公司股权——放弃一切的脸。
上一世,我笑着把订婚协议签了,以为那是幸福的开始。结果是父亲的工厂被他掏空,母亲气得脑溢血,我在狱中蹲了三年,出来时父母坟头的草都长疯了。
而他傅斯年,春风得意,搂着林知意参加财经峰会,成了最年轻的商业新贵。
“确定。”我把协议撕成四片,站起来,声音不大,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,“你找别人吧,我不奉陪了。”
傅斯年的表情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温柔,伸手要拉我:“浅浅,我知道最近压力大,我可以——”
“可以什么?可以继续pua我?可以继续让我给你写商业计划书然后署你的名?可以继续哄着我爸给你注资两千万,转头就把钱转到你妈账上?”
我一字一句,精准得像刀。
傅斯年的脸终于白了。
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——上一世,这些都是他后来才做的事。重生后提前曝光,等于掀了他全部的底牌。
“唐浅浅,你疯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很快被他掩饰过去,“这些东西你从哪里——”
“你猜。”
我拎包走人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清脆得像倒计时。
身后传来傅斯年急促的脚步声,他追到电梯口,压低声音:“你别忘了,你爸的公司现在全靠我的项目撑着,你要撕破脸,大家都没好处。”
我按下电梯按钮,回头看他,笑了。
“傅斯年,你是不是忘了,那个项目方案是谁写的?”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电梯门关上,我靠在电梯壁上,闭眼,深呼吸。
上一世,我为他写了三份完整的创业方案——智能仓储物流系统。他拿着方案拉投资,拉到了整整八千万。我连个联合创始人都没当上,只在致谢页有个名字:“感谢女友唐浅浅的支持。”
这一世,方案还在我脑子里,一分一毫都没给过他。
手机响了,是母亲打来的。
“浅浅,你爸说你要取消订婚?怎么回事?你知道傅斯年那个项目有多重要——”
“妈,项目是我的。”我打断她,“从头到尾都是我的。傅斯年只是会抄而已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我现在回家,给您和我爸看样东西。”我说,“三年前他让我写的方案原稿,邮件发送时间、修改记录、项目规划文档,我全留着。”
上一世,这些东西在我“意外”丢了手机和电脑后全都消失。这一世,我提前做了三重备份。
挂了电话,我翻开通讯录,找到那个名字——陆景琛。
傅斯年的死对头,宸洲资本的创始人。上一世,他曾在公开场合说“傅斯年的仓储物流方案逻辑有硬伤,不像是他自己写的”,当时没人信他。后来我入狱前,收到过一封他的律所发来的问询函,问是否愿意就方案版权问题提供证词。
那时候我已经万念俱灰,拒绝了。
重生后第一件事,我给他发了邮件,附件是方案前三章的原始设计稿。
他回复得很快,只有一行字:唐小姐,什么时候方便见面?
我发了个定位给他,是城西的一家茶馆。
三天后,宸洲资本以两千万的价格,买下了我整套仓储物流方案的独家使用权。
签约那天,陆景琛亲自来的。他穿深灰色西装,眉眼冷淡,看人的时候像在审视一份财报。
“唐小姐,”他签字时头都没抬,“你确定要卖断?如果选择分成模式,长期收益会更高。”
“我需要现金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而且要快。”
他抬眼看我,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东西。
“因为傅斯年?”
“因为我爸的公司。”我说,“三个月内没有两千万现金流进来,供应链就会断。我不想让他替我扛了。”
上一世,父亲为了我的婚事,咬牙给傅斯年投了两千万,结果公司资金链断裂,供应商追债上门,他急得心脏病发作。
这一世,我要在父亲开口给傅斯年投资之前,把钱送到他账上。
陆景琛放下笔,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—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唐小姐,”他说,“有没有兴趣来宸洲?”
我没有立刻答应。
因为我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一周后,傅斯年的项目路演现场。
他站在台上,意气风发,PPT翻到第三页——智能仓储物流系统的核心架构图。
台下投资人看得认真,有人点头,有人记笔记。
直到我站起来。
“傅总,”我举着手机,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前排的人听清,“您PPT第五页的算法逻辑,和我在三年前的本科毕业论文里写的,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,这件事您怎么解释?”
全场安静。
傅斯年脸色铁青,手指攥着翻页笔,指节发白:“唐浅浅,这是商业路演,你不要——”
“不要什么?不要揭穿你?”我把手机投屏到大屏幕上,邮件截图、论文原文、方案时间戳,一页一页滑过去,“这是我在三年前的方案初稿,发送时间比您公司成立早了一年零八个月。”
闪光灯开始闪。
有记者在场。
傅斯年的助理冲过来想关投影,被陆景琛的人拦住了。
“各位,”陆景琛从后排站起来,声音平静,“宸洲资本已经就此事启动了法务流程。如果哪位投资人对版权归属有疑问,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律师。”
全场哗然。
傅斯年站在台上,像被钉在十字架上。
我看着他的脸,想起上一世他说过的话——“浅浅,你一个女人,做这些有什么用?最后不还是要靠男人?”
我走出会场,阳光刺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,是母亲的微信:浅浅,你爸看了你发的邮件,在家哭了一下午。他说对不起你。
我眼眶一热,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路还长。
傅斯年只是断了条腿,林知意还没撕掉她的皮,上一世欠我的,我要一个一个讨回来。
手机又震了,是陆景琛。
“唐小姐,你刚才的行为,等于公开和傅斯年宣战。”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他会反击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怕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这辈子还像上辈子一样窝囊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。
“方案分成改成四六吧,你六。”他说,“你值这个价。”